厢房里,绿棠挑了挑火炉里的炭火,又加了几块炭,说道:“该回暖了,怎么还这么冷呀?”
“今年简直好冷。”苏明月搓了搓手:“要不是为了生意的事情,我都不想出门。”
“那我给你放假,让你在家里呆着,最近生意的事情我来处置惩罚。”祁芊芊关上正对着的那扇窗。
“那不行。这才几个月,等我生了还要坐月子,坐完月子还得调治,后面要延误的时间多着呢!”苏明月坐上床,躺了下来:“我得赶忙多赚点银子。”
“你们家缺这点儿银子吗?说到底还不是闲不住。”凤知语没好气地说道:“舍不得我们就说舍不得我们,我们不会笑话你的。”
“我就是舍不得你们。”苏明月抱住凤知语。
“绿棠,你去看看孩子们的房间够不够暖和。”祁芊芊嘱咐。“炭火要够,但是也要通风,不能让房间太闷。”
“奴婢这就去看看。”
苏明月朝外面看了一眼:“又下雪了。”
“嗯,今年不太顺,连老天爷也不疼人。”凤知语把手放在火炉上方烤着。“突然有些纪念当初吃的那个烤红薯了。芊芊给我烤的,好甜好香,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烤红薯。”
“想吃烤红薯还不容易吗?旁边现成的大厨。”
“她纪念的不是当年的烤红薯,而是当年那个无忧无虑,没有烦恼的凤家小姐。”祁芊芊看着她。“你要是实在放不下,就去问问他。”
凤知语摇头:“没有什么好问的。我计划明天去找他,找他要一份休书。”
“休书?”祁芊芊和苏明月异口同声,两人说完面面相觑,显然都没有想到凤知语真能放下。“你真能放下?”
“我放不下,但是人家放得下。”凤知语垂眸。“我爹从小就教我要明白取舍。要是一个生意亏了,那就实时止损,千万不要让损失继续恶化下去。”
“可是婚姻并不是做生意……”
“婚姻就是一门需要恒久投入精力和财力,甚至情感的生意。此外生意一年半载总能看见成色,婚姻纷歧定。”凤知语说道。
“你是大人,又有自己的财力,真想放弃这段情感倒也不难。或许需要时间来调整心态,放下这段已往,好歹问题不大。可是孩子怎么办?”苏明月问。
“知礼是我的儿子,我会带走他。”
“他同意吗?”
“不管他对你怎么样,孩子是他的,一般的男人应该不会放下孩子。”
“我可以支付一切,孩子必须随着我。”
“明天就要去找他谈?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们陪你去吧!”苏明月说道:“芊芊,你说呢?”
“看知语的。如果她需要我们陪同,我们就去。如果不需要,我们就在外面等着她出来。”
“谢谢你们。”凤知语抱着祁芊芊的胳膊。“我这段时间一直在等他来找我,可是没有。不怕你们笑话,白昼我偷偷回去过,偷偷看过他,他和那个文心悠形影不离的,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带着她。听说他马上就要上任了,到时候生意上的事情就要交给她了。我算什么?我这些年活得像个笑话似的。”
祁芊芊蹙眉:“狼心狗肺。早知道救了这么一个狼心狗肺的工具回来,当初还不如任由他被他那个后娘弄死。”
“你现在还年轻,早些看清他的真面目也好,还能早些挣脱。”苏明月说道:“知礼呢?你给他提过这件事情吗?”
“他还小。”凤知语说道:“我问过他,我说我和他爹需要离开一段时间,问他愿意跟谁住。他说愿意随着我。”
“千万不要小瞧孩子。”祁芊芊说道:“你觉得他不懂,其实他什么都懂。不外这件事情也不是你想这样的,你能这样放手已经很了不起了。”
“男人有什么好?咱们几姐妹好好赚银子不香吗?”苏明月说道。
“这句话要不要我们转述给云年老?”祁芊芊逗她。
“好姐姐,我大着肚子呢,你想我被他嫌弃吗?”苏明月眨着眼睛,一副弱小无助的样子。
几人打打闹闹的,倒是让凤知语驱散了一些郁气。
绿棠推开门,把伞收了,哈着气说道:“太冷了。”
“等会儿喝几口酒暖暖身子。”祁芊芊说道:“孩子们怎么样?睡了吗?”
“我的好王妃,你把他们安置在西院,那里可是有很大的玩具房,他们哪里睡得着?现在还在那里闹腾呢!”
