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过一夜攀谈,杨涟发现张世泽并非听说中那么可恶,虽然初次晤面就被他揍了,不外他觉得张世泽是少年心性,也是可以理解的。
张世泽是有许多缺点,但瑕不掩瑜,他学识渊博,又心怀黎民,为了黎民过冬煞费苦心,就冲这一点,杨涟对他很是钦佩。
而且杨涟也觉察了,张世泽也许是为了自污,才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恶少的形象,免得被皇家怀疑,究竟历史上有太多的人这样做了。
现在的杨涟,对张世泽有了结交的心思,但并不是因为他是小公爷,真正的清流对攀附权贵不屑一顾,只是对他单纯的神往而已。
张世泽同样有拉拢杨涟的意思,前世看历史的时候,觉得杨涟不是什么好人,因为他领导的东林党除了搞党争在行外,无论对内照旧对外都是一塌糊涂,但现在看来,杨涟本质上是一个极端的理想主义者,为人并不坏。
他是一个心怀黎民的人,一心想用圣人学问来实现天下大同,这是知识分子的历史局限性。
圣人学问在其时也许有用,但是现在时代变了,而他却不明白变通,最终自然不会乐成。
不外杨涟是清流领袖,这个身份可是很有价值的。
双方目的差异,不外相互都有拉近关系的意愿,也算是冰释前嫌了。
“小公爷,今日你随老夫一起上朝,老夫一定给你讨个说法。”
张世泽颔首道:“多谢老杨了啊。”
“那本宫先回去了。”
朱由校还没有被允许上朝,所以不能泛起在早朝上,否则不用杨涟弹劾徐继胜,他就把徐继胜给办了。
送朱由校离开,张世泽和杨涟一起上朝,来到朝堂外,众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眼神。
各人都认识张世泽,这位京城最令人讨厌的恶少,竟然和杨涟一起泛起,这是唱得哪出啊?
这时,一个太监走出来,高声说道:“今日早朝而已,列位大人请回吧。”
杨涟微微皱眉,上前问道:“陛下为何不早朝?难道龙体不适?”
“杨大人,听说京营那边有事,陛下着急处置惩罚,听说还要召见英国公府的小公爷呢。”
这太监显然和杨涟关系不错,小声说道。
张世泽在一旁听得清楚,疑惑问道:“京营出了啥事,陛下找我干嘛?”
太监不认识张世泽,问道:“你是何人?”
“我就是张世泽。”
“哎呦,原来是小公爷呀,快随杂家来,陛下正派人找您呐。”
太监不由分说,拉着张世泽就往后宫跑。
“老杨,别忘了上奏折弹劾啊!”
张世泽怕杨涟忘了,大叫了一声后,被太监拽进了后宫。
大殿里,泰昌天子正在焦急的踱步,太监来到门口跪倒:“启禀陛下,张小公爷到了。”
“这么快,让他进来!”
张世泽走进来,人照旧懵的,行礼后问道:“陛下,发生什么事了啊?”
“京营叛乱了!”
“啥?”
张世泽吓了一跳,京营是卫戍京师之地的精锐,一旦发生叛乱,结果不堪设想!
“陛下,京营叛乱是否有人指使,意图逼宫?”
这是张世泽第一个念头,红丸案不成,那些醉翁之意的人难道要控制京营,直接造反?
泰昌天子摆手道:“京营一直由张爱卿掌管,他人染指不得,你多虑了。”
想来也对,京营是张家的命根子,自制爷爷不行能把调动之权交给别人。
“那是因为啥啊?”
“据锦衣卫来报,是因为粮饷没有发出来,以至于酿成叛乱,至于是否有人唆使就不得而知了,张爱卿的身体如何,只有他出头,才气平息这次风浪。”
泰昌天子看向张世泽,焦急询问道。
张世泽摇头:“我爷爷得了肺痨,要治疗还需要再等几日,怕是不能出头平息。”
泰昌天子露出失望之色:“这可如何是好,最近的勤王之师还在数百里外,来不及回京,朕担忧京营叛乱,会进逼京城啊!”
“陛下为何不召集大臣们商议对策?”
张世泽疑惑问道。
“哼,你又不是不知道,大臣们个个心怀鬼胎,朕怎么知道他们中不会有人利用这次叛乱来逼宫,朕相信的也只有你了。”
泰昌天子坐下来,心情急躁的说道。
“陛下,既如此,臣倒是有个主意,徐继胜赔偿的精神损失费,足以支付京营粮饷了,不如陛下拿出来,臣去平息这次叛乱?”
泰昌天子怒道:“这次平息了,如果下次发不出,又要来一次叛乱,朕不能容忍!京师之地乃是天下命脉,朕不能迁就这样的事情重复发生!”
张世泽微微一笑,道:“恰好可以利用这次风浪,臣可以重新整肃京营,让京营的控制权牢牢掌握在陛下手里。”
泰昌天子目光一闪:“你有掌握?”
“臣没有,不外臣愿意去实验一下,因为消息不会封锁太久,等醉翁之意的人得知此消息,事情就欠好控制了。”
泰昌天子沉吟片刻,颔首说道:“你需要什么?”
“臣什么都不需要,臣带上几个仆人即可。”
“好,你马上动身,朕让锦衣卫都指挥使洛思恭陪你一同前往。”
张世泽从大殿里出来,洛思恭已经在门外等他了。
张世泽知道洛思恭可不是来协助自己的,更多的是监视,看来皇上对他也不是很放心。
这倒可以理解,究竟泰昌天子差点就被人害死了,现在肯定土崩瓦解,谁都不会完全信任。
“小公爷,请了。”
洛思恭抱拳说道,眼神里却带着不屑,锦衣卫是天子亲军,不受英国公节制,张世泽的威风自然耍不到他头上。
“洛大人,走吧。”
张世泽也不想和这特务头子有过多交集,究竟锦衣卫的名声也不怎么好。
“小公爷,陛下有句话没有明说,卑职在此转达一下,陛下要斩草除根,这次加入叛乱的士卒一个不留!”
洛思恭目时光冷的说道。
张世泽愣了:“太浪费了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