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阁,作为家族的重地,一直由几大长老轮流亲自镇守,以防宵小。
今天,驻守武阁的是四长老,四长老年逾古稀,须发皆白。他盘坐在地上,身形有些佝偻,他一动不动,如雕塑一般。
庄帆领着庄意,一路流通无阻,进入房中。先向盘坐在地上的四长老行了一个礼,“四长老,族人庄意,突破了武徒境界,特带他前来挂号。”
四长老如橘皮一般的老脸上,哆嗦了一下,眼睛倏地睁了开来,一道精光绽放。先前那形同老朽的形像,一扫而空,犹如化身为一头猛虎,凛凛生威。
被他目光一扫,庄意只觉得身体像是被电流击中,满身的汗毛根根竖起。
目光在庄意身上停留了几息,四长老又闭上了眼睛,那惊人的气势,如被戳破的气球,一下子消失了。整小我私家,又酿成了那幅半死不活的模样。
庄意心中震惊,难以言表,这就是先天武师的实力?仅用一个眼神,就让他满身无法转动,只能任人宰割!
“带走。”
嘶哑的声音,从四长老喉间发出,他嘴唇没有动,声音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。
一丝阴柔的笑意,在庄帆嘴角泛起,转瞬即逝,他躬身一礼,“是。”
“等等。”一团怒火,腾的一下在庄意胸中燃起,他猛地一声大喝,跨前一步,质问道,“敢问四长老,为什么要把我带走?”
“放肆。”
一声厉喝,在庄帆口里喝出,他踏前半步,森然道,“你竟敢冒犯长老?”
庄意眼珠一缩,却绝不畏惧地与他对视,昂然道,“不敢,我只是想知道原因,凭据族规,我已是武徒,就有资格进入武阁挑选一门武技修练,纵然是长老,也没有权力剥夺我的权利。”
“哼,还敢狡辩。”
陪同着一声冷哼,“锵”的一声,腰间的长刀,在空间划出一道白光,狠狠地向庄意脸上抽去。
这一刀,虽然是以刀面挥出,不会致命,但要庄帆故意教训他,用上了真力,要是真的脸被抽中,非被扇掉几颗牙齿不行。
啪。
一声脆响。紧接着发出滋滋的,毛发燃烧的声音。然后,一股烤肉味与烧焦味,瞬间充斥整个房间。
庄帆眼中讶色一闪,这一刀,居然没有打到庄意的脸,而是被他用手臂盖住了。适才,他虽然是随意挥刀,但是以他的实力,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盖住的。更况且庄意只是刚刚晋升为武徒。
“这次,只是给你一个教训,如果再敢冒犯长老,以违反族规论处。”庄帆没有时间细想,在四长老面前,终究不敢太太过,于是,见好就收。
四长老橘皮一般的老脸,微微一皱,“庄帆,你先下去。”语气虽然平淡,却能听出话中的一丝不满。
“是。”庄帆应了一声,眼睛在一旁低着头的庄意身上扫过,嘴角挂着一丝笑意,退出了房间。
从始至终,庄意哼都哼一声。
他的右手小臂上,一处烧伤,皮开肉绽,黑乎乎的,如焦炭一般。这时,才有一颗颗的血珠渗出。纷歧会,腥红的血液,染满了半只手臂。
颗颗豆大的汗珠,充满了他那张稚嫩的脸,因为疼痛,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。
他低垂着头,睁着地板,死死地咬住牙齿,不让自己发作声来。心中的恼恨,如火山发作般,汹涌开来。
“庄帆,这一刀,我记着了。日后,我要你百倍送还!此仇不报,誓不为人。”
在心中立下誓言,庄意却没有忘记此次前来的目的,咬着牙问道,“五……四长老,我想知道原因,为什么?”因为疼痛,他的声音有些虚弱。
眉头微微一动,四长老默然,过了好一会,他嘶哑的声音才再次响起,“因为,你没有资格进入武阁。”
“我已经是一名武徒。”说话过急,牵动了伤势,庄意嘴唇哆嗦了一下,最后一个字,有些走音。
“没错,你已经是一名武徒。”四长老徐徐地睁开眼睛,污浊的老眼,淡淡地看着庄意脸上的那一抹坚贞,“但是,你并不是庄家人。”
“在十四岁之前,我都照旧庄家人,只要我一天是庄家之人,就有资格。”庄意有些激动,拳头猛地握紧,伤口裂开,血液涌了出来。他却恍若未觉。
四长老不为所动,“但是你十四岁以后,就不是了。一个日后会离开庄家的人,我不会让他,学习我庄家的武技。”
“你走吧。”说完,他再次闭上了眼睛。
庄意苍白的脸上,神色数变,最后,定在那个苍老的身影上。握紧的拳头,慢慢松开,最后,他什么都没说,转身离开了房间。
他知道,四长老是铁了心,不让他进入武阁,无论他再怎么恳求,也没有用处。没有长老的同意,他无法进入武阁之中,学习武技。
就在庄意走出门口的那一瞬间,在他的身后,四长老倏地睁开了眼睛,快意与恼恨,在眼神中交缠闪烁。
一声让人不寒而粟的怪笑,在他喉间响起,“庄令天,当日你毁我右手时,可有想过你的后人,会有今天?”
走出武阁大门,庄意突然停下了脚步,转头望去,横匾之上,武阁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,赫然其上。右下角落款处,是“庄令天”三字。
一丝讥笑的笑容,在庄意嘴角浮起。
这武阁,是我祖父继认族长时所建,没想到几十年已往后。作为他的嫡亲孙子,我却连进入武阁的资格都没有。这是何等的讥笑。
收回目光,庄意抬头,向外面走去。
“庄家,是你们有负于我,日后,我必会回来,为自己,讨回一个公正。届时,我会让你们所有人,忏悔,今天对我所做的一切。”
极重的誓言,在少年的心中响起。
在接二连三受到族中人的排挤,欺压后,庄意心中的怒意,再也无法忍耐,如山洪发作,倾泄而出,瞬间蔓延全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