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:祈雨
越日,来到衙门上班,冯捕头通知众人都要去城外的龙王庙维持治安。
闻言,李负这才想起,几天前通判大人就已经决定今天要在城外钱江河畔的龙王庙前,为民请命,祈求龙王爷下雨,解救受苦受难的璃安黎民。
原来,自今年春夏以来,璃安府已经连续几个月没有下雨了,外面早就有蜚语蜚语,说是有旱魃作祟才导致了璃安府大旱。
随着年关临近,人们愈发焦虑,生活困难。
于是在黎民的期望下,知府离任,一手遮天的通判大人自然见义勇为的站出来为民请命。
“啊,有个死人。”
“怎会如此?”
“这人是谁啊,快捞上来看看!”
一个年迈的老者突然脸色大变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面露惊恐道:“这是龙王爷发怒了,作孽啊我们璃安到底做错了什么,才会惹得龙王爷如此恼怒不愿原谅我们下雨啊。”
听了这话,一时间人心惶遽,人们议论纷纷,更有甚者直接吓得跪地求饶,口中不停地喊着求龙王爷大发慈悲云云。
原来是一场加分的政治作秀,没想到最后一步却翻了车出了幺蛾子,忙活了半天前功尽弃不说,现在还落得个被黎民质疑的下场,周围人群看向他的眼神都变了。
严鸿心中不悦,目光看向闻讯而来检察情况的捉拿使臣冯萧,沉声说道:“冯捕头,你们这些捕快一天到晚都是干什么吃的,四周出了这等命案竟是毫无所觉。尔等身为捕快,要为黎民黎民做事,不要一天到晚浑浑噩噩,不做人事!”
严鸿臭骂一通,才稍稍缓解了心中的火气,立即对着冯萧冷声道:“冯捕头,限你等三天之内查清此案,给诸位黎民一个交接!”
冯萧听了苦着一张脸只得应了声喏,转头四顾手下捕班的快手一个都没见,不由暗骂了一句活该,平日摸鱼也就而已,祈雨这么重要的场所,这些家伙也不知道收敛一点。
冯萧心中发狠,决定回去后定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些个偷奸耍滑的捕快。
正要收回视线,却见不远处李负三人躲在人群后看热闹,登时眼睛一瞪,喝道:“你们还愣在那里干嘛?还不快过来资助!”
“快去吧,班头发怒了。”
三人讪讪一笑赶忙跑了已往,来到近前,这时冯捕头和巡街的衙役用树枝将受害者的尸体捞了上岸。
李负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一阵恶心,差点没忍住就地吐了出来。
尸体已经高度膨胀浮肿,面目全非。
李负忍着恶心,正要仔细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,就见一道虚影向着他飘了过来,随着一股阴冷的凉意袭来。
便觉精神一阵模糊,幽冥忘川再现。
奈何桥头供奉的【忘川阴魂录】掀开了不知几多页,停下来时,就见是一个年轻书生的图鉴。
随即图鉴如波纹扩散,显现出了书生一生的影象。
身世寒门的沈文,生在一个穷乡僻壤的小山村,是十里八乡唯一的念书人。
儿时,怙恃为了让他念书,出人头地,不畏辛苦,起早贪黑,除了务农之外,养蚕织布、砍柴烧炭想尽一切措施赚钱,求爷爷告奶奶,才如愿以偿把儿子送进了县学念书。
十年寒窗苦读,从县试开始一路过关斩将,终于获得上京会试资格。搁在穷乡僻壤里的小山村就是有史以来的头一遭,一时间光宗耀祖,风物无限。
沈文满怀希望的进京赶考,本以为是前途灼烁,高官厚禄,没曾想却是晴天霹雳。到了礼部报名,才知道自己的名额已经被人冒名顶替。
心急如焚的沈文去了府衙报案却是石沉大海,了无音讯。无奈,他又去了大理寺,谁知半路被流氓流氓抢了行囊,官府签发的路引文书也被偷了去。
青天白日,朗朗乾坤,天子脚下竟然发生了这等事,终于压垮了求告无门的沈文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,他跪在地上嚎啕大哭、哀默大于心死。
前程似锦的人生,就此化为梦幻泡影般消失了,浑浑噩噩的沈文回了家乡,怙恃得知后,如遭雷击,十几年历尽艰辛,付之一炬,搁在谁身上都受不了。
于是就去了璃安府衙击鼓鸣冤,哪料知府竟不分青红皂白说他们是落榜不甘的诬告,然后就判了个流放。
天理何在,恼怒的沈文怙恃当堂痛骂知府贪官污吏,滥杀无辜,然后双双撞墙以死明志。
然而苍天无眼,世道不公,知府一句轻飘飘的畏罪自-杀便盖棺定论。
今后璃安府就有了一个疯疯癫癫的人,逢人便说他叫沈文是要进京赶考的,如此这般浑浑噩噩过了一年,前些天模糊间似乎是回光返照想起了什么。
“我不宁愿宁可……我不宁愿宁可!”
他流着泪喃喃说着,然后一头栽进了钱江,死了,怨念不散,直到尸体被捞出水面,然后被李负引入了忘川轮回。
甘苦辛酸咸,五味俱全,鬼神饮之,前尘尽忘,各赴来生。
至此,回忆杀结束,沈文的影象记在了【阴魂录】上,空白的灵魂浑浑噩噩的踏上奈何桥。
奖励好事一百,一支狼毫笔。
紧接着,好事加身,体内的气息似乎又浑朴了一些。
随即,眼前的幽冥忘川散去,李负的视线回归正常,手里却莫名多出了一支狼毫笔。
李负脸色如常,悄然的把狼毫笔藏在衣袖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