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停在女学门外。
守门的老者迎过来:“夫人找谁?”
老者不认识祁芊芊,究竟五王妃也不是人人都见过,不认识也很正常。
“家里的孩子忘记带书,我给她送已往。”祁芊芊说道:“正好也想问问孩子在女学的情况,还请老人家通融通融。”
老者见绿棠塞过来的荷包,笑着说道:“夫人里面请。”
女学不大,很快便找到了卫小柔的班。
祁芊芊站在窗外看着里面的教学。
这一节是琴艺课。卫小柔刚开始学这门课,虽然没有其他从小便学习琴艺的各人闺秀弹得好,于是屡屡受挫。
如果只是这样还不至于让祁芊芊生气,让她生气的原因是那个夫子的态度。
学生学得欠好,做夫子的应该好好教导,可是那夫子竟出口不逊,挖苦自己的学生,话里话外都是她弹得像送葬似的。
卫家连续发生不幸,送葬两个字就是在扎卫小柔的心。
绿棠拾起石头弹向那夫子的大腿。
“哎哟!”夫子吃痛,四处看着。“谁?谁暗算我?”
祁芊芊看了绿棠一眼。
绿棠朝后面挪了挪,低头说道:“奴婢气不外嘛!”
“气不外就多打几下,打一下做什么?”祁芊芊说道:“既然做了,那就不要雷声大雨点小。”
夫子已经看见外面的祁芊芊和绿棠。她气呼呼地走出来:“你们谁呀?”
卫小柔也看见了祁芊芊。
她瞪大眼睛,惊讶地看着她。
祁芊芊淡淡地说道:“我是卫小柔的姐姐。”
“卫小柔的姐姐?”夫子嗤道:“适才就是你们暗算我?我身为卫小柔的夫子,你们这样失礼于我,难道不应该给个交接?”
“交接?简直应该给你交接。”祁芊芊说道:“绿棠,这里是谁卖力 的?你把她叫过来。”
“是。”
“你们以为自己是谁?这里可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。”
就在那夫子伸手想打祁芊芊的时候,祁芊芊一把抓住她的胳膊。
她的心情大变,满脸痛苦地大叫道:“痛……放开我!痛……啊啊啊……放开我!”
其他学生凑了过来。
原本看不起卫小柔的其他学生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卫小柔。
“那不是五王妃吗?”有人认出祁芊芊的身份。
“五王妃?”
“怎么可能?卫小柔不是平民吗?怎么可能是五王妃的妹妹?”
夫子已经听见学生们的议论,再看祁芊芊,马上吓得面无人色。
她早该想到的。
放眼整个京城,除了传说中的五王妃之外,谁还能长这么一张狐狸精般的脸?
“王妃娘娘……”女学的卖力人急遽赶过来。
那是一名中年妇人。
中年妇人着贵妇的妆扮,神色急遽,对她谄媚地笑道:“王妃娘娘啊,您怎么来了?”
“我是来看我妹妹的。”祁芊芊看向那女夫子。“刚来就看见了一场大戏,现在还真不知道应该怎么解心里的这口恶气了。”
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冯管事看着女夫子。“汤夫子,你不是教得好好的吗?怎么了?今天没有好好教课?”
“今天是琴艺课,卫女人弹得实在是……我就说得重了些。”汤夫子眼眸闪了闪,脸上满是懊恼。
“说得重了些?原来 在夫子的眼里,诅咒人家祖宗十八代的话只是说得重了些?”绿棠讥笑道:“小柔是个好脾气的小姐,我们王妃娘娘可不是好脾气,也不知道辱骂皇亲国戚是什么罪名,今日回去一定要请示一下王爷,请五王爷为我们王妃娘娘作主。”
“别,我知道错了。”汤夫子示弱。“我以后再也不敢了。是,之前是我做得欠好。我以后一定越发注意,不会再让小柔受半点委屈。”
“小柔,你过来。”祁芊芊叫出卫小柔。
卫小柔慢慢地走出来:“姐姐。”
“你告诉姐姐,她是不是经常欺负你?”祁芊芊问。
汤夫子瞪着卫小柔,在祁芊芊看已往的时候,又用祈求的眼神看着卫小柔:“小柔,夫子平时对你严格了些,但是那也是为你好啊!夫子只是没有注意方式,以后我一定用更妥当的方式来教导你。你帮我给王妃娘娘说一说,今天这个事情就是个误会。”
卫小柔的性子说得好听是善良,说得难听点就是软弱。
汤夫子适才把她骂得那么惨,她强忍着不哭,其实心里千疮百孔。如今有时机抨击回来,她也没有第一时间控诉这些日子的委屈。
“小柔。”冯管事笑道:“要是夫子教得欠好,我可以给你换个夫子。你受委屈了啊!”
