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奉天承运,天子诏曰:鲁国公府强抢陈家宝物,害得陈家家破人亡,一百五十人口只剩一人生还,其行可诛,其罪肯定严惩……”
圣旨一下,京城里很快传开。
鲁国公,不,应该是老鲁国公被外放作了个芝麻小官,虽然还给他保留了最后的尊严,其实比杀了他还要痛苦。
至于现在的鲁国公嘛,虽然就是鲁长意。
对于鲁国公府闹出这么大动劲还能保留爵位,而且这个爵位照旧鲁世子继续,外面有许多说法,说得最多的是这个鲁世子莫不是天子的私生子,要否则怎么比天子的亲儿子还要受看重?无论是以前照旧现在,鲁长意总是能轻易的逃过处罚,难怪外面有那样不行思议的传言。
“老爷……难道咱们就这样认命了吗?”少妇摇晃着鲁国公的手臂,焦急地喊道:“你想想措施啊!我还这么年轻,才不想去做个九品县令的夫人。老爷,你不是有个王爷女婿吗?你去求他帮资助。”
“闭嘴!”鲁国公狠狠甩了少妇一巴掌。“不许提他们。我就算是死在外面,也绝对不会求他们。”
“你……好,你要去做这个九品县令,我才不要。我要和你和离!”少妇大叫。“我嫁给你这么一条腿迈进棺材的老工具,没有过一天好日子。嫁过来就被别人拿来和前一个国公夫人比力,不管我做什么都要被挑刺。要是照旧国公夫人,这也认了,现在连这个空壳都保不住了,我才不要跟你去受苦。”
“你想和离,没门。”鲁国公阴冷地说道:“我倒霉了,你就跟我和离,然后嫁给此外男人。我就算是死,那也要拖着你一起去死。”
“你这种人真是疯子,难怪王氏要离开你。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,居然做了你的继室。”少妇坐在地上,痛哭起来:“都怪我娘家,整天想着攀高枝,也不管对方是真高枝照旧假高枝,见着高枝就攀了。现在害得我过这种苦日子。与其跟你去做什么穷乡僻壤的县令夫人,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。”
管家从外面走进来,朝着鲁国公说道:“国公爷……老爷……外面有客人,说是找国公爷的。”
“这个时候另有客人,倒是难得。而已而已,既然已经成了定局,那便认了吧!管家,把客人请进来。鲁国公府还在,本国公始终是新国公的爹。”
只要鲁国公府的爵位还在,他的尊贵就还在。如果那个臭 小子另有良心,等这件事情结束了就帮他说几句好话,想要调回京城也不是难事。
“来人,扶夫人下去,不要让她在这里丢人现眼。”
鲁国公厌恶地看了一眼坐在地上哭的少妇。
他真是瞎了眼了,居然娶了这样粗鄙的妇人为继室。这种女人连给王氏提鞋的资格 都没有。他居然意想天开地觉得另有人能够压过王氏。
“我不走,我不走……”
“你不走,那就……”鲁国公冷笑:“拖下去。”
“你!我是你的正室夫人。”少妇瞪着他。“此事要是闹出去,你还要脸吗?”
“你现在的样子另有脸吗?横竖都是没脸,虽然是怎么让我兴奋怎么来。”
管家带着‘客人’进来了。
那少妇终究还不想太丢人,爬起来走了。
鲁国公整理了衣服,淡淡地看向走进来的人。当他刚要扬起笑容时,在看见来人时,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怎么是你?”
顾振言。
他最不想看见的人。
就是这小我私家,抢了属于他的一切。
顾振言笑看着鲁国公:“国公爷,哦,不,鲁大人,管家可能没有弄明白我的意思,本官要见的是鲁国公,而不是前任鲁国公。”
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鲁国公阴郁地看着顾振言。“就算本国公落魄了,也轮不到你来羞辱。”
“本官只是实话实说,怎么能是羞辱呢?本官从来不做这落井下石的事情。”顾振言淡淡地看着鲁国公。“原来我是来见鲁国公的,既然管家弄错了意思,带我来见到老鲁国公,那我就多说几句吧!鲁大人觉得为什么陈家突然多了这么多证据来告御状?他的折子又是谁递给皇上的?”
