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四章 人为财死
一帮没有接受过训练的匪徒,与一帮刚刚放下锄头的农民能有什么战斗力可言?
“佐尔左右,您太心急了,就不想听听我的准备么?”
“照旧说,在您的眼中,作为西格蒙斯幕僚的我,只是个目光粗浅的蠢货?”
伊斯特万悠然道,神色没有半点紧张。
“............”
佐尔缄默沉静片刻,转身坐到了长桌上。
静待对方的接下来的言辞。
伊斯特万渡步来到了佐尔劈面的位置,拉开木椅坐下。
继而道:“您与那位国王派身世的拉德季之间的恩怨,我在君主麾下时就有所耳闻了。”
“当年的拉德季被哈根家族的对头收买,在公证中失去了贵族的骄傲。”
“他果真偏向那个无耻的爵士,并亲自加入了那场战争之中。”
“获胜之后,更是以国王的名义认可了被爵士抢走的土地的正当权益。”
“也纵然您本该继续的,哈根家族的土地。”
“当这样的听说传入我的耳中时。”
“照旧君主麾下一个小幕僚的我,恨不得写封信件向贵族议会起诉,这样的无耻行径!”
伊斯特万脸色愤然,掌指不停空挥,似乎只有这样才气发泄他的气愤。
“您了解的可真详细。”
佐尔猛地攥紧了拳头,皮革被捏的吱吱作响。
随后他长出口气,眼中波涛不起。
只是平静道:“如果您只是想翻旧事,讥笑我的家族的话,那么您已经乐成了。”
“没有其他的话,我就告辞了。”
“不不不,佐尔左右。我怎会讥笑一个被不公正待遇逼离自己家乡的流浪骑士?”
“对于那个行事不端小人,我也想替上帝处罚他!”
“而与他有过这般恩怨的您,就是我伊斯特万的最好盟友。”
“所以,我会向您透露我的底气。卢森堡的君王虽然被牵制住了。”
“但那是一月前的事了、”
“前天卢森来信,见告已经派遣一只规模在五十余人的库曼雇佣兵前往此地,作为支援。”
“而我的营地内,还吸纳了不少卡茨的伏莽与难民。”
“这些下三滥的货色,现在派不上什么用场。”
“但只要放出去,让他们见见血,在练习一番也就练出来了。”
“至于数目,最后至少不少于五十人。”
伊斯特万对着皮克招招手,后者会意的端上两杯暖酒。
“山林风寒,来一杯暖暖身?”
“...........”
佐尔接过暖酒,盯着面前为他的家族鸣诉不平的伊斯特万,眼中闪过一抹自嘲。
他可不知道这位匈牙利的贵族,和波西米亚的拉德季有什么深切的恩怨。
‘无非就是利益.........不外我似乎能在这里面拿到点什么应得的酬金。’
佐尔猛喝了一口暖酒,眼眸中闪过点点思绪。
继而道“但我照旧无法想到您要怎么破城。”
“拉泰被卡蓬家族经营了那么久,武备士卒粮食都不缺,不是说攻就能攻的。”
虽然嘴上这么说,但佐尔面上已无刚刚的决然。
动摇的神情代表着他已经心动了。
“这点我虽然有考虑。”
伊斯特万为佐尔添满酒水,缓声道:“我的君主向我允许过。”
“这次战争开端他不光会给予对应的支援。”
“如果能之后面向拉泰的战争中,获取足够的战果。”
“那么他很乐意调遣一些工匠与工程师来支援我们的正义事业。”
“正义事业?”
佐尔低声咀嚼着这四个字,上次听到类似的话是什么时候?
对了,是在哈根家族的城堡内,被拉德季围住的时候听见的。
其时的劝说投降的话里就有类似的话。
但他和他的父亲、祖父另有兄弟姐妹都无法接受那可笑的罪名。
也是在那一天,佐尔失去了追随自己的许多部下,里面另有和他一起长大的亲人。
到最后的最后,只能看着数代人的心血,被付之一炬。
“是的,我们的正义事业。”
伊斯特万微微一笑,言辞中似乎把佐尔当做了自己人。
“可我怎么听起来,这场战争似乎只是伊斯特万大人您为自己准备的一场试炼?”
佐尔散去了脑海中久远的残缺画卷。
抬头时,面上只有冷然之色。
“这怎么会...”
伊斯特万嘴角一僵,让满脸的笑容变的有些不自然了起来。
“是吗?好吧,或许是我多想了。”
“不外,伊斯特万大人,有一点我希望您能明白。”
“我,佐尔-哈根,只是一个失去了家乡的流浪骑士。”
“以雇佣兵为身份是我唯一的存续手段。”
佐尔取过桌上的酒壶,自顾自的为自己盛满猩红的酒液;
“所以,您想让我们加入这场战争,得先出示您的诚意。”
“但那个拉德季可是哈根家族的死敌,佐尔左右!”