汤夫子看向冯管事:“姑妈……”
“闭嘴!”冯管事瞪着她。
祁芊芊似笑非笑地看着冯管事:“原来 你们是亲戚。”
“不是,这是误会。”冯管事堆着笑说道:“她跟我没有关系。”
卫小柔吸了一口气,兴起勇气说道:“姐姐,我不想在这里学了。这里的人狗眼看人低,除了学习相互攀比之外,也没有此外真才实学。”
“平时骂你的人都有谁, 你都记得吧?”祁芊芊看了一眼偷听他们说话的学生。
“记得。”
“行,要是今天没有向你致歉,回去就给你姐夫说。”祁芊芊说道:“咱们不会为难几个小女人,但是女债父偿,到时候找他们爹娘说话。”
“别……”从里面冲出来一名少女。“卫小柔,你别找我爹娘,我向你致歉。以前我总是欺负你,对不起。可是我也没有措施。他们不喜欢你,我要是和你玩的话,他们就不会和我玩了。”
“说什么呢?钱娟,明明是你自己看不起卫小柔。第一天上学的时候,卫小柔穿了一身旧衣服,你就说她是穷鬼,还说不想跟她坐一张桌子……”
这些学生都是年纪不大的小女孩。然而从她们的嘴里吐出来的那些恶毒 话语实在看不出她们的身上有属于这个年纪的天真,可能真是昔人更早熟吧!
祁芊芊和绿棠在旁边看着那些小女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相互推脱责任。要说致歉,还真没有几个真心致歉。她的眼里满是不耐烦。
“小柔,走了。”再继续留在这里就是浪费时间。
另有这个什么女学,简直就是贻害不浅。这样的女学基础就没有存在的意义。
汤管事看着祁芊芊带走卫小柔,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。
“姑妈,咱们是贵妃娘娘的人,还怕她一个小小的王妃?”汤夫子想到适才的憋屈,脸上满是不兴奋。
“小小的王妃?这种话也亏得你说得出口。就算在贵妃娘娘面前,也没有人认为五王妃是小小的王妃。都怪你,不是让你探询清楚学生的来历吗?卫小柔有五王爷撑腰,你怎么提前不知道?早知道的话,对她客客气气的,哪怕她弹的是狗屎,也可以把她捧成大餐,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提心吊胆。”
“她能做什么?五王爷不是被罚闭门思过三个月吗?就算告诉五王爷,还能拿我们怎么办?”
“说你蠢,你还真是蠢。他基础不需要出门,只需要一句话,咱们这女学说不能办就是不能办。你真是对五王爷的影响一无所知啊!咱们这次是栽了。只怕没有措施向贵妃娘娘交接。要知道她交给咱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啊!”
几个时辰之后,一队官兵检查了这个女学。如汤管事所言,不到一个时辰,这女学就废了,再也不能办起来了。
对方给他们安了一个‘乱党余孽’的罪名。别说办女学,那个欺负卫小柔的汤夫子直接被抓起来。至于其他的女学生,回去后差不多都被挨了一顿揍。
这顿揍也没有白挨,至少大户人家的闺秀们都知道了五王妃有一对义弟义妹的消息。以后再见到卫小柔,应该没有人再不识时务上门去找麻烦了。
“抓住他!帮我抓住他!他是小偷!”一道清扬的声音响起。
祁芊芊看见一人跌跌撞撞地跑过来,伸腿绊住了他。
扑通!那人扑向地面。
从后面跑过来的青年提起地上的小贼,说道:“交出来。”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,我什么也没有拿。”小贼瞪着青年说道。
“你没拿?”青年冷静脸,搜着小贼的身上。
那小贼满身脏兮 兮 的,一看就是乞讨为生的人。青年一身贵气,与那小贼有着云泥之别。
“怎么样?没有吧?”
“工具明明被你偷了,你藏哪里了?”
“小世子。”祁芊芊叫住薛元萧,说道:“他偷了你什么工具?”
“小世子?你是世子?”小贼脸色大变。“小世子,我真的没有偷你的工具。你是不是认错人了?你看大街上这么多乞丐,说不定你追的是别人。”
“不行能。”薛元萧说道:“你偷的是我的荷包。我荷包里的银子可以给你,但是里面有个药方,那是我找了很久才求到的,开药方的人已经云游四海了,没有措施再开一副。你必须把那张纸给我,我要拿着药方给我祖父抓药。”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小贼眼神闪了闪。
知道薛元萧的身份,就算真的拿了他的荷包,也不敢再还给他,还不如咬死了没有拿他的工具,看他能怎么样。
“搜吧!”祁芊芊说道:“谁把他的衣服脱光?脱一件给他一两银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