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三章 将死之人
“好吧,以前是我们差池。”
夕凰在脸色数变之后,终于放下了巨细姐的身段,语气也随之放软。
“现在你能不能看在昔日的情份上,跟我去见见你爹?”
弯弯倒是头一次见到夕凰如此委屈自己,淡淡地问:“见他做什么?”
“他伤得很重,一直想见你。可是,又怕你不愿原谅他,结果身体越来越差——”夕凰说到这里,偷看了弯弯一眼,然后轻轻叹了口气,“我爹看了实在不忍心,所以才我让来找你的。”
“只是想我见他?”
“是啊,否则另有什么事?”夕凰眼神闪烁,似乎说得有点儿心虚。
弯弯看在眼里,却没揭穿。
去去又何妨?她难道还怕夕家那些人咬自己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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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一次见到夕真,弯弯只觉得心境无比庞大。
直到现在,她照旧很恨这个父亲的。
他从未对母亲好过,也从未对自己尽过父亲之责,甚至,还间接害死了妹妹夕凝。
无法原谅的,不是吗?
可当她见到床榻上躺着的那个重伤之人,她又于心不忍。
究竟,血浓于水。
无论那小我私家做过何等让人失望的事,他照旧自己的父亲,那是无法改变的事实。
“弯弯,你终于肯来见我了吗?”夕真半靠在床头,脸色苍白,眉宇间尽是疲惫与虚弱。
与上次晤面相比,他似乎苍老了许多。
弯弯站在那里,没有应声。
夕真叹了口气,“我知道,你还恨着我。恨我当初的狠心,让夕雨那样逼你,也恨我用你娘来胁迫你。现在又害得你娘被异能者抓走了。”
弯弯看了他一眼,淡淡隧道:“既然你都明白,你不尽力寻找娘亲的下落,又找我做什么?”
夕真抬起头,看向弯弯,满脸的痛苦与愧疚,“弯弯,我只是想求得你的原谅。究竟,你是我的女儿啊。”
“女儿?你真的有把我当成女儿吗?”弯弯冷笑,她想起了夕凝的惨死,想起了夕凝临死前那绝望悲恸的神情,那一幕,她这一辈子都无法忘记。
“我知道。那时,我可能是做得过份了一点。”夕真微垂眼帘,“可我做这一切,都为了夕家着想。那个时候,你虽拥有强大的银灵之力,却是灵力未开,我若不****你,你今时今日又如何能提升至如此实力?甚至——甚至都凌驾爹了。”
是啊,统领九阶。
连他也没料到,这么短的时日内,他这个女儿竟能迅速破至九阶。
他修炼了泰半辈子也才统领八阶而已。
“那我岂不是要好好谢谢你这个爹了。”弯弯唇角的笑容并未落下,手心却握得死紧。
他做得过份?
不,何止是过份啊?
可直到此时,他似乎都没有忏悔这样做。
夕真落寞地看了弯弯一眼,最终长长地叹出一口气。
“看来,今生你是不会原谅我这个爹了——”话音刚落,他突然掩唇剧烈地咳嗽起来,身体也随之不停哆嗦,好半晌都说不出话来。
弯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,依旧一动不动。
“夕凝啊,你爹都伤成这样了,你又何其忍心呢?”
门外传来了一道沉沉的叹息声。
弯弯转头一看,是夕彬,身后随着的,自然是夕凰。
弯弯看了他们一眼,淡淡隧道:“既然人已见到,我也不打扰病人休息了。”
弯弯转身就要走。
“夕凝,你能等一等,听我这个大伯说句话吗?”
夕彬的请求让弯弯停住了法式,但没有转头,只是冷冷地问:“你们另有什么话要说?”
夕彬站在弯弯身后,又是重重地叹了口气,“其实,你爹伤得比你想像中的还要重得多。他——”夕彬顿了顿,才又道:“他活不外三日了。”
弯弯闻言身体忍不住轻轻一颤,依然没有转身。
“无论他以前做过什么,但他究竟是你的父亲。现在,他就要死了,你就不能帮他实现最后的愿望吗?”
“什么愿望?”弯弯僵着声问。
“恢复夕家荣耀,就是我今生唯一的愿望。”夕真终于止住了咳,喘息着道。
弯弯终于转过了身,看着面前那双虚弱无力的眼睛,“名利对你来说,就这么重要吗?”
夕真苦笑,“这不是我夕真一小我私家的愿望,这是我们夕家所有祖辈的愿望。只要夕家能再度恢复以往的强盛辉煌,无论要我夕真做什么,我都愿意。”
话音刚落,他又不住地咳嗽起来,脸色涨得通红。
可他努力地欺压自己止住咳,满眼期翼地看着弯弯,断断续续地乞求:“弯弯,就当我这个做父亲的求你。只要——只要你以夕家的名义参赛,岂论你最后是否夺冠,以你现在的实力,就足以——足以让夕家恢复门楣了——”
好不容易把最后一句话说完,夕真突然侧头吐出了一大口鲜血。
“二弟,你怎么样了?”夕彬连忙赶到床前,帮夕真擦拭去了嘴角的血渍。
弯弯忍不住向前迈了一步,但最终照旧没有走已往。
“好。”她看着床头那滩触目惊心的血渍,“我允许你们。”
见弯弯终于允许,夕彬和夕真脸上神色不由一松。
“你好好养病吧。我先走了。”弯弯草草告辞,心乱如麻地走出了夕真的房间。
夕彬说得没有错,无论如何那小我私家究竟是自己的父亲。
而如今,他竟快要死了?
似乎有些突然……也有些让人难以接受。
这一路走来,她想过千百种与父亲晤面时的场景,却没想到,竟会是这样。
至到现在,他还不知道,她并不是夕凝,她是他的另一个女儿。
弯弯苦笑。
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?
重新到尾,她这个父亲就不知道有她这个女儿的存在啊。
弯弯突然间觉得有些悲痛。
这个世上,除了娘亲,另有谁知道,她弯弯就只是弯弯,并不是夕凝呢?
“夕凝。”
模糊中,感受有人拦住了去路。
她抬起头,看见了夕瑶。
“夕瑶?”
夕瑶似乎在担忧着什么,紧张地往四周看了看。
“夕凝,你适才是不是去见爹了?”
“嗯。”弯弯颔首,神色带着几分涩然,“他伤得很重,就快要死了。”
“夕凝,其实——”夕瑶犹豫了下,“其实爹他——”
夕瑶还未讲完,就听到一声轻喝。
“夕瑶,你怎么还在这里?”
竟是夕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