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遭了,这次气得不轻啊!”鲁长意对薛子清说道:“怪我,你要回来,我非要拉着你喝酒。现在怎么办?”
“只有……”薛子清揉着疼痛的太阳穴。“多哄哄了。今天我就不留 你了,你回去吧!”
祁芊芊想着薛子清苍白的脸色就难受。可是他言而无信在先,说什么也不能轻易饶了,要否则下次还会故计重施。
“娘……”薛婉探着脑袋,梳着两个羊角髻的小可爱像是画中的小仙童,穿着一身红通通的裙子,别提多悦目了。
“你怎么还没睡?”
“我想娘了。”薛婉扬起甜美的笑容,露出一口明白牙。“可不行以跟娘一起睡?”
“小古灵精。”嘴里说着责怪的话,脸上满是宠溺的笑容。“过来吧!”
薛婉扑过来,抱着祁芊芊的脖子:“还想跟爹一起睡。适才看见爹喝多了,可怜极了,坐在石桌前一直叹气,我问他,他说娘不兴奋了。”
“我当你今日怎么有空来看娘,原来是替他做说客的。”祁芊芊瞪着她。“你才多大,大人的事情需要你来管?”
“不管我多大,永远是爹娘的小棉袄,这是娘说的话,不能不认可了吧?”薛婉人小鬼大,说的话一套一套的,把祁芊芊套进去了。
原来祁芊芊气归气,对自家男人照旧心疼的,见他把薛婉叫过来讨好卖乖,也就给他这个梯子下。
“看在你的面子上,他想过来睡就过来睡吧!不外我不想跟他说话。”
薛子清就在外面,听见里面母女俩的谈话,慢慢地凑进来。
薛婉朝他眨眨眼睛,挤眉弄眼的,只当祁芊芊没看见。其他祁芊芊的眼角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,只是不想理这对气人的父女。
“芊芊,我洗了澡了……”薛子清挤上床。“就是冷了些。厨房的下人怕是偷懒了,水都不是很热,洗到一半就凉 了。”
“知道不热还洗什么洗?”祁芊芊瞪着他。
“你跟我说话了?不生气了?”薛子清越发讨好地凑过来。“明天我不上朝,也不出门,就在家里呆着好欠好?”
“管你出不出门?你想找死,谁也不能拦着。”
“我知道你担忧我。今天是我没有掌握分寸。下次允许你的事情肯定做到,要是做不到,你就永远别理我了。”薛子清说道。
“看你体现。”
“爹娘和洽了,婉婉又是有爹娘疼爱的小宝物了。”薛婉挤在中间睡着。“我想听娘唱歌哄觉。”
“多大的人了,还要你娘哄你睡觉。”祁芊芊打趣她。
“娘以前说了,我就算八十岁了,那也是娘的小宝物。”薛婉说道:“更况且我才几岁,距离八十岁还早呢!”
薛子清笑了起来。
祁芊芊的声音很温柔,有种抚慰人心的力量。
她的歌声传了出去,连那些刚入府的小丫环都听痴了,一个个热泪 盈眶,想着因为种种原因不得不离开的家人。
翌日,薛子清这次说话算数,真的没有出门。
祁芊芊请来苏老。
“你们伉俪逗我老头子玩呢?他身体好得很,除了那个莫名其妙的头疾,没有此外毛病。”苏老气呼呼地走了。
祁芊芊看向薛子清:“你不觉得奇怪吗?苏老说你没病,可是那个周医生却说你有不少病症。”
“苏老说过那个周医生师承高人,或许他的医术在苏老之上吧!”薛子清说道:“连苏老都说我没病,想必其他医生也查不出病来。”
“今日天气好,绿棠,你把这房间里的被褥什么的全部搬出去晒晒。”祁芊芊说道:“另有那些花盆,全部搬出去,房间里以后不摆花盆。”
薛子清拿了本书看着。
祁芊芊招呼着下人把房间里的工具搬了个遍,刚开始还找理由,厥后连理由都不找了,纯粹就是让下人搬工具出去晒,把房间腾了个空。
“没有问题。”祁芊芊自言自语。
她想起了王氏房间里的那个花盆,想着是不是房间有什么问题,借着这个时机把整个房间彻查一遍,到现在为止没有发现问题。
“你的书房是谁打理的?”