伊斯特万加重了语气,但眼眸中却闪烁着纠结的弧光。
“如果只是我与拉德季,那么作为哈根家族的继续人。”
“我会向拉德季提倡一场决斗,用他的血来洗刷家族徽章上的那份羞耻!”
“但是!伊斯特万左右!”
佐尔蓦然起身,身体前倾间,钢铁护手碰翻轻忽的酒壶。
猩红酒液倾倒而出,肆意浸染皮料。
但他只是用充满压迫力的湛蓝眼瞳,死死的盯着伊斯特万:
“您的敌人名单里,可不只有一个拉德季,另有卡蓬家族。”
“甚至还要加上塔尔木堡的戴维斯,他们跟哈根家族可没什么仇怨!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
伊斯特万眼中的纠结之色散去,只余一抹坚定残留:“您的想要的不止是复仇。”
“要我们卖命,总得个一个合适的价码。”
佐尔坐回了位置。
半眯的湛蓝眼瞳中,已无先前迫人的气势。
但却又点燃着即将席卷满心的炽热火苗。
“如果价码合适,我能收获什么?佐尔左右。”
伊斯特万拎起酒壶,将最后的酒液倒入杯中。
随后默不作声的皮克迅速上前收拾残迹。
“哈根家族的友谊以及全力的支持,只要你能拿出我们想要的那份筹码!”
佐尔盯着伊斯特万,眼中腾起的摇曳火焰无声而又炙热。
“好!”
“此次前来时,我的君主曾经允许过我。”
“只要能拿下拉德季与卡蓬家族,这里的所有领土都归我所有。”
“算是我伊斯特万在他麾下效力二十年的回报。”
已经下定决心的伊斯特万,爽性利落的摊开了自己最具重量的砝码。
领土!
‘果真!’
佐尔呼吸一紧,面上不行抑止的浮现出渴望激动混杂的神色。
身后,那如影子般默然无言的大头,猛地抬起头,震骇的看向劈面。
无怪他们这样失态,而是领土的珍贵超乎想象。
它是贵族最焦点的权利体现。
每个身肩家族的贵族,都在渴望着获取更多的土地。
以此来稳固壮各人族的力量。
况且现在面对这份诱惑的是一个失去了自己领土的流浪骑士。
“一份能够被正当认可的土地有何等珍贵,我想您也是清楚的。”
抛下这堪称重磅炸弹的筹码,主动权又回到了伊斯特万的手中。
他悠然起了皮克新递来的红酒,继而道:
“但是佐尔左右,您的实力似乎不足以收下这份酬金?”
“.........”
长桌上,佐尔静默一阵。
随后才开口道:“哈根家族简直已经失去了过往的荣耀与力量,只余奄奄一息的残根碎叶。”
“但是......”
说道这里,佐尔深吸口气,平缓着剧烈的心跳。
随后他一字一句道:“但是如果您愿意拿出一份领土作为酬金。”
“我想,散落的残叶会为了根的再次繁荣而死战的!”
听着佐尔那沙哑决然的回应,伊斯特万挑了挑眉头。
他压下微微上翘的嘴角,冷然道“我需要一个确切的数字,佐尔左右。”
“至少不下五十人,而且都是骁勇善战的精锐士卒,武备齐全。”
“那是哈根家族最后的力量了。只是搜集他们还需要一点点时间。”
佐尔立即回道。
刚刚的冷漠与精明已然被他抛下一边。
对于现在的他而言,拿下那份领土的允许,才是最重要的事项。
‘只要能让伊斯特万給出这份筹码,在赢下这场战争。’
‘哈根家族就能依靠领土,来培养下一代继续人与士卒。’
‘不至于隔离在贵族的最后阶位——骑士末裔上了。’
“很好。”
伊斯特万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纸,铺在长桌上。
平铺开来的羊皮纸十分崭新,上面描绘的赫然是拉泰全境的地形!
“若是我们能赢下这场战争,除了拉泰,上面的领地任你挑选一处作为酬金!”
伊斯特万指尖抚过粗拙的羊皮纸。
其上绘写的黑红交织地纹路,勾勒出了一座座图案差异的乡村图标。
而最让人瞩目的,是舆图中央的那座都市图标。
‘皮克斯坦因!’也即是拉泰。
“好!成交,但是您必须和我立下契约!由贵族聚会会议出具的那种。”
佐尔肃然道,他可不想生里死里走一趟后,却拿不到应得的酬金。
“这个自然,临行前,我的君主有给我几张。”
伊斯特万一口应下,他既然拿出了这份筹码,自然不会推诿。
那样会让他们的结盟酿成一场玩笑。
伊斯特万渡步回到了方台后。
从角落上锁的储物箱内,取出两张陈旧的羊皮纸回到长桌旁。
被置放在木质桌面上的羊皮纸,与过往泛起的那种不相同。
厚厚的纸身上,蚀刻着一道道繁美的花纹,勾勒出贵族聚会会议的专属印记。
佐尔仔细端详,确认了真假后,场内静默片刻,便开始了详细的条例书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