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爱莲说……”老鬼搪塞的道。
爱莲说?
刘恒挑了挑眉毛,心里离奇的味道更浓了。这名字不仅平,严格说来更觉得俗气,毫无文采可言,却像极了整篇的文风。
淡淡平和,自然流露,但又有种超凡脱俗的清韵,闲静尔雅,或许……雅俗共赏?
越品,越能感受其中的意蕴深长,回味无穷。像是小饮一杯仙茶,神清气爽,连心灵都像是获得了一次升华,静看云霞舒卷,无所牵挂,超然世外。
刘恒深深受到震动,他终于体会到这文外貌上越是平凡,越显出特殊,字句里充满了大道和至理。
就像一杯水,洁净而单纯,村夫能喝,圣人也喝,却都从中获得了他们想要的工具。村夫解渴,圣人却在水里看到了滔滔红尘,天道地理。
这种境界,这种境界!
难以想象,如此返璞归真,能将至深至高的人生感悟,这么简朴直白地描述出来,写文的先生究竟修炼到了何等匪夷所思的高深境界?
只是通读全文,他都似乎因此有了巨大的感悟。可要他细说究竟明悟了什么,又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,朦朦胧胧。这像是获得了一座锁住的大宝藏,总有一天推开门,会回馈给他丰盛的奖励。
自己的文章,境界差距大得超出想象,眼见顾如景不停迫近孙求,他不再犹豫,朗声长吟。
“水陆草木之花,可爱者甚蕃。”
头一句和莲一点关系都没有,别说青气,连最浅薄的白气都没显现,刘恒却很平静,心里不生一点波涛。
“古晋圣人独爱菊,自先秦来,世人盛爱牡丹。”
水上和陆地上种种草木的花,值得喜爱的很是多。古代晋朝有圣人唯独爱菊花,从先秦以来,世人们大多喜爱牡丹。
平直叙述,讲到了种种花,尤其提到了菊和牡丹,偏偏正题“莲”还没一个字说到。
此外天才们作诗作文,最厉害的头一句就惊艳世人,好比小师弟孙求,莲意青气如风云卷动,气势滔天。最弱的至少也是白气如雾如霞,白莲阶梯步步而升。
像刘恒这样,已经两句出来,却一丝莲意之气都没有引来,实在是绝无仅有,简直堪称奇葩!
身边几个没有莲意秘闻的少年,见状也是摇摇头,没见过这么差的,亏他美意思拿出来丢脸。
刘恒神色淡然,已经陶醉在淡淡隽永的章句里,忘却了身边一切。
“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,濯清涟而不妖,中通外直,不蔓不枝,香远益清,亭亭净植,可远观而不行亵玩焉。”
莲!
我唯独喜爱莲花,生于淤泥却不受淤泥的丝毫沾染,它在清水中洗涤却不显妖媚,它的茎中间领悟外形笔直,不长枝蔓也不长枝节,香气流传越远越清幽。它笔直洁净地立在那里,人们可以远远的鉴赏,却无法靠近去玩弄它。
这就是莲!
本质高洁清雅的莲,纤尘不染,不显媚态的自然清新。
它笔直没有枝蔓,不攀附不牵扯,洁身自爱的独傲,“可远观而不行亵玩”,这不正是书里君子的境界么?
超脱了百家论述的道与理,没有一丝主观的看法,只说出了莲最朴素的本质,似乎莲原来就该这样。
此句一出,清风丝丝,随后风云大动,声势浩荡的水平前所未见,席卷了泰半洞府,惊得所有人都低头看去,心神震撼。
只见虚空中多出一团团白气,如同云霞,猛烈地涌动向刘恒,似乎他是个巨大的漩涡,近乎无尽的凝聚着所有气息。
先前吟诵的章句,每个字都有浓云白气显化出来,竟散发出醒目的光华,一座莲台正在凭空生出。
闹了这么大的消息,所有人都被惊动,感受像是天地都为之动容一样,众多庞大。可结果却让人皱眉,因为声势再大,引来的却都是白气,而且居然只有一座莲台。
众人早已摸清,青气才代表最上乘的莲意,一点就能催生一座莲台。而白气显然落了下乘,需要十倍百倍才气凝出一座莲台。
这声势浩荡,偏偏没什么用,只是白气显现,连一丝青气都没有。
“简直是玩笑!”
有人不屑隧道,“看着吓人,原来就只是看着吓人而已,区区白气生莲台,可见这人的才气真是不值一提。”
也有人摇头失笑,“看来他是真被顾如景急红了眼,明知道才气不足,也只能硬上了。可惜强差人意,反而显出他的碌碌无能,只会让人更看不起他。”
被惊动的人们,也有人在细细端详刘恒的章句,看后更是失望,脸上露出鄙夷神色。
“这都是什么工具,从古至今没见过这种文体,难道他连怎么做文章都没学过么?”
“这种文才,他真的读过书吗?”
