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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幕深沉。
天河之畔,宇文潇正在漫步。
今日一天的接待式,他从早忙到晚,迎宾、酒宴、部署伊顿王子下榻在金帐府、回宫汇报,还得时不时照看喜欢乱看乱动的昭宁,等忙完一系列的事情之后,月亮已然高升了。
月亮如流水一般,静静洒在他的身上。天河波光粼粼,两岸垂柳依依,远处,万家灯火。周围没有旁人,白昼里喧哗的上京街巷现在静谧得如同异世。远远的飘来桂花的清香,时淡时浓,看似追寻获得,却什么也抓不住。
宇文潇最喜欢的,就是在一天辛劳之后,在天河滨散步。彼时四下无人,静谧,空气清新,自己可以和自己说话,可以做身为一个皇子所不能做的事情,那般的放松,自得。偶尔一尾锦鲤跃出水面,在月光下鳞片被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色,又“扑通”一声扎入水中,溅出几朵晶亮的水花,荡开圈圈涟漪,久不散去。没有旁人,他肆意享受这份难得的宁静。
突然,远处的柳条沙沙作响。宇文潇立刻感受到了:“谁?”
响动处,只见一个白色的身影撞了进来。宇文潇一看,借着月光,依稀可见是一位年纪轻轻的白衣少年。等少年走进,宇文潇看到那人的面容,警戒马上化作满心欢喜:是她,是她!
来者正是女扮男装的琴玥。她刚刚跃入一户人家的后院,碰巧那家正好是易翰林的家中,易茹和丫鬟碧荷来后院玩耍,遇见了昏厥不醒的琴玥。她们把琴玥架回屋子,又是掐人中,又是灌水,折腾了老半天,琴玥终于醒了。
易茹松了口气,当下给琴玥清洗手臂上的刀伤。她体贴状问起琴玥伤口因何而起,琴玥淡淡地答是拜许卓然所赐。易茹有些伤心隧道:“都是我的错,如果不是我,令郎也不会受伤……”
琴玥淡淡隧道:“不管你的事。就算那天没有遇上你,若是看见许卓然欺负别人,我一样会上前相助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看着琴玥换下来的血迹斑驳的白纱,易茹的眼泪就止不住地落了下来。
琴玥看见易茹落眼,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。她从怀里掏出一方绣着彩凤的绢帕,小心地拭去易茹脸上的泪水:“看你……”
易茹这时恰巧抬头看了琴玥一眼,两人的目光相对。琴玥猛然间想起自己照旧“男人”身份,又回忆起上次寒霜说易茹看上自己的话,有些讪讪地把绢帕递给易茹,之后立即缩回手。
易茹伸手来接帕子,电光火石之际,两人的指尖触碰到一起。易茹只觉得心在跳,手指出汗,脸庞被琴玥拿着帕子的手拂过的地方火一般的烫人。她急遽接过帕子,抹去了脸上的泪水,偷偷看了琴玥一眼,只觉得“他”清俊秀气,举止雅致脱俗,又仗义敢为,体贴入微。若是嫁的此等佳婿,天上人间,复又何求?
易茹擦完眼泪,又将帕子递还给琴玥。琴玥此时正好要上药,自己给自己涂抹药膏,十分未便。易茹赶忙道:“我来吧。”她用竹签挑起一些药膏,均匀地抹在伤口上,又用白布一圈圈缠好。历程之中,她不时抬头看一眼琴玥,眼角流波,面泛红霞。
琴玥却看得头皮有些发麻。她生平照旧第一次被一个女人喜欢。天,我该怎么办?
从易家出来时已经满天星光。琴玥不知凤仪楼的所在,经人指点,知道沿着天河一路向北走就能到达。她不敢走大路,唯恐许卓然路上设伏,只好沿着河堤向前。没想到,却遇上了宇文潇。
宇文潇看着琴玥,脸上掩不住的激动:“凌女人,是你?”
琴玥先还以为是许家的人,一脸戒备。听到宇文潇的召唤,走近一看,那位白衣飘飘,身材修长,目光温柔的少年,不是“黄潇”又是哪位?
“黄令郎。”琴玥脸上泛笑,快步走了已往。
两人对视,又是无言。许久,又同时抬起头来问:“想不到在这里遇见你。”
两人一怔,又同时道:“你怎么会来这呢?”
话一说完,两人同时笑了起来。有所差异的是,宇文潇是开口大笑,而琴玥,则是用手捂住嘴,掩口微笑。
然后两人很有默契地并肩而行。一路上两人都不说话,琴玥看着波光粼粼的天河,突然想起了昨晚的夕颜堂。夕颜堂的景致,倒与此时颇为相近——不,虽然差异。夕颜堂里有的是与宇文护的尴尬意外,而现在呢?
“凌女人,我以为我们再也不会晤面了,没想到……”宇文潇浅笑看着她。
“是啊,真没想到我们另有时机晤面。”琴玥却是看着眼前的垂柳,眼神又是深远起来。
“你有心事?”宇文潇看出琴玥眼中的朦胧,有些疑惑。
“我只是觉得……太苦了。”琴玥凄然一笑:“也许我并没有资格说苦。相对于那些食不果腹、衣不附体,每日为了三餐而奔忙的平民,我真要幸运的多。我正像养在笼中的金丝雀,行事半点由不得自己。就连自己的命,也被别人捏在掌心。我有时候真不知道,在世另有什么意思!如果不是为了过世的母亲,我恐怕早就自尽了。就算不自尽,我能忍住自己不发狂么?”她看着波光粼粼的天河,轻轻叹了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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别看这章女主体现“柔弱”,绝对不虐。以下这几章都是琴玥艳遇高照,嘿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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