“我的小厮。”
“我可以去看看吧?”
“说什么傻话?这府里哪里是你不能去的?”
祁芊芊来到书房,看着房间里的结构。
薛子清不喜欢那些华美的工具,所以书房里除了那些书籍和重要的公牍,没有此外装饰品。
就在她一无所获的时候,祁芊芊闻到了一股香味。
“好香。”
薛子清一直随着她,说道:“书房里没有点熏香,所以不会有香味。”
“差池。”祁芊芊嗅了嗅,找到目标 ,拿起砚台嗅着。“这个砚台有股香气。”
“这个倒是……”薛子清说道:“这砚台是古物,你哥相送,自带一种香气。”
“我哥送的,如果我弄坏了的话,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?”祁芊芊说道。
“应该……”
话没有说完,只见祁芊芊把砚台砸向地面。
哐当一声,砚台碎了。
薛子清眉心抖了抖。
他是真的喜欢这个砚台。
不外只要夫人兴奋,别说一方砚台,即是把王府烧了,他也没有怨言。
“你来看这是什么。”
祁芊芊蹲下来。
薛子清听出她话里有异,随着她蹲下来检察。
只见砚台的中间有红色的液体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找苏老查查就知道了。”
薛子清把砚台交给手下,让他交到苏老那里。
“好了,就算真是下毒 了,只是下在砚台里,那也是慢性毒药。”薛子清说道:“我没用多久,所以对我的影响不大。”
“你最近的身体怎么样,自己心里应该有点数,这还叫影响 不大?那什么才叫影响大?”祁芊芊皱眉。“最近在家里好好调治身体,别乱跑。”
薛子清满口允许。
祁芊芊让薛子清不要出门乱跑,她的事情不比薛子清少。没多久,店里那边有人来找她,她只有急遽赶已往处置惩罚。
“到底怎么了?”祁芊芊一边往外走一边问过来的人。
“有一批货出问题了。”
“不会又是毁了吧?”
“不倒不是,不外质量出问题了。我们发现得实时,但是因为做了一批出来,还卖出去了,需要实时收回来。”
祁芊芊知道了原因,马上部署人手把卖出去的那些货收回来。
“王爷,今天花园里的花开得极好。你要不要去散散心?”旁边的随从说道。
薛子清想着祁芊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,他最近忙着简直很久没有欣赏过自己王府的风物了,便点了颔首。
“王府变了许多。”薛子清的眼里闪过笑意。
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杰作。
其实他真的有些弄不明白自己的女人在想什么。
要说无聊,有的是方式打发时间,但是她却让自己忙成这样。既要管王府的内宅,又要忙外面的生意,有时候几个孩子又需要她随处费心。可是她似乎完全感受不到疲惫,甘之如饴。
“是啊!唐夫人可厉害了,特别会种花,你看那几种稀有的花种就是她种出来了。”
薛子清停下脚步,淡淡地扫了随从一眼。
随从打了个激灵,连忙说道:“王爷恕罪,不是属下替唐夫人说话,是属下看见那些花有感而发。有次下大雨,正好遇见唐夫人在搬那些花盆。属下第一次看一位夫人这样紧张那些花,所以留下来帮了忙,然后多问了几句。属下适才看见那些花,见它们长得好,有感而发,没有此外意思。”
“晾你也不敢有此外意思。记着了,这个府里只有一位王妃,擦亮你的眼睛,不要到最后还要栽在后宅里。”
“是,属下不敢,属下是王爷的人,只听王爷的付托。”
从前面走过来两名女子。
婢女说道:“夫人,这花都快死了,你还救它做什么?横竖只是花而已。”
“花又怎么了?难道身为花,它就活该吗?”唐秋雯柔声说道:“不到最后一刻,没有谁能决定它们的命运。除非它们自己放弃了。”
“夫人,你真的太善良了,这样容易亏损的。”婢女说道:“虽然各人都知道王爷独宠王妃,可是你也是平妻啊!为什么就不能有王爷的痛爱了?”