“第一座莲台催生的速度都慢得惊人,以这种速度,说不定等他催生出第二座莲台,上到两三米的高度,整场竞争都已经结束了。”有人冷嘲热讽。
“这种水平,还拿出来丢人现眼?”
顾如景早已大笑,“废物,就是废物,不外徒增笑料的跳梁小丑而已。”
如果说之前,顾如景还对刘恒有些忌惮,现在连憎恨都没心思了,一条巨龙和一条青虫有什么可盘算的,太自降身价了。
到了现在,距离莲座只剩下百米之遥,在他前面的不外寥寥七八人,他自信凭借自己的咏莲长文,待会一定能遇上甚至逾越。身后百多人,大多数有心无力,但其中有几个颇有厥后居上的架势,威胁极大。
尤其孙求和徐子章,上升的势头格外猛烈,他视为劲敌,哪里能容忍后面的人逾越他?
他懒得再看刘恒的闹剧,专心追杀孙求,没有了这些后顾之忧,他才气全心全意和此外天骄竞争。
最前面,才是他真正的战场,时间已经越来越紧迫,容不得他延长了。
但孙求太机敏了,见势头不妙,一面朝他怒视和讥笑,一面反向横移已往,催生莲台的速度只比他慢一些。
“师兄,不用管我!”孙求不愿因为自己,让刘恒被众人笑话,哪怕深陷危局,依旧咬牙高喊,“理会他们做什么,你看着我怎么耍猴就行了!”
这小兔崽子,简直误我大事!
等我追上,让尸仆把他撕成破坏,全丢到脚下那废物的面前,不知他会不会直接瓦解?
顾如景狞笑起来。
而刘恒,却陷入了一种奇妙的意境中,只觉得心神轻盈,像是要飞升一样的愉悦。因为半篇《爱莲说》的感悟,他都能明显感受到,自己的神魂有了巨大的进步。
面对哄笑,众人讥笑不屑的目光,他都恍若未觉,福灵心至地喃喃。
“予谓菊,花之隐逸者也。”
……
“牡丹,花之富贵者也。”
……
“莲。”
“花之君子者也!”
我认为菊,是花里的隐士,杜丹是花中的富贵之人,但莲花,才是花中的君子!
“噫!菊之爱,晋后鲜有闻。莲之爱,同予者何人?”
喜欢菊花的,晋朝圣人以后就很少听说了,像我一样喜欢莲花的另有什么人呢?
“牡丹之爱,宜乎众矣!”
可是喜欢牡丹的人应该就太多了。
那种淡淡的唏嘘,寻不到同好者的孤苦叹息,难道正是莲道人生前的写照?
刘恒明悟,莲道人之前为什么苦求这篇文,至死都遗憾。或许因为这文已经写透了他一生的感伤,换做他自己来写都无法和这篇文相提并论。
他身边,莲意白气浓浓翻涌,却没有了丝毫气势,反而宁静祥和。他居然像是从白气中,感受到了一丝解脱和满足的意念,不知道是不是错觉。
可是他的身前,依旧只有一座莲台静静悬空,洁白凝实,却又栩栩如生。就和《爱莲说》描述的一样,亭亭净植,洁而不妖。
可不就是花之君子的模样?
甚至让人只想远观,不忍心踏足上去亵渎了它的品格。
但刘恒抬头看了眼高空,那顾如景穷追不舍的恶相,岌岌可危的徐子章和孙求,毅然一跃而上。
“冒犯了。”
他低声和莲台致歉,并没有当它是死物,只觉得应该如此。
莲台白叶舒卷,像是回应,原谅了他的冒犯。
《爱莲说》凝出的莲台,虽然只有一座,却显然和此外莲台截然差异。细细凝望,上面竟然有细密金丝,如同纹络,透出一种生机。
心神一动,莲台竟然像是有了灵性,能感受到他的心意一样,突然动了!
如同跃出水面的莲尖,扶摇直上!
转眼间,已经冲过数十米高,逾越了末尾的二三十人,令他们猛然扭头看来,惊得目瞪口呆!
这是怎么回事?
竟然另有会动的莲台?!
怎么和所有人的都纷歧样,这算什么事?
他们简直看傻了眼,怀疑自己发生了幻觉,实在难以置信。看看刘恒的莲台,再低头看见自己的莲台,他们只觉整小我私家生都在崩塌。
不带这么玩的,简直是作弊!连会飞的莲台都冒出来了,还让别人怎么玩?
低头怒视自己的莲台,他们恼火得快要疯了,甚至有人全力猛踏,怒其不争。
“别人的就会飞,你怎么不飞?”
“你倒是飞啊!”
“飞一个给我看看!”
望着毫无消息的莲台,无数人欲哭无泪,只能眼睁睁看着刘恒不停逾越,逾越!以惊人的速度,将越来越多的人甩在了身后!
带着将要傲视群雄的气势,一飞冲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