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循等人相视苦笑,阿母也真是,自家准备的美食不吃,倒看上客人准备的粥,这未免有些掉份了。可是纵使如此,他们也只能看着小桥捧着粥碗一口接一口的吃,速度之快,神情之愉悦,让他们目瞪口呆。而大桥居然也是吃得那么香,更让他们觉得不行思议,大桥用饭少在他们来说已经是一种很正常的事情了,突然看到大桥一口气连喝两碗粥,纵使他们有修养,也觉得不行思议。
更重要的是,这粥照旧孙绍熬的,那个只知道练武的粗人还会熬粥?
看着还在胡吃海塞的孙绍,周氏兄妹三人相互看了看,都露出了不行理喻的心情,精心烹制的美食也没了滋味。
各怀心思的吃完了饭,仆人们撤了菜,又流水般的端上了酒。汉代的饮酒习惯与后世有些区别,不仅是先用饭后喝酒,而且喝酒的时候也没有那么多的菜,只有一些佐酒之物。汉代的酒都是酿制酒,如果是买的,那就是过滤过的,而如果是家酿,一般是连酒糟一起搬上来,现滤现喝。因为酿的酒度数原来就不高,一旦过滤之后摆放的时间长了,酒香就会散许多,所以有钱人家通常都是家酿,而且是现滤现喝。
酒端了上来,仆人们将一杯杯过滤好的酒摆上各人面前的漆案,一直有些郁闷的周氏三兄妹有些兴奋起来。他们相互看了一眼,眼中不约而同的闪过狡黠的笑意,同时起身,端着酒杯来到大桥面前,躬身施礼,用清脆的声音齐声说道:“循儿(胤儿、玉儿)请为姨母寿。”
大桥吃饱了粥,孙绍又给她长了脸,精神物质双丰收,再加上昨天为孙绍准备了很久,知道孙绍今天就在随后的酒席中赢不了眼前这三个小人儿,至少也不会太丢人,此行的目的已经告竣,心情十分愉快,端起酒杯浅浅的饮了一口。
周氏三兄妹坐回席,仆人又斟满酒,三人再次来到孙绍面前,向他敬了一杯酒。随后孙绍起身为小桥寿,再回敬三兄妹,这算是一巡过了。
接下来,便到了戏肉部门。周循起身,给孙绍斟满了酒,朗声唱起了劝酒辞,同时摆动双袖,转动身子跳起了舞,舞姿虽然并不庞大,但是优雅得很,原来长得就悦目的周循喝了点酒,脸上泛起红晕,越发的显得唇红齿白,俊俏迷人,这一且歌且舞,就更是漂亮了,颇比几分那前世的著名京剧贵妃醉酒片断。
孙绍带着三分浅笑,随着周循的歌声打着拍子,他虽然对汉代的音乐并不太懂,但是拍子照旧打得准的。周循舞完,孙绍饮了酒,接着周循又上前,再来一番,只是他的歌舞比起周循来少了几分优美,却多了几分英气。最后是周玉。周玉几杯酒下肚,白皙的小脸上已经堆起了云霞,越发娇俏感人,对于孙绍来说,这么一个漂亮的小萝莉在眼前一站就够赏心悦目、当浮一明白了,更况且她还扭着小蛮腰,唱着小曲呢,自然是连呼痛快,一连喝了三大杯。
大桥、小桥坐在上首,看着小辈们嬉闹。小桥知道这兄妹三人虽然有些小心思,却不外是小孩子之间的好胜心作祟而已,并无恶意,只是担忧大桥面子欠悦目而已,她留神了一下大桥,却意外的发现大桥神情也很坦然,并不象以前那么尴尬,难免有些好奇。孙绍很久不来了,这次来里外透着离奇,难道有什么奇遇不成?有了这个想法,小桥自然对下面孙绍的演出上了心。
在周府巨细四人的注视下,孙绍喝光了杯中的残酒,又让人添满,这才站起身来,带着歉然的笑意拱拱手:“大弟大妹的轻歌曼舞在前,着实让我为难了。你们都是雅人,我只是个武夫,实在不擅此道。”
周循听了,绷紧的心思这才放下,看了一眼弟妹,又漂亮的笑道:“大兄,这话说得可就见外了,这里没有外人,歌之舞之,不外是各人一点乐趣,你又何须如何羁绊,岂不失了饮宴的本意。”
“正是,大兄且莫推辞,舞上一回即是了。”周胤见孙绍服软,心里也痛快起来,一边高声叫着,一边将一大杯酒倒进嘴中。
“是呢,大兄如果不愿意歌舞,不妨说个笑话来听听也可以啊。”周玉见孙绍那一封被逼无奈的样子,在舒心的同时又有些不忍,便说了个折衷的法子。在酒宴上,实在不能唱歌、跳舞的人也不是没有,说个笑话,逗各人一乐,意思到了也即是了。
孙绍暗自感伤,周家兄妹虽然有些傲气,但到底是世家身世,有周瑜遗风,并不欺人太甚,以前的争斗意气,倒是本尊孙绍自己太在意了。他想了想,冲着周循曲了曲身,笑道:“今天是送阿循出征的酒,如果仅仅是讲个笑话,未免有些不够诚意。这样吧,我就用军中的横吹勉强奏上了一曲,且当为阿循壮行,祝阿循马到乐成,旗开告捷,重现姨父当年大破曹军的威风,如何?”
周循一听,心中大慰,孙绍说的这一番话在他听来再自然不外了。横吹虽然是军中之乐,用来给他这个未来的将军壮行却是再合适不外,再听孙绍祝愿他的话,他又难免替孙绍感应可惜。孙绍虽然只是匹夫之勇,但是他武艺好,如果有时机上战场,就算不能如他一样指挥雄师,但是指挥两三千人,作一个如同甘宁之类的斗将却是绰绰有余的,只是他的身份尴尬,连这个愿意也是不行能的,只能用军中的横吹聊解心中的块垒了。
“借大兄吉言。”周循离了席,敛容还了一礼。
周胤、周玉的心思和周循大致相同,都有些为孙绍感应可惜,自然也不会阻挡。
孙绍让桥月取来了自制的竹笛,试了试音,又用那副人畜无害的腼腆眼神看了一眼各人,只是看到大桥时,却从大桥的眼光看到了一丝笑意,他挤了挤眼睛,回过身来,又是那副拘谨的模样:“姨母,阿循、阿胤、阿玉,你们都是深通音律之人,姨父又是军中的名将,这普通的军乐,你们是耳熟能详的,我就算吹出来,也显不得诚意,碰巧我听了一些野调,想吹给你们听听,助个酒兴,还请你们不要嫌弃。”
小桥见孙绍说得可怜,心中也颇有些不忍,摆手道:“阿满啊,自家人何须说这样的话,雅乐顾好,野调也有可采之处,朝庭不也有乐府嘛。”
孙绍谢谢的行了一礼,这才直起身来,横笛嘴侧,吸了一口气,吹响了竹笛。悠扬的笛声一响起,周家四人便愣住了,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了孙绍。孙绍这时却不看他们一眼,微闭着眼睛,全神贯注的吹着笛,身子随着节奏慢慢的摇晃着,一副神游其中的样子。周循、周胤只是被孙绍这横吹的美妙音色和旋律所吸引,觉得有些不行思议,周瑜在世的时候,每次回府,宣扬都是不行缺少的,横吹他们见得多了,却从来没有听过这样圆润清亮的音色,更没有听过这样优美的旋律。而周玉除此之外,却被孙绍那副物我两忘的专注给吸引住了,周玉盯着孙绍的脸庞,长长的睫毛闪了闪,脸突然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