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街上仍然人来人往,店肆依然客似云来。
几个身穿红色罩衣,腰束青丝织带,手拿木棒的衙役正往路口偏向走去。
许家安好奇地张望着。
“他们去收地摊费。”方动小声地解说。
许家安眼睛一亮。
传说中的用度?挑这个散场的时间?
“为什么是这个时间,早一点的时候人多,不是可以收多一些吗?”许家安小声地咕嘟着。
没有人回覆许家安。
一行人向着镇口走去,像许多逛完集的人一样,回家去了。
方行家的院子里。
工具一箩箩地放着,众人喝水,吃窝窝,捶手脚。
方陈氏将自家的工具从箩子里拿出来,“家安,小鸡和小鸭放我家养着,等过几天,你家的笼子做好了,才拿回去。蓝布也放这里,这两天婶婶帮你和子奕做衣服,碗呢?你看要几多个,剩下的婶婶要了。”
“谢谢婶婶,碗,我想要十只吧!”许家安一面说着一面将钱交给方陈氏。方陈氏也不多说,接过钱,将双方买的工具分了一下。
许家安指挥着江子奕,方南和找事做的小方北将工具慢慢在搬回家里。
门前江何氏正坐在门前的石头上,向外张望着。
江子奕上前行礼报平安。许家安连忙跟上。
江何氏将江子奕和许家安由头到脚看了一遍,确认平安无事,悬着的心放了下来,挥手让他们干活去。
将买到的工具一样样拿给江何氏过目,然后放到适当的位置上。
江何氏每看一样都点颔首,同意,甚至泛起赞赏的目光,当看到那些肉和下水,脸色就变了。
口上说着,太多了,吃不完浪费了。
一听买肉的经过,脸色就黑了。
“家安!母亲知道你吃了许多的苦,但是我们不能这样做人,就是落了难,我们也不能抛弃礼义廉耻。你今天这样做,你怎么有脸面对你的父亲,你的祖宗!”江何氏声音不大,但是却抖着。
啊!许家安惊讶了!我没有偷鸡摸狗,又没撒谎谎,只是占占自制,就没脸见父亲,见祖宗了?工具照旧老板主动给的,我错了什么了呢?
许家安看着江何氏,不懂啊!
“你父亲是一个顶开立地的大丈夫,讲的忠孝仁义,守的是四方礼节,你却因为一点猪肉做出这样失礼的事,你说,你错在那里了?”
饭都没得吃了,还要忠孝仁义,还守四方礼节,我是不是要做到先天下之忧而忧,后天下之乐而乐?是不是看到老弱病残就得将这仅有的一点钱也要先给别人,然后自己饿死!况且我已经丢脸丢到姥姥家了,回来欠好好慰藉,还要给你骂!还让不让我活啊!许家安无语!
低着头。
我又不是大丈夫,只是一个小女人,现在更是一个小孩子而已,你欠好好的慰藉教育,还黑脸怒骂,听着不信,现在信了,做人媳妇甚艰难啊!
鸡公仔的歌谣,轻轻地带着旋律在许家安耳边响起:鸡公仔尾弯弯,做人媳妇甚艰难,早早起来都说晚。。。。。。
“家安,你还不知道你错在那里吗?”江何氏脸由黑慢慢地变红了,苍白的脸色,抹上了这一笔嫣红,让人看着觉得十分鬼异,接着江何氏的呼吸开始变得急速。
江子奕上前,拉着许家安的衣服,让许家安开口。
看着那有点点担忧的眼神,许家安知道这错是得认的。
“子奕过来,今天的事你是清楚的,你告诉家安,她错在那里。”江何氏看着江子奕的行动说。
“那个,安安,不应当拿那肉的,不能这样接受别人的工具,违背祖训。”
“好,子奕,给家安说说祖训是什么。”
“忠孝礼德,忠——忠君爱国,忠于绩守,忠于良心,无悔天地,孝——敬父如天,敬母如地,上行下效,确守伦常,礼——对人谦和,遇事恭亲,划分尊卑,信守礼节,德——风高亮节,品行规则,老实信守,洁身自好。”江子奕眼里有着坚定的意志。
忠孝礼德?不是吧?另有这样的工具啊!第一点就是三忠?其他不说,就是第一句,现在落到这样的田地,不就是所谓的忠君爱国的下场了吗?
还要相信这个,执行这个?你们也开始不信了吧!要是还信着,那君要臣死,臣不得不死,现在你们都已经死了吧!否则还能像现在这样不上不下的?
好吧,我大人有大量,认了,不外得慢慢将他们的思想悔改来才行,否则杀头事小,饿死事大!
顺着江子奕的话尾巴。
“对不起,母亲,我知道错了,以后会注意的。”说着,深深地低下了头,作着忏悔状。下次一定不能自不量力,拿这样重的工具,脸都丢光了,还在世做什么?
江何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看着许家安,点了颔首,“你后一定要注意不能有失家风,要为家里增光。”
“是,母亲,家安知道,今天我是做得差池,没有守好祖训,但是祖训第一句,现在还要守着吗?”许家安侧着头,一脸无知地轻声问道。
许家安明显地看见江何氏怔了下,没有说话,扶着墙慢慢地站了起来,向屋里走去。
哦,耶,无事了!
刚想小跑两圈以示庆祝,转头望见江子奕那认真思考的样子。
打铁要趁热!这里另有一个。
“没偷,没抢,没骗,是老板用那个价钱卖我的!难道饿死了,才是什么风高亮节,品行高尚,人不为已,天诛地灭,在自己没能力的时候,照顾好自己,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行了。”许家安叭啦叭啦地说着。
江子奕反抬起头,看着许家安,不解写在额上。
“忠君爱国,要看那上位者是否值得你去忠,虽说不议尊长错,但是真的错了应指出,而不是盲从,否则成愚孝,结果可能很严重。难道因为要守着这些不能吃,不能喝的训条,然后饿死,那才叫好,才有面目见祖宗,才是一个让家门有颜面的人!”许家安站在江子奕的身边,轻声地说着,“许多的工具,不是别人说对那就一定是对的,你也要自己想一想,问一问,否则你就只有任人宰割的份。”
许家安说完,转头让站在一边看得入迷的方南和方北将工具搬到里面,带着猪肉,大骨和下水到溪边清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