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无话,第二天一早,雄师开始拔营启程。
剩余二十多里的路程,足足走了半天,快到京营驻地时,一个小旗飞马来报:“指挥使大人,卑下打探清楚了,乱兵占据了西营,并抓了两名副将作为人质,京营其余戎马并未加入叛乱!”
洛思恭皱眉问道:“乱兵究竟有几多人,其中有没有神机营?”
他最担忧的是神机营加入其中,因为锦衣卫并未装备火器,一旦需要兵戎相见,没有火器是要吃大亏的。
“乱兵曾想攻击火器营,但被击退,举眼线所报,乱兵共一万有余。”
“嘶!”
洛思恭倒抽一口冷气,喝问道:“之前不是说五千么,怎么突然多了一倍?”
“昨日乱兵随处鼓舞,又有人加入其中,所以人数剧增。”
“下去吧!”
洛思恭恼怒的挥手,虽说带了万余锦衣卫来平乱,人数上和乱兵相当,但对方有地利,只要恪守兵营,即便能冲进去也要支付很凄惨的价钱。
手下这一万人可是全部的家底了,洛思恭不想把老基础全打光,以后说话都不硬气了。
“洛大人,这些乱兵到底为何叛乱啊,据我所知,我爷爷可是按月发粮饷的。”
张世泽忍不住问道,这个问题一直没想通,按理说以自制爷爷的谨慎,就算勒紧裤腰带,也得把这群兵给喂饱了,究竟还要指望他们卖命呢。
洛思恭看向张世泽,皱眉说道:“小公爷不知道么,前日有人拿着英国公府的欠条,到京营去讨要,居然提出要兵丁以粮饷送还英国公府欠下的债务,而且殴打了数名兵丁,兵丁中有人杀了讨债人,才引起了这次叛乱。”
张世泽大吃一惊,原以为是英国公府缺钱,才少了京营的粮饷,看来事情没这么简朴。
仔细一琢磨,张世泽猛然醒悟,这是徐继胜搞得鬼!
因为开工坊,张世泽从徐继胜手里借了一笔印子钱,除此之外,英国公府并没有外债,而且就算有,也没人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来讨要。
张世泽发现这自己就是一个阴谋,徐继胜利用要债为借口,故意激起叛乱,朝廷平叛乐成,就即是削弱了英国公府的力量,一旦乱兵把事情闹大,张维贤管教下属倒霉,也是难辞其咎,这战略真是阴险而实用!
而洛思恭身为锦衣卫,居然取代御林军来平叛,看来他也知道内情,而且和徐继胜是一伙的。
想通了这些枢纽,张世泽做到心中有数,说道:“原来如此,那本少就更责无旁贷了,交给我来解决。”
来到西营,只见营门紧闭,瞭望楼上全是京营兵丁,手持弓箭刀枪戒备着。
张世泽勒住缰绳,大叫道:“我是张世泽,赶忙让管事的出来见我!”
兵丁闻言,立刻有人跑进去通报,过了一会儿,一个身穿甲胄的将军登上瞭望楼,抱拳道:“末将曹熊,见过小公爷!”
虽然他的态度很客气,但身后的弓箭手已经瞄准了张世泽,随时会放箭。
张世泽对京营将领并不熟悉,但这曹熊应该是乱兵的头目了。
“曹将军,为何如此啊?”
“小公爷,前日有人到营中抢夺粮饷,兄弟们气不外,把他们宰了,既然惹了大祸,索性反了。”
“曹将军说的没错,国公爷虽然每月发粮饷,可是朝廷还欠我们好几年的银子呢,如果不把欠的饷银给我们,老子就造反了!”
“对,造反!”
营中的士兵立刻吼叫起来。
张世泽微微皱眉,这其中一定有人唆使挑拨,否则不会有这么多兵丁铤而走险,造反可不是好玩的,随时要掉脑袋啊。
“曹将军,今日我带了几百万两银子,只要你们放下武器,我保证每个兵丁都能拿到属于自己的饷银。”
张世泽实验着用谈判解决此事,尽量制止武力冲突。
“小公爷,曹某虽然是个粗人,但也不傻,朝廷不会放过我们的,除非有陛下的特赦旨意,否则我们不会放下武器。”
曹熊显然是个智慧人,不是那么容易被忽悠的。
“放肆,陛下的旨意是你要就能要的么?”
洛思恭在一旁大喝道。
曹熊冷笑:“朝廷居然派了锦衣卫来平叛,这位锦衣卫大人,朝廷就算掉臂我们,也该考虑一下这几位将军的性命吧?”
他一挥手,兵丁将十几个将军推到了营门口。
“这些都是京营中的勋贵,平日没少干克扣粮饷中饱私囊的运动,如果皇上不赦免我们,曹某就让他们陪葬!”
洛思恭看到那些被劫持的将军,马上露出难色,这些人确实是勋贵,其中另有侯爷,伯爷的子嗣,怪不得乱兵有恃无恐,这么多有分量的人质在手,自然可以稳如泰山了。
“小公爷,你照旧回去吧,请到陛下赦免的旨意,咱们再谈。”
“小公爷,卑职觉得不能轻举妄动,他们手里的人质都是勋贵,不能失事啊。”
虽然洛思恭是文臣团体的人,加入了这次攻击英国公府的计划,但他也得为自己考虑,究竟这次是他带兵平叛,万一这些勋贵出了事,都是要算在他头上的。
张世泽自然看出他的担忧,微笑着说道:“瞧把你吓得,你手下有没有神箭手?”
“啊?”
洛思恭疑惑的看向张世泽。
“让神箭手把这些勋贵射死,乱兵没有人质了,咱们不就占据主动了嘛,而且可以把罪名推到乱兵头上,和你又没有关系,多容易解决的问题啊。”
听了张世泽的主意,洛思恭忍不住打了个冷颤,这小公爷真够狠的,不把勋贵的命当回事!
虽说张世泽的主意不错,可他不敢轻举妄动。
“洛大人啊,你知道陛下急于平叛,万一这事情闹大了,可就欠好交接了,你愿意冒犯勋贵,照旧让陛下不开心?”
洛思恭一咬牙,挥手道:“射箭手准备!射杀那些人质!”
锦衣卫中不缺射箭手,立刻上前张弓搭箭,瞄准那些倒霉的人质,射出致命一箭!
箭刚离弦,张世泽就大叫道:“洛大人,谁让你放箭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