“休要胡言。王爷与王妃伉俪情深,绝对不是你我能够质疑的。”
“奴婢就是为你不平嘛!你这么年轻,为什么要让你在这里守活寡?”
薛子清冷笑:“这里没有人让她守活寡,她大可以自行离去。王府的门又没有上锁,怎么的?还要本王派人送她出去?”
“王爷……”唐秋雯和婢女见到前面的人,连忙跪了下来。
唐秋雯脸色苍白,哆嗦地说道:“王爷,你不要因为丫头的话生气。这丫头没大没小惯了,不守规则,妾身回去就好好管教她。”
“丫环没有规则,那就是主人治下不严。唐小姐,如果本王没有记错,在你嫁过来的第一天,本王就告诉过你,你不外是本王不得已娶之的女人。本王就算娶了你,也不会碰你一根手指头。原以为本王说得这么清楚,你愿意留下来,只是想过几天清净日子。现在看来,你这是多有怨言。”
“没有,妾身从来没有怨言。”
“哦?”
“王爷,是奴婢多嘴,奴婢活该,但是与夫人没有关系,夫人是真的很敬重王妃娘娘。”丫环说着,一巴掌一巴掌地扇自己的嘴。
薛子清看得厌恶。
无论是随从替唐秋雯说好话,照旧唐秋雯的下人为她打行侠仗义,在薛子清看来就是唐秋雯借别人的手在提醒他,她也想要痛爱的一种手段。
这点雕虫小技也敢在他面前玩,当年他玩的时候她不知道还在哪里玩泥巴。
“王爷……”唐秋雯看着薛子清的背影。“今日……是娘娘忌日。王爷切莫忘记为娘娘烧几柱香,送上她最喜欢吃的菊花糕。”
薛子清脚步停下来了。
今日是她的忌日……
连他这个亲儿子都忘记了。
他转头看了唐秋雯一眼,那眼神庞大无比。
不管怎么样,不管是因为什么目的,这句提醒倒是帮了他。
“夫人,王爷照旧走了。”脸已经肿得老高的婢女气愤地说道:“你对王爷这么好,支付这么多,他怎么就看不见呢?”
“没关系的,不急。”唐秋雯说道:“我知道那个女人最介意 的是什么。”
薛子清马上找来管家,让他准备香烛和点心。
当年她死时,无权无势,不外是草草埋了,至于埋到哪里,只有其时她的仆人知道,而那些人早就死了,也无处可寻。
如今他只能在王府粗粗祭祀一下,就当是这个做儿子的聊表心意。
薛子清想起了许多事情。
他以为忘记得差不多了,但是当香烛点燃的那刻,照旧追念起来了。
“这是怎么了?”祁芊芊回来时,闻见了香烛的味道,见到在那里没有燃完的香烛。“在祭祀谁?”
“是娘娘。”管家或许说了下。
她看向薛子清。
他又喝酒了。
她皱了皱眉,眼里闪过不悦。
昨天才允许不喝了,这才一晚上,怎么又喝起来了。
不外想到管家说的那个原因,或许猜到他现在的心情不太好。
她叹了口气,从他手里拿过酒壶,说道:“喝了不少了吧?又失言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薛子清懊恼。“一时忘记了,你别生气,我不喝了。”
“今天就算了,我陪你喝,明天就不能喝了。要是明天再喝,我就回我娘那里,眼不见心不烦,让你喝个够。”
“好。”薛子清轻轻笑了。“照旧夫人对我最好。”
“对你好?不见得吧?听说有人特意来看望你,还提醒你亲娘的忌日。”祁芊芊似笑非笑。“我人不在府里,眼线无处不在,这跟你学的哦,王爷。”
薛子清揉了揉她的头发:“小醋坛子。”
“这是什么酒?”祁芊芊喝了一口,皱了皱眉。“怎么没拿我酿的酒?这酒不行,我让他们换。”
薛子清亲了亲祁芊芊的红唇:“那有口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