“你知道是谁害本官?”鲁国公恼怒。“是谁?”
“鲁大人日夜操劳还要为我们顾家的事情烦心,按理说是个智慧人才对,怎么这个时候变蠢了?”顾振言怨恨地看着鲁国公。
“你……是你做的?”鲁国公震惊。“怎么可能?你怎么有这样的本事?”
“自从娶了夫人,本官觉得自己是世间最幸福的人。朝堂上的那些钩心斗角基础就不屑去管。可是有时候我的不理会,别人似乎觉得我顾振言就是软柿子,想怎么捏就怎么捏,以至于居然伸手到我家后院来了。要不是夫人福大命大,只怕我会痛恨自己一辈子。你知道吗?鲁大人,我多想亲手杀了你!”
“你……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鲁国公脸色大变。
他是怎么知道的?
明明做得这么隐密,又是怎么袒露出来的?
难怪今日他的神情这样离奇,原来知道了所有的事情,特意来看他的笑话。
“不管你知不知道,今日见到鲁大人,本官不外是想对你说。夫人的身体很是好,肚子里的孩子也很好。等鲁大人离开京城的时候,我们会迎接我们的孩子。你知道王妃娘娘和鲁世子有多期待这个孩子吗?究竟这是他们至亲的弟弟或者妹妹。”
“顾振言,本官算是看出来了,你今天不仅来看本官笑话的,照旧来激怒本官的。你想做什么?莫不是看本官犯了这么大的罪还能好好在世,想要让本官犯下谋害朝廷命官的罪?”
“不,我只是来看你最后一面而已。究竟离开京城,你不会有时机回来了。对了,另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,本官……今日重新回户部了。”
从外面传来仆人行礼的声音,这是鲁长意回来了。
顾振言最后看了鲁国公一眼,朝着外面走去。
“恭喜国公爷!”
顾振言向鲁长意说道。
鲁长意淡笑:“顾叔,你别取笑我了。你今天怎么来府里了?”
“以后我可能会经常带夫人回来看国公爷,只要国公爷不嫌弃我们烦。”顾振言说道。
“你和娘过来,我是很是接待的。”鲁长意说道:“这边请,我们去书房详谈。”
“好。”
鲁国公听着外面的攀谈,气得差点晕厥已往。
他要离开京城了,他的亲儿子却对他的敌人说接待你随时过来。另有那个女人,当初她灰溜溜地离开,现在好了,她可以随时回来看自己的儿子了。
鲁国公想着从年轻时候初见王氏时的惊艳,迎娶王氏后他原来很欢喜,又听别人说她和表哥顾振言不清不楚的已往,马上妒火噬心。
如果只是听说也就而已,他还亲眼看见王氏把自己的妆奁拿出来给顾家渡过难关。如果不是那种关系,她怎么会这么大方,连妆奁都动了?
种种闲言碎语让他失去理智,每次看王氏都觉得自己头上绿油油的,原本的欢喜也变了味。又因为有了解语花,对不会讨男人欢心的王氏更是看不上。
错了!
从一开始就错了!
如果他能记着自己是怎么欢喜迎娶喜欢的女人,怎么与她渡过了愉悦的新婚期,或许不会酿成今日的局面。
既然顾振言都知道是他动了手笔,那她想必也是知道的。
只怕她现在越发恨他了吧?
书房。鲁长意对顾振言说道:“顾大人去见了他?”
此时不是顾叔,而是顾大人。
适才知道鲁国公在里面,鲁长意明白顾振言的来意,配合他来上演这出戏而已。
鲁国公虽是他的亲爹,但是王氏也是他的亲娘。得知鲁国公对王氏做出那样残忍的事情,鲁长意没有亲自动手已经看在了他们血缘关系上。
顾振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,淡淡地说道:“是。我告诉了他,这件事情是我做的。我还告诉他,我升官了,回户部了。”
“顾叔,他马上要离开京城了,以后不会再影响你和娘的生活。”鲁长意说道:“之前的事情没有酿成大错,我替他求个情,就这样算了吧!”
