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恪非干咳一声,沉吟片刻之后即是言道:“虽然看着吓人,可是幸亏事情也不算太糟糕。不外这件事情的原因,照旧在于朝华太过淘气所致。只是朝华看着也吓得不轻,就好好的训诫一番也就而已。”顿了顿又看向周老夫人:“母亲你看呢?”
却是并没有提起昙华来。
郑氏眼中闪过一丝恼恨来。
而昙华也是眯了眯眼睛,低头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——这件事情,就算是高高提起轻轻放下了吧?说到底,李恪非到底是偏心朝华的。
周老夫人皱了皱眉头,看着李恪非道:“朝华虽然小,又比昙华小几多?而且刚刚还诬陷自己的亲姐姐。这么小就撒谎,是该好好教导。这样吧,不仅要训诫,爽性再禁足半个月,正月十五元宵节之前,都不许她出院子。”
朝华年纪小,正是恨不得随时在外头肆意玩耍的时候,禁足可是比挨打更让痛苦的事情了。
朝华听了这话,即是老大的不乐意起来,看着郑氏委屈的扁嘴就是不愿:“凭什么?她也有错,她拿烟花扔我了。为什么不罚她!”
朝华闻言,怯怯的抬起头来看向周老夫人,低声道:“要不,照旧罚我吧?”
周老夫人低头看了一眼昙华,“你又有何错?赏罚明白,这是一家之主必须具备的。若是连这个都做不到,如何治理一各人子的人?”
李恪非自然明白,周老夫人这话是说给他听的,当下有些不自在的低下头去。
昙华点颔首,面上露出似懂非懂之色来。
朝华心里不平气,气鼓鼓的跳到地上,瞪着郑氏哭道:“你们都不疼我!”说完即是跑了出去。
郑氏忙要起身去追。却是被周老夫人叫住:“慈母多败儿,多打点事儿她就闹腾成这样,未来呢?你若是非要娇惯,只是害了她!你看看昙华再看看朝华,差异何止一星半点!”周老夫人是真的有些恼怒了,语气都有些凌厉起来。
满屋子的丫头和嬷嬷都死死的低着头,一声儿也不敢出的。约莫是恨不得人都不在场的好。
郑氏面色一阵青青白白的,最后只得强忍着重新坐下来:“是,老夫人教训得是,是我考虑不周了。”顿了顿似乎到底觉得不宁愿宁可,又作声辩解道:“朝华哪里能比得上昙华?昙华如今七岁多,马上就八岁了,昙华满打满算也才五岁多一点。差着两个年头呢。”明着是说朝华不如昙华,实际上却是替朝华辩解了。
昙华心中冷笑,五岁就能陷害嫡亲姐姐,怪不得长大后能做出那样的事情了。
周老夫人扫了郑氏一眼,又看了李恪非一眼:“昙华五岁的时候也灵巧得很。从未曾闹出过这样的事情。一个朝华你都管教欠好,未来更别说再有几个孩子了。朝华是女孩子,娇养些也无妨,可是男孩儿未来是要顶门立户的,也像是朝华这样,我李家该怎么办?”
最后一句话,周老夫人说得声色俱厉。
李恪非也只得作声训斥:“好了,母亲指点你也是为了你好,你这样的态度像什么话?”
郑氏只得咬牙应了,只是看着那样子,却是难受得紧的。
昙华盯着郑氏攥着扶手,早已经是枢纽青白的样子,低着头唇角微微翘了起来。
不必说,守岁的时候自然是气氛有些压抑的。郑氏担忧朝华,到底照旧忍不住最后先走了一步。
周老夫人虽然什么话也没说,可是昙华心里明白,怕周老夫人这次是失望透顶的。
果不其然,郑氏前脚出了门,后脚周老夫人即是言道:“今儿晚上怕是太太也不得空了,林姨娘你好好的服侍老爷罢。”
林姨娘愣了愣,随后即是应了。李恪非自然也不会阻挡。
昙华却是想——郑氏不知知道了这个该有多恼怒?按说,李恪非今晚是该去郑氏那儿的。逢年过节,月朔十五,不管怎么也是该在正妻的屋子里过,而不是跟姨娘在一处。
不外周老夫人的话,却也是无可反驳——郑氏简直是为了朝华,怕是不得空的。
换言之,这是周老夫人对郑氏的处罚。
子时在周老夫人院子里吃了饺子和年糕,昙华这才由奶娘王氏背着回去了。路上昙华一面想着郑氏的反映,一面却是徐徐熬不住疲惫,不等回了自己的屋子即是睡着了。
第二日是月朔,一大早昙华即是被叫醒,穿着妥当之后,即是又去了周老夫人的院子。大年月朔,新年的第一天,自然是不能马虎的。不仅要祭祖,还要去寺庙祈福。
李恪非和郑氏已经在了,朝华却是不在,禁足的时候自然是不能出来的。而且昙华一个小孩子,去不去都是没关系。
郑氏的面色很欠悦目,约莫昨天夜里也没睡好,眼皮都有些浮肿,即即是施了脂粉也是掩盖不住。
而林姨娘则是完全差异,面若桃花,似乎更娇艳了几分。
昙华看着林姨娘这样的光景,不由想到——不知道林姨娘何时会有身?痛爱究竟是暂时的,唯独占了儿子,林姨娘才气站得住脚,才气和郑氏叫板。
不外,最要紧的,照旧要郑氏不用手段才好。万一郑氏给林姨娘服下避子汤,那可就功败垂成了。
祭祖完了之后,林姨娘即是服侍着周老夫人和郑氏去庙里上香。因为夜里没怎么睡,所以周老夫人是要在马车上歇一歇眯一觉的。郑氏自然也不例外。昙华即是要求自己一辆车,借口自然是不想打扰了周老夫人的休憩。
周老夫人即是指派了林姨娘照看着昙华,于是三辆车,外加婆子丫头们的两辆车,即是声势赫赫的出了门去了。
昙华因为人小,所以林姨娘随着一辆车,奶娘王氏,并蕙芯和春梅夏竹也都在马车里。
昙华靠在了林姨娘的身上,林姨娘身上的味道十分好闻,清清淡淡的,不似熏香,闻着很是让人觉得舒服。昙华即是合上了眼睛,险些要睡着了。
不外想着有事情要和林姨娘说,所以到底昙华最后照旧强忍着睡意,抬起头来道:“姨娘知不知道什么是避子汤?”
谁也没有料到昙华会冷不丁的说出这么一句话来,当下都是一怔。蕙芯是听说过的,面色变了变,甚至脸都有些微微红了。春梅和夏竹却是没有听过,只好奇的看向林姨娘。
林姨娘险些可用大惊失色来形容,声音都是变了:“巨细姐在哪里听来的这样的事情?”
昙华想了想,随后微微一笑:“有一回在母亲房里不经意听见的,似乎母亲房里几个丫头都喝了。是什么?好吃的吗?”
避子汤对女人而言,那可是犹如毒蝎猛兽的。
林姨娘险些立刻即是道:“不是!巨细姐可千万别碰这些!”
昙华即是似懂非懂的点了颔首,心中却是明白,林姨娘应该被她提醒了。当下即是不再说话,只闭上眼睛继续假寐。
林姨娘冷静脸,面上微微露出几分沉思来。也不知道心中在盘算什么。
到了寺庙里头,自然不必说是人山人海的。昙华看着那些香客,即是觉得有些不想动了——幸亏她们早早就定了僧房,也无需和那些香客们挤来挤去。
没想到却是在寺庙里遇到了魏家的人,史老太君和云氏,带着魏云墨也是来上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