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八章:赵翊这下是捅了马蜂窝了
按理说,赵翊是从四品,他是正四品的知府,不应该这般小心翼翼,可架不住赵翊是锦衣卫。
一旦穿上象征天子亲信的飞鱼服,就无人敢小觑。
“方棋,把口供应王大人。”
赵翊身后的俊朗少年听令上前,将供状递向王雍。
王雍接过罪状,一条一条的看下去,每看一个字,他的脸色就怒一分。
“这件案子虽是北镇抚司主审,但唐向忠所犯的命案皆在襄阳,所以这罪状须有王大人呈到大理寺,北镇抚司不再加入其中。”赵翊声色淡然。
王雍盯着案卷,上面只有唐向忠犯下的所有罪状,对于杨怀竟是一字未提。
若放在以前,他一定会追问其原因,可经历十几年的消磨,他在不改变初心的前提下也学会了生长。
“赵大人放心,本官会依法秉公处置惩罚此案,给襄阳黎民一个交接。”
赵翊信他所言,只点颔首什么也没说的离开了。
他没有告诉王雍,刑部和唐宗年的人已经到了襄阳城外,不出半个时辰就会到知府衙门。
王雍想要坐稳襄阳知府的位置,许多事情就必须他亲自解决,别人也只能给他缔造时机,能不能抓牢就看他自己。
唐向忠的认罪和恶官杨怀的死亡,被知府贴出通告上,一时间,襄阳城黎民奔走相告,高声欢呼的如同过年。
刑部和唐宗年的人刚一入城就被黎民燃炮庆祝的景象所惊,二人什么也顾不上直接杀向知府,想要举事王雍。
对此,赵翊冷眼旁观,淡定的部署锦衣卫一众启程扬州的事宜。
昏厥不醒的顾笙,成了这支队伍里待遇最好的一个,不止有舒服的马车可躺,另有专门的陪护人员。
就在王雍焦头烂额的应付京中来人时,赵翊率领众人声势赫赫的出了襄阳。
这其中还包罗被抓的艳娘。
就在赵翊带人南下扬州后,他的密折也随着展翅高飞的白鸽北上京城。
没出五日,密折就通过专属密道被呈报在贞元帝的御案上。
贞元帝看后怒转阴。
站在御案旁的是贞元帝最信任的大太监孙广,乃是司礼监掌印太监,通常政令都有内阁拟票,司礼监披红,因此这个孙广权利很大。
他虽弓腰垂首,十足的奴才相,实则是可以和内阁,王储相提并论的存在。
他眼角余光全聚在贞元帝的身上,一旦贞元帝有任何的情绪外漏,他都要在心里琢磨琢磨。
就好比现在,一封不知何地发来的密报,贞元帝看后先是隐忍怒火后是转为冷笑。
作为伺候贞元帝一辈子的大太监,孙广可以骄傲的说,他对贞元帝的了解比之他枕边人还要透彻。
因此,贞元帝这耐人寻味的心情,足以证明许多人要倒霉,这许多人...不知有没有他自己?
果不其然,贞元帝突然冷声付托:“孙广,宣内阁,六部,大理寺,锦衣卫指挥马上觐见。”
孙广领旨躬身退了出去。
一炷香后,朝政殿的议事厅。
贞元帝盘腿坐在蒲团之上,身前是他没有下完的棋盘。
他如此闲情逸致不像有事的样子,让各部官员皆是忐忑。
就在他落下一子白棋时,淡声付托孙广:“将那封密折给列位大人瞧瞧。”
了解贞元帝的孙广,心中一紧,小心翼翼的去取密折。
贞元帝越是喜怒无常,越是说明密折中的内容:惊世骇俗。
双手捧着密信,敬重之余用余光扫看信上内容...一颗心蓦地惧颤,视线慌忙躲开。
内阁首辅,荣谦,是第一个接过折子。
一字不落看事后,一项是泰山崩于前而色稳定的他都控制不住变了脸。
其他几位见状,均是心中打鼓,疯狂怀疑信中内容。
荣谦抿唇不语,神色凝重的将折子递给次辅徐琛。
徐琛迫不及待的一目十行,看完也如荣谦一样,脸色极为难看。
等到密折传到礼部尚书胡正章的手中后,还没看完就忙上前,“皇上,杨怀和唐向忠这是栽赃,礼部绝不行能科举舞弊,请皇上明察!”说完,重重跪在地上。
礼部羁系科举,这封折子就像是悬在礼部衙门头上的一把刀,随时都市落下要人命。
贞元帝手中的黑棋,被他这一扰顿了一下,须臾淡定落子沉声道:“继续。”
胡正章脸色一白,将手中密折递给身边的刑部尚书李明辉。
李明辉下意识的深吸一口气,认真看着折子上的内容,心里的惊涛骇浪一点都不比胡正章少,他忙将密信传给李同礼。
李同礼看完之后,咬了咬后槽牙,心里把赵翊骂了个狗血淋头,同时也愈发担忧自己的职位。
身为京卫指挥使司最高指挥人,竟然要从天子这里得知自己下属办的差事,简直是可笑。
折子上的内容...怕是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。
户部尚书尚书严明哲看完之后,也是扑通一声跪了,“皇上,这是赵翊的诬陷,两淮盐税每年都有上交国库...”
贞元帝阴鸷的目光猛然看向严明哲,严明哲胆怯的住了嘴,忙将手中密折递给兵部尚书杨弘文。
杨弘文看事后,暗骂胡正章和严明哲两个蠢货,这不是不打自招吗?
密折只写襄阳知府杨怀临死之前提到科举一事,通过对唐向忠的审讯得知他的举人身份是买来的。
经办人是礼部的仪制清吏司郎中陈垚。
这个陈垚曾是贞元三十二年的同考官,也正是这一年,南直隶的学子不平考官的不公,闹过事,不外很快就平息了。
这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,就算其时有人买官卖官,经历这么久早就成了朝堂上的中流砥柱,就算是皇上想动也不能动。
不外这两淮盐税...就欠好说了。
到底是兵部大老粗,想事情很简朴。
他作为旁观者,体会不到身处风圈的两位大人是如何的飘摇难安。
密折继续传下去,到宋良的手中他淡定的瞥了两眼,然后隐晦的冷笑一声:赵翊这下是捅了马蜂窝了。
“都看完了?”贞元帝落下白子,眸色一沉嘴角染了笑,基础就不像是看到惊天大案后的怒火滔天。
越是如此,殿中之人就越发心惊胆战,不敢胡乱讲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