究竟是他亲爹。
“正是看在世子爷的份上,我才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夫人。”顾振言说道:“如果告诉她,只怕她又要妙想天开。幸好发现得实时。有时候真的谢谢王妃娘娘,她就是夫人的救星。当初她要是没有实时回京,夫人只怕早就抑郁于心,这辈子都走不出来,更不会有了厥后的斗胆所为。现在王妃更是救了我们的孩子。”
“妹妹简直是个神奇的女人。”鲁长意说道:“要否则也不会让五王爷老实的立室立业。”
“世子爷,既然来了,我们来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计划吧!”
两人在房间里商量了半天。
天黑之前,管家把顾振言送了出去。
“你是府里的老人了,应该很是了解夫人吧?”
管家知道顾振言与前任国公夫人的关系,也知道他说的夫人 就是前任国公夫人。
“老奴就是王夫人提拔上来的。”
“夫人说她以前住的那个院子里有颗樱桃树,树下埋了些樱桃酒,走时太急了,没有带走。你派人把它们挖出来,明天送到顾府去。”
管家:“……”
还以为有何等重要的事情,原来是为了那些酒。
“顾大人放心,属下明天就派人去办。”
“麻烦了。”
鲁国公走到偏僻的院子,看着那里萧条的样子,眼里满是怅然若失。
他还记得她喜欢坐在那里看书,喜欢坐在那个凉亭处品茗,喜畛刳这里种满了百合花……
“父亲不会是在纪念我娘吧?”鲁长意的声音从房顶上传来。
他懒懒地靠在那里,手里拿着酒壶,一口接着一口喝着。
“妹妹曾经说了一句话,我觉得特别有原理,今日送给你。”鲁长意看着下面的鲁国公。“迟来的深情比草轻。”
鲁国公挑了个位置坐下来:“深情?身为我们这种勋爵家的继续人,从小便被教导家族利益为重,什么深情?那是什么鬼工具?”
“看来是我高估你了。”鲁长意眼眸沉了沉。“那你慢慢欣赏风物。”
“等一下。”鲁国公见他要走,叫住了他。“我明天就要离开京城了,你就不能说两句好听的?”
“祝你一路顺风,平安抵达上任的地方。”
“这就是你对你亲爹的态度?你对你娘和你妹妹也是这样的吗?”鲁国公气道。
“我娘和我妹妹不会用你这样的态度 对我,虽然我也不会这样对她们。力都是相互的,当你打对方一巴掌的时候,你用了几成力,对方就受了几成力。”鲁长意说道:“活到这么一大把年纪了,你连这个原理都不懂,还妄想获得从来没有支付过的工具。”
“我今天不想跟你吵。”鲁国公无精打采地说道:“你下来陪我喝两杯。明天我就走了,你就当为我送行。”
鲁长意原来不想理他,但是看他孤零零地坐在这里,一瞬间像是老了好几岁,终究照旧心软了。
他从房顶上跃下来,把手里的酒壶递给他。
鲁国公接过来:“爵位早晚是你的,只要没有落到外人手里,这也不算什么。肥水不流外人田,你终究是我儿子,所以给你我没有什么气不外的。”
“那你可以放心地上路了。”
“你就不能好好说话?不管我说什么你都阴阳怪气的。”鲁国公气道:“我是你爹。”
“好,那你说什么?”鲁长意转头看他。“如果你是想让我好好照顾鲁国公府,那你只管放心,这里是我家,这里的下人也是看着我长大的,我不会放任他们不管。如果你想让我在皇上面前给你说几句好话,那你就死了心吧!就你的性子,照旧老实呆在地方上比力 好,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年。”
“臭 小子……”鲁国公一巴掌挥已往。
鲁长意抓住他的手腕:“你慢慢喝吧,我失陪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