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杨啊,你是不是也觉得蜂窝煤是御寒神器啊,所以我和太子殿下想请你做蜂窝煤的形象大使。”
张世泽笑眯眯的说道。
杨涟疑惑问道:“形象大使?”
“没错,就是让你代言蜂窝煤,让各人看到你,就想到煤球......”
杨涟马上沉下脸来,说道: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,难道老夫很像煤球?”
“老杨啊,你想多了,你看你一表人才,眉清目秀,和煤球一点都不像嘛。”
张世泽解释道,这文人想的就是多,一句话就能琢磨出此外意思来。
奉承话谁都愿意听,杨涟也不能免俗,当年他是探花身世,明朝能拿到探花的人,未必文采有多斐然,但一定得是帅哥,而杨涟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自己相貌堂堂,一眼就能看出是个正面人物,张世泽这马屁算是拍对地方了。
杨涟傲然说道:“小公爷过奖了,不外论相貌,朝廷之上确实没几小我私家能同老夫相比。”
“这就对了嘛,你这形象用来做产物的形象大使再好不外,而且老杨在民间颇有威望,你的话黎民自然信服,究竟蜂窝煤是新产物,黎民大多持怀疑态度,欠好推广啊。”
杨涟有点认死理,却不是蠢货,十年寒窗获得功名的人,怎么可能是傻子呢,立即明白了张世泽的用意。
“你让老夫给你做形象大使,是为了蜂窝煤生意做的更好吧?”
张世泽嘿嘿一笑道:“话可不能这么说,我就是想让黎民有廉价的取暖之物过冬,少冻死人就是好事,至于做生意嘛,那完全是附带的。”
杨涟沉下脸来,怒道:“蜂窝煤确实是御寒神器,就算被你利用,老夫也愿意倾力推广,但你为何要将老夫丢进水里?是不是因为之前老夫弹劾过你,你依旧挟恨在心,伺机抨击?”
张世泽撇嘴道:“老杨啊,你太小瞧我了吧,本少的心胸可是像大海一样辽阔的,这点恩怨还放不下么?”
话一出口,别说杨涟不信,连朱由校都觉得他在放屁,张世泽不记仇,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,其时左光斗前脚刚弹劾完他,后脚就被火箭给轰了,这明白就是睚眦必报!
“我叫人把你丢到水里,是想让你明白一个原理。”
张世泽深沉的说道。
“本宫知道,你是想让杨大人明白,冷了就得用蜂窝煤!”
朱由校在一旁抢答道。
张世泽白了他一眼:“太子先不要说话,我和老杨探讨学问,你这个文盲就别发表意见了。”
朱由校一脸不屑,京城第一恶少都做上学问了,明天太阳得从西边出来。
杨涟冷笑一声,问道:“小公爷请讲,老夫虽然不是学富五车,也算饱学之士了,不知另有什么原理需要小公爷点明的。”
张世泽微微一笑,说道:“本朝思想家王守仁曾经提出过知行合一,不知老杨有没有听过?”
见张世泽在自己面前秀学识,杨涟有些恼怒,这就是关公面前耍大刀,银行门口卖切糕啊!
“王圣人之言,老夫怎会没听过,而且老夫深以为然,一直都以知行合一来要求自己,不知这和小公爷把老夫丢进水里有何关联?”
张世泽正色道:“我就是要让老杨你,切身感受到严寒,体会一下黎民在严冬中的痛苦。”
杨涟怒道:“老夫不需要下水,一样能够体会!”
“你体会个屁!”
张世泽直接爆了粗口,不等杨涟发怒,抢先说道:“你们这些书呆子,满口都是大原理,实际上屁都不懂,你说你能体会黎民的冬日之苦,那我问你,你刚回来的时候,是不是管家给你送上了火盆,你知道木炭几多钱一斤,有几多黎民能用得起么?”
原来杨涟想发脾气,可是被张世泽一通抢白,居然被问住了。
“这......老夫身居庙堂,自然不会留意这市井之事。”
“所以啊,你基础就懂什么叫知行合一,只会空谈原理,只要长着嘴的都市,你口口声声说以身作则,请问你是怎么做的?”
张世泽不给杨涟说话的时机,继续说道:“你冷了有火盆,有皮裘,可你知道几多黎民连一床棉被都没有,住在四面漏风的屋子里,买不起木炭取暖,只能硬抗冷风吗?”
“你知道几多黎民基础熬不外冬天,在寒夜里被活活冻死吗?”
“你知道蜂窝煤问世,能救下几多条人命吗?你什么都不知道,也配说自己明白这原理,不觉得很可笑吗?”
对于张世泽一连串的问话,杨涟目瞪口呆,久久缄默沉静不语。
朱由校见张世泽把杨涟问得一愣一愣的,悄悄竖起大拇指,老张真厉害啊,居然把明朝第一喷子给问死机了!
“老张,你这些问题太犀利了,本宫也很好奇,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?”
张世泽耸肩道:“我不知道啊,我要知道这些答案,还用得着问老杨么?”
朱由校差点没晕已往,这货的脸皮怎么能这么厚呢?
许久之后,杨涟站起身,一脸庄重的整理衣冠,向张世泽深施一礼,道:“多谢小公爷指教,老夫受益匪浅,请受老夫一拜。”
朱由校惊呆了,杨涟在觐见父皇的时候,都没这么虔诚过,张世泽的几句话,就让他心悦诚服了?
张世泽坦然接受了杨涟的大礼,说道:“老杨啊,其实我很欣赏念书人,因为只有书生意气,才气让这个疯狂的世界,变得知性而理智,不外现在大多数念书人,成了一群十指不沾阳春水,只会读死书的人,我看你这人还算不错,所以才点拨一下你,希望你能想通吧。”
杨涟目光闪烁,仔细咀嚼张世泽的话,顿觉回味无穷,谦卑说道:“小公爷大才,老夫愧不能及,之前对小公爷多有偏见,老夫内疚,请小公爷原谅。”
张世泽笑着摆手说道:“都说了,本少的胸怀像大海,区区小事不会放在心上,那这形象大使的事?”
杨涟正色道:“老夫愿意担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