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化贞恼羞成怒,从行列里出来要和张世泽理论,方从哲皱眉说道:“王化贞,注意体统!”
“哼!下官知道。”
王化贞这才悻悻的回到行列中,依旧是不平气的样子。
张世泽乐了:“还真是一只听话的狗啊。”
“小公爷,不要再说了,万一真动起手来,陛下降罪可不是闹着玩的。”
方从哲微笑着说道:“你从未上过朝堂,就站在老夫身边吧。”
他的话让张世泽很难以理解,东林党人联合起来要弹劾自己,从王化贞的态度就能看出,左光斗未必能够约束得住,但这个时候方从哲却绝不避嫌,难道他有拉拢自己的意思?
偷眼看向一众大臣,见他们并没有什么异样,或许是觉得方从哲一直都是老好人,这不算袒护。
不外张世泽却想到了历史上发生的一件事,那就是在泰昌天子驾崩之前,曾经下旨招叶向高入京。
叶向高是泰昌天子的老师,两人的关系亦师亦友,据说万历天子有易储之心,正是叶向高发动东林党与万历天子展开国本之争,这才让泰昌天子顺利登位。
由此看来,叶向高的能量很是大,想来泰昌天子招他入京,也是向东林党转达一个友善的信号。
没等叶向高入京,泰昌天子就驾崩了,在移宫案之后,天启天子遵循先皇遗命,将叶向高奉为内阁首辅。
显然,经历过移宫案的朱由校脱离了的李选侍的控制,却成为东林党的傀儡。
从厥后的历史走向来看,朱由校扶持的魏忠贤阉党团体,对东林党人进行残酷的镇压,证明朱由校对东林党恨之入骨,越发能够反映出叶向高入朝主政是迫不得己的。
而叶向高入朝替换掉的正是方从哲,也许这位老爷子已经预感应了什么,所以才要拉拢和东林党数次发生冲突的自己。
英国公府虽然势力不如东林党,却拥有兵权,这是无法相比的优势,如果英国公府支持方从哲,那么叶向高就算入朝,也未必能够抢过他那首辅的位置。
张世泽悄悄颔首,这老家伙的心机深得很啊。
“诸位同僚,时辰到了,进宫议事吧。”
方从哲说了声,带着张世泽以及百官走进了金銮殿。
“陛下驾到!”
随着王安一声喊,泰昌天子走了进来,他看到方从哲身边的张世泽,眼底闪过一丝忧虑。
“臣等见过陛下。”
众臣行礼之后,泰昌天子坐在龙椅上,咳嗽一声问道:“今日朝会,可有要事启奏?”
“陛下,臣弹劾英国公府张世泽!”
泰昌天子话音刚落,王化贞就已经迫不及待的站出来。
张世泽一撇嘴,目光在群臣中寻找左光斗,可是找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他的踪迹。
泰昌天子一皱眉,问道:“左光斗何在?”
左光斗是左都御史,属下弹劾应该由御史台来卖力,泰昌天子自然要先找的他问话。
“启禀陛下,左大人因病请假,今日没来上朝。”
张世泽一愣,随即明白了什么,这个左光斗居然和自己耍心眼,不来上朝就和他没关系了,明显不想加入到今天的事件中来。
看来自制爷爷说的不错,这些文臣没一个靠得住的。
“王爱卿,你为何要弹劾张世泽?”
泰昌天子看了张世泽一眼,问道。
王化贞拱手道:“张世泽欺行霸市,竟然欺压商贩不得经营木炭生意,还强迫京城黎民买皇家煤场的蜂窝煤,昨日臣与诸多同僚的家,都被他的人给打砸过了,请陛下的明察!”
他刚说完,又站出来十几个御史,纷纷说道:“臣等愿为王大人作证,他说说的句句属实,请陛下向张世泽问罪!”
“张世泽,可有此事啊?”
泰昌天子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,目光落在张世泽身上,问道。
“陛下,确有此事。”
张世泽上前道。
泰昌天子直咬牙,这小子平时很精明啊,怎么能就地认可呢,倒是辩解一下啊,明明给了他一天时间了,怎么连点准备都没有?
“咳咳,张世泽,你可要想清楚了再说。”
“陛下,确实是臣做的啊,男子汉大丈夫,做了就要认可,没啥大不了的。”
张世泽理所虽然的说道。
泰昌天子气坏了,他这话一出口,都没措施维护他了。
“陛下,您听到了,张世泽已经认可了,请狠狠治他的罪!”
王化贞面露喜色,看来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,张世泽已经无力分说了。
“张世泽,你可想好了再说啊!”
泰昌天子没有措施,只能加重语气提醒道。
张世泽耸肩道:“陛下,臣想好了,就是臣干的,王公公,你放心,我这人很课本气,绝对不会出卖你的、”
站在御阶下的王安一个踉跄,差点没一屁股坐在地上,虽说有了背锅的心理准备,可是怎么也没想到,这口锅居然是这么直白的飞过来的。
泰昌天子都觉得尴尬了,这次欲盖弥彰有点过于明显了,但只能借着话茬喝问王安:“狗奴才,难道你与此事有关?”
王安叹了口气,跪爬在地上说道:“启禀万岁,这件事和奴婢有些关系,驱赶木炭商贩的,就是东厂的人,是奴婢部署的。”
泰昌天子很满意,只要有人背锅就好,现在的重点是掩护张世泽,王安站出来很切合他的心意。
“狗奴才,你眼里另有王法么?”
王安咬了咬牙,说道:“奴婢知罪了。”
张世泽开口道:“陛下,臣倒是觉得王公公做了一件好事,而且照旧天大的好事!”
“竖子满口胡言!你们为了私利欺行霸市,怎么会是好事?”
王化贞义愤填膺道,其他御史也纷纷指责起来。
张世泽一瞪眼:“你们能不能消停点,我在回覆陛下,你们随着起什么哄,难道你们怙恃的没有教过你们基本的礼貌么?”
不再理会那些御史,张世泽躬身说道:“恭喜陛下,贺喜陛下,您为天下黎民苍生做了一件好事,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