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日是中秋,早晨去慈宁宫参见毕,昭宁又转道往坤宁宫去。过了一个转角,迎面走来两行人。当先一人柳叶淡绿的宫装,头上只有简朴的珠翠,温柔温顺,虽朴素却更显袅娜。她旁边一人却是桃红绸裙,绣着极为繁复的孔雀花纹,长挑身材,模样较之绿衣女子越发美艳感人。昭宁脖子一缩,本不愿打招呼,无奈正好撞上,只好挤出一张笑脸:“柔妃,丽妃,早啊。”
那绿衣女子快步走了过来:“哟,昭宁妹妹,这大早上的,这是要去哪?”这位女子,正是皇上最宠的柔妃。而她身边的红衣女子,则是一脸冷傲,看着昭宁,只不咸不淡地答了句:“郡主早。”却是号称“晟国第一美人”的丽妃。
昭宁莞尔一笑:“这不,刚从太后那里出来,准备去坤宁宫呢。”
“坤宁宫”三个字说出来,柔妃眉毛一跳,而丽妃也盯着她看,似乎颇为感兴趣。
“皇上一直说皇后身体不大好,没让我们去坤宁宫去参拜,让我们心里好生不安呢!”柔妃话语轻柔,看上去倒真是一脸担忧的样子。不得不说,柔妃和他弟弟许卓然是两种极端,许卓然激动直白,而柔妃则婉转得多了。
丽妃不屑地抽抽嘴,许久,才冒出一句:“我倒真想见见这位皇后的天颜。不知她究竟是什么样貌,竟让万岁爷连见也不愿见上一面。”丽妃仗着自己倾国倾城之貌,颇受宇文朗宠幸;且出生名门——她是当朝丞相李敬之女,算起来和宇文朗照旧表兄妹。是以眼高于顶,目下无人。
这话一出,昭宁自然惊讶,就连柔妃也婉然劝道:“妹妹可别这么说。皇后娘娘职位尊崇,更是身着名门,莫说我们,就连,就连昭宁妹妹也比不上。昭宁妹妹,我说这话你可别怪!”说着,望向昭宁,浅浅一笑。
昭宁暗吸一口气:好个圆滑的柔妃!一番话把自己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,还将火引到了自己身上,挑拨自己与琴玥的关系。如果不是与琴玥熟识,也许自己真会找她算账呢!
她也笑着对柔妃道:“皇后简直高尚清雅,我追之不及。至于天子哥哥和她的事,我就管不着了。不外,我相信,只要天子哥哥看她一眼,那么,他绝对会改变对皇后的看法的。”
说完,她一转身挥手道:“太后还在等着两位姐姐,我就不打扰了,再见。”
走到坤宁宫前面,昭宁让贴身侍女蓝琳去叫门。小德子开了门,见是昭宁,满脸堆笑道:“郡主!”说着,就要参拜。
昭宁招招手:“免了免了。皇嫂在干嘛呢?”
小德子一笑,朝里面努努嘴:“您进来就知道了。”
绕过影壁,进了内室,就听见琴玥一声凄厉的呼声:“不公正!你耍赖!我不干!”
昭宁一寒,转头问小德子:“怎么了?是不是皇嫂又下棋下输了耍赖?”
小德子刚要说话,却见琴玥一面郁闷一面冲出来,一下子扑在昭宁的怀里:“昭宁,翠屏她们耍赖!她们三个欺负我下盲棋,肯定是在下棋的时候做了手脚。否则不会赢我三目的!”
昭宁一汗。托付!琴玥平时日子无聊,跟翠屏、寒霜、赤霞下棋。琴玥嫌她们三人棋艺差,便提议以一敌三,翠屏在三人中棋艺最高,很自然成了主帅。厥后见这样她们也赢不了自己,爽性决定自己下闭眼下盲棋,与三人睁眼下棋。琴玥不是国手,这样虽然赢不了。每当输棋,她就大叫大叫,说翠屏她们三人耍赖,趁她闭眼,偷偷挪子。每每搞的她们三人哭笑不得,只能任凭琴玥闹。
昭宁无语。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够无情无耻无理取闹了,没想到这另有人比自己更无情无耻无理取闹。昭宁笑道:“彦儿未来?”
琴玥道:“彦儿从明儿开始,要去宫里宫学念书。寅时就梳洗去给太傅请安,以后想见他,就不那么容易了。”
昭宁颔首。正巧看着寒霜、赤霞、翠屏三人出来灵巧地行李:“给郡主请安。”
昭宁大咧咧地坐了下来:“皇嫂,今天找我有什么事?”
琴玥坐到她身边,扭捏了半晌,突然抬起头来看昭宁。那眼神猥琐的,看得昭宁身上直发毛。琴玥道:“好妹妹,姐姐想让你帮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昭宁被她看得背心发凉。不苟言笑的琴玥有种严肃的威压,然而,嬉皮笑脸的琴玥更让人毛骨悚然。
“我想,”琴玥欲言又止,低下头去,又抬起头看昭宁,“我想出宫。”
“不行!”还没等昭宁说话,赤霞就插嘴。寒霜也劝道:“娘娘,这可不行!”
“啊?出宫?”昭宁很疑惑地看着赤霞与寒霜。坤宁宫的没规则她是知道的,不外主子还在说话,奴婢就肆无忌惮地插嘴,这照旧头一次见。琴玥很开心所在颔首:“你也知道,皇宫里太闷了。你不是住在宫外么?出宫也容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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