“真是皮孩子。这么晚了还不睡。”
“我瞧着平安小令郎难得这么兴奋,就没有劝他们。”绿棠说道:“安令郎去那里看了一下,见令郎小姐们玩得开心 就回房了。”
“现在安儿似乎越来越沉稳了。”苏明月说道:“今日我见着他,差点没有认出来。”
“孩子们在长大,我们在长老。”
“王妃娘娘,你是不是很久没有照过镜子了?这里所有人都有资格 说自己老,就你没有资格 。你这张脸原来就是杀器,又不知道怎么长的,像个十几岁的小女人似的。我可是听说了,有名官员给王爷塞女人,王爷对他说:就算要送,也应该送个比本王王妃还要美的。这种庸脂俗粉你怎么送得脱手的?”
噗嗤!几人笑了起来。
祁芊芊惊讶:“另有这种事情?我怎么不知道?”
“姐夫怎么可能给你说有人给他塞女人的事情?”苏明月说道:“外面都传开了,你要是不信可以找小我私家问问。”
“奴婢听过。”绿棠递来茶水。
凤知语羡慕地看着两个好姐妹。
真希望她们能永远这样幸福下去,千万不要像她,到头来一场空,什么也没有了。
“欠好了。”从外面传来婢女的声音:“嬷嬷,麻烦向王妃娘娘通传一声,就说平安令郎生疹子了。”
不等那嬷嬷说话,绿棠打开门, 看着赶过来的丫环说道:“怎么回事?适才不是好好的吗?”
“适才是好好的,不知道怎么的就生疹子了。”丫环急切地说道。
“明月,外面地滑,你就别去了。知语,你留下来陪她。我去看看怎么回事。”
原来凤知语还想去看看的,听见祁芊芊这样说看向苏明月。苏明月哪里闲得住,说道:“这才几步路?我慢慢走已往就是了。你先去,我随后就来。”
唐平安是卫碧玉和唐二河留下的孩子,也是他们唯一能为好朋友做的,现在失事了,怎么能不去看看呢?
祁芊芊随她,带着绿棠先赶已往。
苏明月要去,凤知语虽然更要去。两人在丫环的领导下朝着西院赶去。
“地上滑。”凤知语提醒。“咱们慢点走,别急啊!”
西院里一片杂乱。原本回房歇下的薛之安和薛之炜赶了过来。卫小松和卫小柔更是从差异的厢院赶过来,正幸亏门口与祁芊芊碰上。
卫小柔已经哭了一场,卫小松虽没哭,但是脸上满是担忧。
“医生请了吗?”
“管家已经去请了。”
唐平安哇哇哭着,整个院子里回荡着他的哭声。
卫小柔和卫小松赶到时,心都碎了,兄妹两人跑着去抱他。
在这个时候,亲人的慰藉很重要。别人对他再好,也没有亲人的一个拥抱更有宁静感。
卫小松抱起唐平安,后者哭声小了些。
原来这孩子平时有些自闭倾向,祁芊芊挑的下人都是生动开朗的,试图一点点改变他的性格。现在他满脸疹子,用那双纯净的眼睛看着他们,惹人怜惜。
“怎么突然就这样了?”卫小松说道:“下午的时候还好好的。”
“奴婢也不知。适才小令郎还在和小姐令郎们玩,厥后奴婢发现小令郎的脸上有一个红色的疙瘩,还以为被什么咬了,给他擦了些药膏。没过多久便酿成这样了。小令郎似乎很痒,一直在抓搔。”
“娘……”薛婉拉着祁芊芊的手臂:“我可以作证,适才还好好的,突然就这样了。”
凤知语和苏明月同时进屋。
温知礼和温如义走向两人,各人拉着各人的娘亲。
“姐姐。”卫小松用恳求的眼神看着祁芊芊。
“别怕,小松,姐姐派人去请医生了。你别让平安抓脸,小心留疤。”祁芊芊说着,对旁边的婢女说道:“给我打些热水过来,再拿条毛巾。”
婢女很快把水打过来。
祁芊芊放了些空间水进去,再为唐平安擦拭起疹的地方。
原来难受得大哭的唐平安被擦了几下,哭声小了些。他眨着眼睛,看着面前的祁芊芊:“娘……”
卫小松和卫小柔红了眼眶。
唐平安满脸的红疹,难受得大哭,在这个时候最脆弱了,要是他亲娘还在的话,早就抱在怀里好生哄着了。没有亲爹娘的孩子,不管别人对他有多好,终究是缺爱的。他原来就小,怕是记不得自己亲娘的样子了。现在看见祁芊芊,就把她当娘了。
祁芊芊说道:“我来抱抱他,可以吗?”
“姐姐,谢谢你。”卫小松把唐平安交给了祁芊芊。
祁芊芊接过来。
唐平安抱着她的脖子,委屈地看着她:“娘,痒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