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!!”
左光斗措不及防,马上眼前一黑,惨叫声才刚出口,张世泽又往另一只眼睛上补了一拳……
“你,你们这些番子太太过了,竟然敢打老夫!”
突然被揍得啥都看不到,左光斗怒不行遏的大叫起来。
见老爷被人打了,仆人们纷纷上前,张世泽一个眼色,来福就挽起袖子,喊道:“动手!”
几个狗腿子立刻上前,常年随着张世泽惹是生非,打架的本事炉火纯青!
朱由校也是异常的兴奋,不外作为新手,还没等他动手,仆人们就被来福众人给放躺下了。
好歹是要脸面的人,欠好对失去反抗能力的仆人动手,不外当看到左光斗的时候,朱由校的眼睛突然一亮。
这老家伙虽然眼睛肿了,但腰杆照旧挺直的嘛......
朱由校立刻确定目标,一脚揣在左光斗的肚子上,横竖他看不到,不知道是谁下的辣手。
“嗷!”
左光斗捂着肚子哀嚎起来,朱由校一个绊子把他放倒在地,接着就是一阵拳打脚踢。
“差不多得了,这老胳膊老腿的,再给打碎了。”
张世泽见朱由校越打越兴奋,快要把左光斗给干死了,连忙上前拦住他,低声说道。
“别拦着本宫,这个老工具忒不是工具了,经常在父皇面前弹劾本宫,今天非要出这口恶气!”
朱由校红着眼睛说道。
这孩子没少被文臣压迫,好不容易有了报仇的时机,哪能轻易放过?
“行了,以后时机多的是,又不是就打这一次。”
张世泽拉住朱由校,尽量用尖细的声音说道:“用皇家煤场的蜂窝煤,是东厂王公公的命令,谁敢质疑就要挨揍,明日我们还会来,搜到你家有木炭,就接着揍你!”
不给左光斗说话的时机,因为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,张世泽潇洒转身,带着一众狗腿子离开。
“老爷,老爷,您要坚强啊!”
仆人们爬起来,把左光斗扶起来,这位清流领袖双眼肿得像核桃,脑袋和猪头差不多了,长衫上满是泥土和脚印子,彻底斯文扫地。
“谁看到是谁打老夫了!”
幸亏身上都是些皮外伤,没有生命危险,左光斗喘息一阵,恼怒问道。
“老爷,是两个小太监打得您,东厂太无法无天了,连您都敢打,您必须到陛下面前参东厂一本!”
仆人们也很气愤,倒不是因为老爷被揍得很惨,而是不关他们的事,也随着挨揍了!
“糊涂,东厂怎敢如此行事,其中必有蹊跷!”
左光斗虽然在暴怒中,却没有失去理智,当天火烧御史台的时候,王安烧得不成人形,正在请假养病中,况且他和东林党走得很近,断然不会这样做。
“去把杨涟大人请来。”
“光斗兄,你这是怎么了?”
没等仆人出门,杨涟已经走了进来,看到左光斗这惨样,惊讶问道。
“杨兄,你来了?”
左光斗摸索着上前,究竟眼睛被打肿了,啥都看不到。
“适才我看到一队东厂番子从光斗兄府中出去,难道是他们干的?”
杨涟来的时候,只看到张世泽远去的背影,起初并没有太在意,现在想来,左光斗弄成这样,一定和那些东厂的有关。
不外看左光斗那双核桃一样的眼睛,杨涟有了一种奇怪的感受,这手法似乎有点熟悉啊。
“杨兄,进屋再说。”
左光斗被仆人搀扶进屋,坐下以后,开口说道:“打老夫的那些人,虽然口称东厂的人,但依老夫看来,一定是有人栽赃移祸!”
杨涟心中一动:“莫非是锦衣卫?”
厂卫矛盾由来已久,敢和东厂作对的也只有锦衣卫了。
左光斗在心里冷哼一声,这杨涟真是个榆木脑袋,王安是泰昌天子身边的红人,给洛思恭一万个胆子,他也不敢用这么拙劣的移祸伎俩啊!
“杨兄,恕老夫直言,这件事背后另有玄机。”
杨涟疑惑问道:“光斗兄请讲。”
“老夫在想,会不会是皇上在背后.......”
听闻左光斗的话,杨涟皱眉道:“光斗兄,何出此言呢?”
“也许皇上知道王公公与我等交好,所以故意找了个由头,让人假扮东厂番子来招惹文臣,从而分化和王公公的关系。”
左光斗老谋深算的说道,不得不说这位老大人的脑洞确实不小。
杨涟皱眉道:“皇上为何要这样做,王安乃是皇家的家奴,无需用这种手段即可啊。”
“这也是老夫想不通之处。”
左光斗沉吟说道,有些事不能对杨涟提起,好比那枚红丸......
“光斗兄被打,也不行能这样算了,我这就去面圣,定然要找到凶手,为光斗兄讨回公正!”
“杨兄不必如此,且看看再说,对了,杨兄来老夫贵寓,所为何事啊?”
“我今日前来,特意给光斗兄送些工具的。”
“哦?杨兄是不是又获得了哪位各人的字帖书画?”
清流向来考究君子之交淡如水,相互送礼都是以雅致为主。
杨涟微笑摇头:“光斗兄错了,我特意给你送来了一车蜂窝煤。”
“蜂窝煤?”
左光斗脸沉了下来,可惜他的脸是肿的,基本看不出变化。
“是九龙山煤场产的蜂窝煤,这可是神器啊,有了这工具,冬日就不再煎熬了,而且价钱比木炭自制许多,寻常黎民也能用得起,光斗兄,这等利民的好事,你我有责任推广啊。”
杨涟眉飞色舞的说道。
左光斗咬牙道:“杨兄,敢问这九龙山煤场,是否就是皇家煤场?”
杨涟错愕道:“这我真不知道,不外太子殿下在煤场有三成股份,叫皇家煤场似乎也可以。”
左光斗马上拍案而起:“杨涟,枉我将你当成正人君子,不想你竟然依附皇权,干起了与民争利的运动,老夫的府邸不能留你这样的小人,现在就给老夫滚出去!”
杨涟被骂得一愣一愣的:“光斗兄,这是何以?”
“来人,送客!”
左光斗拂衣而去,留下目瞪口呆的杨涟。
说翻脸就翻脸,这是脑子被打出问题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