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时分,当屋前几十米外的小树,影子被夕阳拉长到门前的时候。月娘与明胧,一起回来了。
“庄意,你回来啦。”
明胧一眼便看见坐在院中的庄意,清冷的小脸上,掠过一丝惊喜。
“月姨,小胧,我回来了。”看见她们,庄意的脸上,真心流露出喜悦的笑容。
月娘上下审察了庄意几眼,才点颔首,“回来就好。”淡淡的语气中,透着无可掩饰的欣喜。
吃晚饭的时候,庄意择要,将二十几天的经历,说了一遍。虽然,获得血玉草,与杀死庄帆那一段,他没有说出来。
只说无意中遇到庄家的人后,便偷偷离开。后面的事,一概略过。
倒不是不信任她们,只是后面的事情,牵扯到他最大的秘密。无论如何,他也不会透露给任何人知道。
月娘听完,脸上露出一丝恍然,道,“怪不得……”
“什么怪不得?”见她话只说了一半,明胧好奇地追问。
月娘解释道,“前几天,听说庄家有几名外堂长老,突然暴毙。说是修练时练岔了,走火入魔。原来,真正的死因,是在捕猎妖兽时战死的。”
说着,她看了庄意一眼,似是微笑道,“死的人中,就有庄帆。”
“啊——”
庄意愣了一下,似乎有些不行置信。
“这个庄帆,不是好人,死了最好。”一旁的明胧,突然开口道,清冷的声音,有着不加掩饰的厌恶。
庄意心里一暖,知道她是为自己打行侠仗义。同时,又颇为愧疚,默念道,月姨,明胧,我不是故意要骗你们的。
见庄意有些心不在焉,一向不多话的明胧,却再度开口,挑起话题,“今日庄家来了许多人,庄意,你看见没有?”
“看见了。”庄意点颔首,“我回来的时候,正好碰上了,是古家的车队。”
“古家?”明胧眼中闪过一丝惊异,奇道,“古家,怎么会派这么庞大的车队来庄家?”
她的疑问,并非没有原理。以古家与庄家的实力职位的差距,应该是庄家,带着无数礼品,前去参见古家。而不是相反。
被她这么一说,庄意也想到了这一点,当下不由一愣,是啊,这完全没有原理啊。
古家再怎么纾尊降贵,折节下交,也犯不着带这么工具前来,倒像是他们,要前来投合庄家似的。
这太不正常了。
两人想了半天,都想不通其中的原因。向月娘询问,她也摇头,体现不知。
饭后,庄意独自一人,回到自己房内。
桌上,燃着一盏油灯,影影绰绰的火光,映着庄意略显削瘦,却伟岸的身影。他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,如同雕塑一般。
修长的剑眉,微微拧着,年轻的脸上,竟是一副陷入沉思的模样。在火光的照耀下,显露出与他年龄绝不相称的成熟。
他在思考,日后自己将何去何从。
距离与梅家的约定,另有近四年时间。而在庄家,他只能再呆不到一年。明年春祭事后,他就得离开这里。
之后的三年,要如何渡过?必须早做计划。
虽然,即便一年之后,他还留在庄家,也没有人有胆子赶他走。
从如今庄家高层看待他的态度,就能看出,对于他这个拥有梅家焦点血脉的族人,接纳的是放任自流的做法。基本上不闻不问。
可是,庄意却并不愿意一直留在庄家。武修之道,单是闭门造车,成就有限。惟有外出历练,增广见识,磨砺身心,才气最终成就大器。
“现在的水平,还不够啊。”喃喃的话语,带着淡淡的不甘,从紧绷的嘴唇中吐出。
虽然,他如今的实力,已然到达上品武徒,以十三岁的年龄,在整个庄家,仅次于被庄家寄予无限厚望的庄小月。
这样的天赋,甚至足以笑傲整个双县,乃至整个堂郡。
但是,若是放到梅家,也仅能称一声精彩,却远远说不上拔尖。
像梅家这样,传承千年而屹立不倒,能在江州这等天下最富庶之地,雄霸一方的家族。比庄小月越发惊才绝艳之辈,绝对不少。
四年后,他都不知道,自己将碰面对什么样的对手。
比起这些天才们,他在起跑点上,已经落后了太多。庄小月在一年之前,便已经是上品武徒。更不要说比庄小月天赋更高的人了。
他另有一个劣势,四年之后,他才十七岁。而他将要面对的对手中,有年龄刚刚二十岁的人。
在起跑线上,已经比人慢了几年,而留给他的时间,又比人少了三年。
时间紧迫,他只能急起直追。
考虑了一夜,庄意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。
“等我晋升武者的那一天,便离开庄家,外出历练,见识这个大千世界。”
做出决断后,他如释重负,当夜,睡了一下牢固觉。
第二天,他早早起来,到小谷练功。之后回去吃早饭,一如往常。
他昨晚就想好了,先不将这个决定告诉月姨她们,等他真的乐成突破武者的屏障,再说。
三人围在桌边,静静地享受着温馨的早餐。
突然,月娘抬起头来,望向门外,脸上,有些讶然。
“怎么了?”
庄意顺着她的目光望去,只见门外,一个浅绿色的影子,正在快速地接近。
“怎么是她?”
明胧清亮的眸子,微微一变。
那个浅绿色的影子,速度很快,庄意刚刚看清来人是谁,她已经冲进了院子的大门,站在了门口。
“小月,你怎么了?”
一看清来人的模样,庄意立即大吃一惊,失声道。
来人正是庄小月,此时的她,完全没了往日的自矜与傲气。她站在那里,望向庄意的眼神,显得那样的无助。
“庄意……”
看见庄意,她似乎看见了最亲的人,再也忍不住了。眼圈一红,大颗大颗的泪水,从眼里涌出。
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”
庄意受惊愈甚,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。庄小月性子要强,纵然在小庄意的影象中,也少少见她哭过。此时她如此失态,肯定是有重大的变故。
“叔叔……叔叔他,他要把我嫁到古家。”
“什么?”庄意就地愣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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