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匹夫。”庄意腾地站了起来,双目欲裂,声色俱厉,“你若敢再对我动手,我将与你不死不休。”
此话一出,声震全场。
“老匹夫?”
庄致远等人脸上同时抽搐了一下,呆滞的目光,落在悍不畏死地怒视着四长老的庄意身上。
“他居然当年指着四长老的面,骂他为老匹夫?”五人都有一种眩晕的感受。
五位焦点长老,在庄家的职位超然,即是族长在他们面前,也要保持着应有的礼数。普通族人,面对着焦点长老,更是毕恭毕敬,不敢有丝毫的不敬。
“此人真是胆大包天,不知死活。”险些在同一时间,五人心里浮起这样的念头。
四长老先是一愣,似乎不相信,庄意敢如此骂他,随即反映过来,脸上青色一闪。眼中,射出浓浓的杀意。
他晋升先天以来,还从来没有哪个族人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。如今居然被一个黄口小儿直斥为“老匹夫”,心中的怒意滔天,只想将这人毙于掌下。
“小子放肆,今日,我便让将你杀了,看你如何与我不死不休!”
四长老一声怒咆,如枯木一般的手臂,迅速萦绕上一团水雾。所有人只觉得大厅内,一股寒意袭来。竟似将大厅内的温度一瞬间降至冰点。
面对一名先天妙手的狂怒,庄意脸上没有丝毫惧色,眼中反而透出一股不屑,语意铿然道,“你若杀我。不出数月,庄家近万人,便会为我陪葬。到时,你就会成为庄家笼罩的罪人。”
“哈哈”四长老怒极反笑,“就凭你?我倒要看看,你怎么让庄家覆灭。”
手一甩,三道拇指精细,长约半米的锥形冰凌,激射而出,向庄意胸前射去。
真气化形,先天妙手的标志。
“你可知我母亲在梅家的身份?”冰棱堪堪到达庄意的胸前,他犹若未觉,快速地说完。
与此同时,三道无形的气刃,撞在已经离庄意胸前不到一米的冰凌上,数声脆响,冰凌被气刃切成数段,擦着庄意的身体飞过。
“族长?”四长老微微一愣,有些受惊地望着庄苍云。适才脱手救下庄意的,正是他。
庄意语出不逊,对焦点长老不敬,已经冒犯了族规,他有权处置。庄苍云却横插一手,让他极为不悦。
至于庄意的母亲,四长老完全没有当一会事,在他想来,庄意的母亲,最多也只是梅家一个普通的族人。
梅家虽然势力庞大,但隔着一个州。死了一个只拥有一半血脉的族人,会不远万里地,为他复仇?
庄家虽然只是小家族,但六位先天妙手坐镇,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灭掉的。梅家为了一个血脉不纯的普通族人出头?
正是基于这种心理,虽然庄意拥有梅家一半的血脉,庄家的几位焦点长老,却没怎么把他放在心上。
“我母亲……”庄意刚刚在鬼门关门前走了一遭,却仿若未觉,神情眼神丝毫未变,其胆气之壮,让大厅中的几人,不禁悄悄佩服。
“……她乃梅家内房焦点第三房,上任族长的独生女儿。”
一石激起千层浪。
庄意的话,在厅中所有人的心里,都掀起滔天巨浪。望着他的眼神,震憾无伦。
就是知道一点内幕的庄苍云,也被庄意母亲显赫的身份,震得脸色大变。
庄致远等人,更是有些眩晕。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,刚刚崭露头角的庄意,拥有如此显赫的身世。
一时之间,大厅内,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。
庄意微微昂起头,脸色,愈加显得冷厉,“我外祖父九代单传,我是第三房惟一的继续人。我死,梅家第三房,血脉便今后隔离。”
四长老脸色数变,最终,却如同斗败的公鸡,颓然地坐回到椅子上,冷汗,充满了他那苍老的脸。他即是自视再高,也不认为自己,能够蒙受得住梅家的怒火。
断人血脉,除非是到了不死不休的田地,否则,绝没有人敢轻易冒犯。更况且,是焦点的一房。
梅家就算再不待见庄意,但他一死,血脉被断掉一支,也肯定不会坐视。正如庄意所说,若他真的死了,不出数月,庄家会在梅家的滔天怒火中,鸡犬不留。
缄默沉静,让人窒息的缄默沉静。
冷笑,在庄意的嘴角扩散开来,这几位刚刚还不行一世的所谓长老,一听到梅家的名头,便气焰全消。
欺软怕硬,世人皆然。
此时,庄意真正彻彻底底地体会到,这个世界的本质。
惟有力量,能让你的对头向你低首;惟有力量,能让所有人,对你又敬又畏;惟有力量,能让你笑傲天际,取予随心。
“庄意……”一个略显干涩的声音,在大厅内响了起来,大长老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,脸上如干皱橘皮般的皱纹,显得越发深了,如同行迁就木的老人。
“庄意,四长老性子激动,只是一时被怒火遮盖住了理智,才会向你动手。其实,他并无心伤害你。”大长老想努力挤出一个平和的心情,看起来却僵硬无比。
庄意心中冷笑,对于他脸色转变之快,鄙夷之极。脸上,却没有显露出来。
“你的祖父,是上一任族长。为家族奉献了一辈子。家族能有今日的气象,老族长居功至伟。”大长老续道。
庄意心里冷哼一声,“如今才想起我祖父的劳绩?不嫌太晚了吗?”
“你是老族长的遗孙。这些年却受了不少委曲。对你照料有欠,完全是我这个大长老的疏忽。如今,我为这些年对你的亏欠,向你说一声,对不起。”说完,深深地一躬。
厅内人人为之动容,以大长老超然的身份,却向一个十三岁的少年鞠躬致歉。实是忍辱负重到了极点。
庄意冷眼看着他,没有作任何体现。
大长老的腰一直弯着,似乎只要庄意不说话,他就不站直。
所有人都看着庄意,眼神中,徐徐变得恼怒。
不知过了多久,终于,庄意开口了,“我只要,《凌云步》。”
似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,大长老缓慢地站直了身体,亲自走进传功阁内,纷歧会,捧着一个小盒子,走了出来。
从大长老手上拿走小盒,庄意转身离去,走到门口时,突然停了下来,“我,终究是在庄家长大的,你们对我不仁,我不能对庄家不义。”说完,离去。
所有人,都是为之一松。
有一句话,庄意却没有说出来,“你们是你们,庄家是庄家,我分得很清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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