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看我的小花猫,体现得可真是好,居然一下子又把玉笛丢回草丛。
那位天仙原来已经伸出了青葱般的玉指等着接呢,这下可尴尬了。
“喂,你干嘛乱丢啊,这可是用最珍贵的和阗玉做的,摔坏了,你赔得起吗?”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头顶嚣张地响起。
几个原来站在一旁的侍卫刷地围了上来。
见到这个阵势,我以为那男人该自动消音走人了,谁知他嚣张依旧:“有仆人了不起啊,摔坏了瑾瑾的工具,照样要赔!”
名字叫瑾瑾,又这么美若天仙,该不会是?
“请问小姐可是兰陵候卫民众的卫瑾小姐?”
“我就是卫瑾,请问夫人是?”
听到卫瑾的台甫,连太子都忍不住看了她两眼。我想当初的太子妃之争,他作为当事人,几多也照旧知道一些的。不知他看到这位差点成为他枕边人的落选太子妃这般美貌,会作何感想?
正酸溜溜地妙想天开呢,又一个男人远远地跑过来问:“怎么啦?你们……呃,茂先,你也在这里……啊,太……”后面的字被张华的“嘘”声消掉了。他要跪下见礼,也被张华拦住了。张华在他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,那人点了颔首。
既然遇到了熟人,太子和我都只好站了起来。我一抬头就看见卫瑾的眼睛在悄悄审察着太子,眼里尽是惊讶和一些此外什么情绪。
是因为她发现太子原来这般俊美吗?太子憨傻之名在外,当初她家让她嫁给太子时,她也未必是真愿意的,只是为了家族利益不得不牺牲自己而已。她和我差异,她美名天下扬,京城里多的是喜欢她的权门令郎,她也多的是时机获得幸福。嫁给一个从未谋面的傻太子,对她而言是最糟糕的选择吧。
再看看太子,还真是给我争气呢,不仅没有像一般的男人那样色迷迷地看大美女,还一脸的懊恼,一脸的败兴。也是,我们原来是偷偷跑出来玩的,这下被人认出来了,只怕很快就要传到皇上耳朵里去了。
又是数声尖叫让我意识到了我们目前的处境:我们的周围已是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,俊男美女成堆啊,这还不够招风引蝶的?
事已至此,再停留下去也没意思了,我们是来踏青游玩的,不是来让人围观的。
我还怕太子差异意回去呢,没想到他也很爽快地允许了,我们收拾好工具正要走,那个认识太子的男人说:“太……令郎,既然已经到了这里,不如就到寒舍去坐坐吧,武子也来了,就在那边,我们找到他一起回去,好欠好?”
“姐夫也在这里?”太子大惊道。
太子的姐夫武子,那不就是王济?王济娶了太子的姐姐常山公主,王济的姐姐似乎又嫁给了卫瓘的儿子卫恒。他们两家的姻亲关系已经有好几代了,一向都有通家之好,所以卫瑾会和他们在一起。
正说着,王济已经走了过来,太子见了姐夫,越加欠美意思了。我看见他脸上讪讪的,心里很是过意不去:我一番美意带他出来散散心,却不意这么倒霉,遇到了什么鬼亲戚,这下好了,瞒也瞒不住了,回去肯定又会挨皇上的训。
既然姐夫一再邀请,太子也欠好拒绝。于是我们一行人驱车去了王济的府邸。一路上,我也基本搞清了那些人的身份:最开始朝我们叫嚣的那个是王济的亲弟弟王澄,接着到的是他们的堂兄王恂。
别看这王济王恂年纪不大,可都已经是皇上身边的红人。皇上似乎特别喜欢提拔这些年轻俊美的世家子弟,平时在宫里行走,身边也尽是美男。让我有时候都有点怀疑:皇上是不是也有断袖之癖?
皇上对此还一点都不避嫌呢,他曾看着身边的美男很惬意地说:“朕左右可谓恂恂济济矣!”因为时常围绕在皇上身边的四位美男,划分是:孔恂、王恂、杨济,王济。现在,“四美”中的二美在此,再加上张华,韩寿和我的宝物太子,美男云集,难怪一路让女人喊破了嗓子。
这个王济,在京城贵胄中素以豪奢著称,果不其然,进了王氏土地,一路锦障,绵延数里。地上竟不用青石,而以铜钱铺地,难怪京城中人称之为“金沟”,也不知道铺了几多枚铜钱。
进入大厅,迎面一株火红的珊瑚树,高二尺有余,光耀满厅,世所稀有。我们东宫里都还没有这么希罕的宝物呢。
见我们惊讶地望着那株珊瑚树,王济笑着说:“这宝物不是我的啦,是皇上借给我摆摆的。”又伏在太子耳边轻轻地说:“等会石崇要来,我特意跟皇上借来气气他的,这家伙最近老是跟我对着干,我装四十里锦障,他就装五十里。我就不信我斗不外他!好歹我也是皇上家的驸马爷。”
这时一个瞎子由两个宫装女子搀扶着走了出来,一看那穿着架势,我就知道这是太子的姐姐常山公主了。常山公主是个瞎子,这在宫里是个果真的秘密。正因为她是瞎子,又是皇上的长女,所以皇上一向挺疼惜她的,据说她出嫁时妆奁摆了整整一条街。
我走上前去见礼道:“南风见过公主姐姐。”
“南风?你是太子妃贾南风?”
这时太子也过来喊了一声“皇姐”,看来太子跟他这个异母姐姐一点都不亲,一点见到亲人的亲热劲都没有。
常山公主比他更冷淡,竟然只点了颔首就招呼我们坐下,气得我差点拉着太子走掉。
各人分宾主坐下,茶献三巡后,王济对王恂说:“阿爪,你去门口看看,那死季伦怎么还不来呀。再不来,我们可要入席了。难得今天贵客驾临,我可不敢让太子殿下饿着。”
阿爪?这王家人的名字怎么这么怪呀,一屋的美男子,却叫什么阿黑,阿白,大奴,小奴。不外再怎样都没有这位的名字取得妙,叫阿爪。
阿爪刚站起来,门口就传来了放肆的大笑声:“哈哈,欠美意思哦,带着我的小绿珠去洛河滨转了转,就搞迟了,还没开饭吧?”
又一个绝世美人跟在一个华衣令郎后面走了进来。今天真是眼睛都看花了,唉,美人太多了,似乎就不希罕了。至少在王济的眼里,那珠红珊瑚树就更有吸引力,他用很明显的炫耀语气说:“季伦,你看我这株红珊瑚还不错吧?”
砰!
红珊瑚被一只铁如意迎头一击,应声而碎!
“你……”王济冲已往抓着石崇就打了起来,石崇边招架边说:“哎哟你急什么,我家堆栈里多的是这玩意,七、八尺高的都有好几株,由你去随便挑,好欠好?”
实在是太不像话了,这些人到底有没有把太子放在眼里啊?
石崇还算了,他不认识太子,不知者不罪。可是王济居然不先让来客参见太子,而是先向他炫耀珊瑚,难道在这些王孙贵胄的心目中,太子的职位真的那么低吗?那今天王济又为什么邀请我们来?就为了让我们领略他的轻视?
早听说王家跟卫家都是拥护齐王的,王济与齐王私底下友爱甚好。这些人,心里一贯只当我的太子良人是个傻子吧,所以才敢这么果真无视!
我的心异常地极重,看来,我以前都想得太乐观了,太子的职位,还远没有稳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