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七章 秘密
大厅里马上陷入了一片寂静。
国主被擒为人质,对东煌国来说,是一个极为极重的攻击。
“他们现在在哪?”弯弯沉声问。
轩翼摇头,苦笑,“那些人临走时,只丢下一句,说会通知我们交流的时间和所在,我们等着就好。”
如此狂妄嚣张,究竟置皇家威严于何地?又置他于何地?
亏他自诩东煌第一强者,却落败到如此境地,更遭人羞辱,废掉双腿。
“轩皓!”轩翼反紧抓着轩皓的手,目光里透露出一种决绝与悲愤,“你要记着,无论处于何种困难境地,你都不能失了皇家的声誉与威严。”
“好。七皇叔,轩皓允许你。”轩皓强忍悲痛,“我们先找医生给你治伤。”
白石连忙派人去找医生,却见轩翼摇了摇头。
“如今本王双腿已废,治了又有何用?你们不用费那心思了。”
那一脸的万念俱灰,让轩皓心头微微一滞。
“七皇叔,不要轻言放弃,也许会有措施医好你的腿——”
轩皓话未说完,却见轩翼再度摇头,欲言又止,似在思量着某种重大的决定。
“皓儿——”他突然沉沉一叹。
这是轩皓自六岁后,第一次听到他叫自己“皓儿”。
其实,六岁之前,他这个七皇叔跟自己的情感还挺好,时常会跟自己玩耍,可不知道为什么,他六岁生辰之后,七皇叔就此远离了自己,也再也没有唤他“皓儿”。
“皓儿,七皇叔知道,这十余年,你心里一定在责怪七皇叔对你如此冷落。其实——”轩翼又是一叹,心中已做决定,“其实,七皇叔这样做是原因的。事到如今,七皇叔决定告诉你,这个隐藏了十余年的重大秘密。”
那是十年前,轩皓六岁生辰的前夕。
其时轩翼正盘算着买一个什么样的生辰礼物送给轩皓,说实话,膝下无子的他,也挺喜爱智慧机敏的轩皓,甚至视他如亲子一般。
可就在那日,他机缘巧合碰到了一个术士。
在龙泽大陆,术士一族是一个奇异的存在。
据说,他们天文地理无所不知,不仅通晓过往,还能预知未来。
他们经常只身一人游荡于大陆,隐姓埋名,低调而不张扬。碰上术士的机率可以说百年难得一遇,因为他们并不常主动给人算命数。
可就在那天,他偏偏遇到了,也就此改变了他的一生。
那个术士叫烨火,他与轩翼碰面时,曾直言轩翼未来会成为东煌第一强者,纵横东煌数十年无人能取代。
至到——至到他的侄子轩皓成人。
烨火体现说,轩皓体内潜伏强大灵力,来日定当逾越于他,取代他成为东煌第一妙手,甚至——亲手取他性命。
这个预言,让他震惊,也让他惊骇。
谁都知道,术士一族的预言定会成真——那是不行扭转的命运。
若真是如此,那么他视若亲子的轩皓,将会成为他生命中最大的梦魇。
于是,自那日起,他不得不远离轩皓。
而他也在黑暗视察着轩皓。
果真,小小的年纪的他已经显露出令人惊异的灵力,随着年龄越长,灵力也越强。
他的恐惧也随之加深。
几年之后,他果真如烨火所言,破阶君主境,直达五阶,成为了东煌第一强者。
预言至此,已实现了一半。
但绝不能让另一半现实。
可他虽忌惮轩皓,却又不忍心真得亲手伤害自己的亲侄。
究竟他还良心未泯。
于是,他找人资助,悄悄在轩皓体内施布了封印,封住了轩皓部门灵力——而这也正是轩皓成年时虽幻化出了九星焰兽师,自身阶位却一直提升不了的真正原因。
“皓儿,是皇叔的错。”轩翼老泪纵横,满面愧疚,“我为了一己之私,强行封印了你的力量,让你迟迟无法破阶提升。如果我没有那么做,如今的你,实力定在我之上,这一战,也许我们就不会败得如此惨烈。”
看着忏悔伤心的轩翼,轩皓呆愣在就地,久久无法回神。
他一直以为是自己能力不足,无论他如何努力,都无法破阶提升,为皇室蒙羞,可到头来——这一切竟是七皇叔一手导致。
“七皇叔,我——我又怎会亲手杀你?”轩皓心中满是苦涩,“无论如何,你都是我的皇叔啊。”
“皓儿,是皇叔的错,被那个术士蒙了心。”轩翼激动地抓着轩皓的手臂,“你——你能原谅皇叔吗?只要你原谅皇叔,皇叔就算今生再也站不起来也宁愿。”
“七皇叔,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——”轩皓急遽扶住轩翼,“当务之急,先治好你的伤——医生怎么还没来?”
轩皓焦急地往外望去。
“殿下,我已派人去找了。”白石连忙道,“只是如今皇城大乱,怕是一时半会儿——”
“皓儿——”轩翼照旧紧抓着轩皓的手不放,“你听七皇叔说,那些人的最终目标是你,肯定也是冲着你体内潜伏灵力而来,所以,你说七皇叔一句劝,不行轻易牺牲自己交流你的父王!”
轩皓怔住,“可是——我总不能不救父王。”
轩翼此时已是力竭,神思也变得模糊起来,但他依然强撑着,努力把话说完,“皓儿,你别忘记了,除了你的父王,你另有你的万千子民,若是被那些异能者获得了你的灵力,这将会成为东煌——乃至整个龙泽大陆的灾难。难道,你忍心看着天下生灵涂炭吗?”
“我——”轩皓久久无法回覆。
“允许我——皓儿,你一定要允许我——”
话未说完,轩翼的双手无力垂落,终于力竭而昏。
此时,医生正好赶到,连忙为他医治。
轩皓怔然呆在那时,好半晌,他才转头望向了一旁的容尘和弯弯。
“师父,我——我该怎么办?”
看着一脸彷徨迷惘的轩皓,容尘淡淡隧道:“身为王者,就该有所继续。轩皓,你要学会自己做出正确的决断。”
正确的决断?
轩皓苦笑。
此时,作甚正确?又作甚错误?
弯弯看着半跪在地上的轩皓,心中也惆怅万分。
若是换成她,有人抓了她的娘亲做人质,她又如何能做到放弃营救自己的母亲?
不,她做不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