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:不外是个丧门星
谢继安也心知剩下的案情,衙门无权加入。一挥手,王五带着衙差们平静的退出钱家。
顾笙借着红香楼的灯火往丽香房间望去,满腹疑问。
丽香失踪,李安肩负不见,钱家状似是无妄之灾,可她为何有种想不通的矛盾感,另有那雨花针...
两件案子,看似在她这里已经了结,但她模糊所觉,一切才刚刚开始。
错综庞大的乱象扰得顾笙头疼,抬手捏了捏眉心就听谢继安道:“都已经亥时了。”
顾笙抬头望天,低低嗯了一声。
谢继安侧目,睨着她精致的侧颜轻声道,“走吧,这里已经用不上我们。”
顾笙回望院中晃动的人影,自嘲一笑:“是啊,用不上了。”说完,抬脚便走,“饿死了,赶忙回去让老赵做碗热乎乎的臊子面,那滋味...”
众多衙差七嘴八舌的围着她徐徐远去。
谢继安轻笑着摇头,坠在了后面。
衙门后厨,没有因为天晚而熄火,反倒是因出动整个衙门办案,灶火一直没灭。
“老爷,大人眼看着就要而立之年却不立室,您就不着急?”
顾笙的脚因为这句话被定在门口。
“哼,我急有什么用?要不是那个臭丫头,继安这会早就有了孩子。”
“老爷说的是顾笙?”
“还能有谁?”老爷气急,声音都大了起来,“也不知那臭丫头哪里好,继安等她这么多年,她倒好,揣着明白装糊涂。早知会这样,我当初就该...”
顾笙听的苦涩一笑,同时也发生一丝狐疑。
她脚步轻移想要继续听下去,就听后面脚步嘈杂,必是王五他们来用饭。
她闪身避开,从小道回到自己的住处。
谢继安并没有在外另寻衡宇,而是带着唯一的亲人,也就是他的父亲谢长贵,直接住到衙门后宅。
连带着她也得了一间不大的屋子。
谢长贵的话,让她很在意。
不管是谢长贵嫌她吊着谢继安,照旧他最后那句没说完的话,总之,压在她心里想要搬出去的想法越发强烈。
平心而论,她从未对谢继安有过男女之情,更没有体现出欲拒还迎的姿态,她也不是今日才知致谢长贵对她的不满。
早在重生时初见谢长贵,他一脸惊骇到厥后的厌恶,顾笙都影象犹新。
要说顾笙做了什么令谢长贵憎恶之事,那多数是她的身份。
历尽艰辛养大的儿子,以探花之名外放历城做县令,这对于泥腿子身世的谢长贵来说,算是一步登天。
顾笙很理解谢长贵的想法:儿子很优秀,找媳妇虽然也要找好的。而她不止是孤女,还整日混迹于市井,与三教九流打交道,换成是她也不乐意。
但要害是,她对谢继安只有膏泽,没有恋爱啊!
顾笙急躁的长叹一声。
“什么事让你这般唉声叹气,竟是连臊子面都不吃?”谢继安端着托盘,站在门口,轻笑着看着她。
顾笙见状忙起身迎上去,接过托盘淡笑道:“没事,妙想天开而已。”说罢,转身往桌边走去。
谢继安跟在后面,随着她坐下。
顾笙是真的饿,一碗油泼的臊子面,在这寒凉的晚上让她吃出一身汗。
“顾笙。”谢继安突然开口。
顾笙夹面的手一顿,她知致谢继安有许多话想问,但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回覆,佯装无知的嗯了一声。
幸亏谢继安也不知该如何张口,犹豫着直到顾笙吃完面才轻声问道:“你...你为何会有赵翊的锡牌?”
顾笙没计划隐瞒锡牌一事,抬眸看他,“王成乾突入内室的时候,赵翊就将他的锡牌塞给我,在须要的时候亮给王成乾看,说是定情信物。”
“赵翊也拿了你的工具?”谢继安的声音里微不行察的有些抖,放在膝盖上的手紧张的攥紧。
顾笙没有迟疑,直截了当回道:“没有。”
谢继安的手刷得一下松开,眼底浮上隐晦的欣喜,“顾笙,你可知我心...”
“大人!”顾笙一急,高声道。
谢继安见她眼眸虚闪,便明白她知道他想要说什么却作声打断,是不想听,照旧不想他挑明?
“大人,天色已晚,您照旧早点回去休息。”顾笙生硬的转移话题。
一股难以克制的激动在谢继安体内乱窜,他险些想要掉臂一切的向顾笙讲明心意,但见她神色紧绷忽生不忍。
最终,他强抑满腹情愫柔声道:“今日事情太多,你也莫要妙想天开早点休息。”
顾笙悄悄松气,连声允许:“知道了,我这就洗漱休息。”
送走谢继安,顾笙瘫坐在椅子上,有些事情一旦挑明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谢继安失落的走过长廊,有几分忏悔,更有几分庆幸。
忏悔的是,没能一鼓作气说明心意。
庆幸的是,他忍住了。
他心里清楚,造成他自乱阵脚的原因是赵翊。
顾父在世时他曾偷偷向顾父提过亲,顾父一口谢绝,说要等顾笙二十岁,由她自己选择婚嫁,其时的他为表诚意,信守允许。
眼看再有两月顾笙就年满二十,却突然冒出个赵翊来。
他如何宁愿宁可守了这么多年的女人被抢走?
即即是形势所逼,顾笙不得已冒充赵翊的未婚妻,可后续的事情呢?顾笙就真的能全身而退?
这...就是他心慌不安的泉源。
“继安。”谢长贵站在长廊的尽头,面色不虞的看着法式极重的谢继安。
谢继安望去,眼底来不及退去的痛苦被谢长贵逮个正着。
他气愤的大步迎上前,压低声音恨铁不成钢道:“你能不能有点前程,不外是个丧门星,你倒是当宝了?天天在外面野,不守妇道...”
“父亲!”谢继安厉喝一声,脸色难看,“儿子请您不要一张口就是恶语相向,若是没有顾笙,您以为您照旧县老爷的爹吗?”
谢长贵怔愣的瞪着眼睛,以往他说顾笙的时候,谢继安也只是劝解两句,今日竟冲他发了火?
谢长贵突然有些难以接受,龇眼怒道:“逆子,你竟为个臭丫头顶嘴亲爹?若真让她过门,焉有我立足之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