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文霄刚回府,只见从旁边走出来一名仆人,仆人先是朝他行礼,接着说明自己的来意。
“王妃娘娘付托过了,饭菜都用篮子装着,里面包着厚布,不会冷太快。要是冷了的话,就需要贵府的厨娘热一热。”
站在杨文霄身后的随从走出来接过仆人递来的篮子。
“告诉你们王妃娘娘,她的心意我收到了。”
“小的告退。”
杨文霄转身迈进杨府。
随从提着篮子追上去。
“好香啊!还没有打开就闻到了香味,也不知道王妃娘娘给大人做了什么好吃的。”随从说道。
杨文霄停下脚步,冷漠看了随从一眼。
随从连忙闭嘴:“属下多嘴。”
“今日之事不得外传。”
“是。”
在主仆离开的时候,从角落里走出来一名婢女。那婢女以极快的速度跑到林莺儿的住处。
“你说什么?”林莺儿旁边的嬷嬷气愤地说道:“五王妃给咱们老爷做了饭菜?”
“是不是听错了?”林莺儿抓着手帕说道。
“不会听错的。奴婢听得清清楚楚,是老爷身边那个叫杨浩的随从说的。”丫环说道:“老爷还让杨浩不要外传。”
“怎么会这样?”林莺儿喃喃自语。“五王妃与五王爷情感深厚,她不会这样对王爷的。”
“恕老奴直言。”嬷嬷说道:“王爷是好,但是女人就是这样奇怪,不管身边的人再好,总是惦念着第一个喜欢的男人。咱们老爷是五王妃喜欢的第一人,现在两人又在这里遇见了,免不了会旧情复燃。五王爷不差,咱们老爷也不差啊!那五王妃说不定忘不掉咱们老爷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林莺儿站起来。“我要亲自去问他。”
书房里,杨浩把饭菜摆出来,小心翼翼地问道:“主子,要不要请夫人一起品尝?”
“现在这么晚了,夫人应该用过膳了。”杨文霄淡道:“不要打扰她。”
“是。”
杨文霄看着面前的五菜一汤,眼里满是柔色。
杨浩随着杨文霄这么久,从来没有见过他露出这样的神情。在这一刻,另有什么不明白的?
就在杨文霄准备慢慢品尝面前的饭菜时,从外面传来说话的声音。杨文霄放下筷子,淡道:“我忙着处置惩罚公务,谁也不见。”
随从走出来,转达了杨文霄的话。
他不敢看林莺儿的眼睛。林莺儿脾气好,下人都很敬重她。杨浩虽是杨文霄的随从,对这位女主人也是很信服的。他基础不敢面对这样好的女主人。
林莺儿的眼里露出受伤的神色。
杨浩能出来,说明杨文霄也是听见她声音的。就算再繁忙,连几句话都说不上吗?说到底也是不想看见她而已。
对他而言,她到底算什么呢?
或许从一开始就是她一厢情愿吧!
“我现在就要进去。”林莺儿难得露出这样强势的一面。“你可以拦着我。只要你打得过我的人。”
杨浩看了一眼林莺儿身后的护院。
府里的护院险些是从林家带来的。因此,在这里林莺儿才是他的主人。
杨浩也是在这一刻才明白杨文霄为什么要在外面买下人。他不相信林莺儿的人,所以他要保证身边的 人都是忠于自己的。
杨浩默默地退到旁边。
林莺儿推门走进去。
杨文霄听见这脚步声,认出不是杨浩,抬头看向门口。
在看见林莺儿的那刻,他的神情有些迟疑,不外照旧站起来迎接她:“你怎么过来了?”
“我不应过来吗?”林莺儿一改平时的温柔,语气有些冲。
她的视线停留在桌面上。
“好丰盛啊!不外我怎么不记得厨房做了这些饭菜?”
“我从酒楼定的。”杨文霄面不改色地说道:“你来得正好。原来我也计划派人去请你过来一起品尝。”
“哪家酒店定的?良人喜欢吃,下次我再派人去定。”林莺儿看着杨文霄。
杨文霄目光庞大地看着林莺儿。
他何等智慧,瞧林莺儿这样,推测她已经知道真相了。
他拉着林莺儿的手,对其他人说道:“你们都退下。”
林莺儿的嬷嬷和丫环有些担忧她。可是杨文霄也是主人,他的话不能不听。在再三确定林莺儿同意他们退下的前提下,他们退了出去。
“怎么了?看样子你今天不太兴奋。谁惹你生气了?”杨文霄摸了摸她耳边的碎发。
林莺儿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受。
她心里堵得慌,看着杨文霄的眼睛:“你是我的丈夫,是我的依靠,是我和孩子的一切。为什么要骗我?”
“你指的是什么?”杨文霄看着她。“这桌饭菜?”
“现在你还说是酒楼定的吗?”林莺儿眼眶红了。
“不是,这是五王妃派人送来的。”杨文霄拉着她坐下来。“我骗你是我差池。不外我也是不想你担忧。你和五王妃相熟,应该见过她的朋友。”
“这关她朋友什么事情?”林莺儿最受不了杨文霄这个样子。
如果他冲她大吼大叫,她还会继续冷着脸不理他。一旦他对她温声细语,她就觉得整小我私家都软了,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掏给他。
“五王妃有个叫卫碧玉的朋友。前段时间她和丈夫失事了,判了秋后处斩。今日即是他们伉俪行刑的日期。”
“你做了什么?”
“我放了他们。”
林莺儿猛地站起来:“你为了五王妃,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要了吗?你不要命,也要考虑一下我和孩子吧?”
“此事没有别人知道。只要继续隐瞒 下去,不会有事的。”杨文霄拉着她的手不放。“我怎么会不管你和孩子呢?你和孩子是我最后的亲人。”
“这件事情太冒险了,一旦被人发现,不仅你的乌纱帽保不住,连性命都保不住。你还说不是喜欢她?如果不是喜欢她,怎么会做到这个份上?”
“你是不是听别人说了些乱七八糟的话?”杨文霄捏着她的脸颊。“是不是?”
“什么乱七八糟 的?我只听别人说了些老实话。”林莺儿闷闷地说道:“你的书房里有五王妃的画像。平时只要五王妃有事,你都市帮她。好比说这次,你连自己的性命都掉臂也要帮她。难道这些事情不是说明了那些传言不是空穴来风吗?”
“我与五王妃来自同一个地方。事实上,我们另有从小一起长大的友爱。之前我也给你说过我和五王妃以前过着什么样的日子。在那段最艰难的岁月里,我们相互依靠,相互支撑,这才走了下去。我认可之前我们简直有过一段情感。可是那时候不懂情感,只以为我们相依为命即是爱。厥后我遇见了你,才明白那是差池的。我们只是习惯了对方,习惯为对方着想。那只是一种亲情。傻莺儿,你是我的夫人,也是我唯一爱过的女人。”
林莺儿呆呆地看着杨文霄。
杨文霄从来没有对她说过这样的话。
她的脸颊烫烫的,痴痴地看着杨文霄。
“怎么又发呆?”杨文霄将林莺儿搂入怀里。“咱们边吃边说好欠好?这是五王妃为了谢谢我送来的饭菜。咱们不要辜负她的心意。”
“五王妃的手艺简直好。你喜欢吃也是正常的。”林莺儿嘟着嘴。“不外,你没有骗我吧?”
“傻子。”杨文霄轻轻地摇头,一副无奈到极点的样子。“你要是不相信,那我就不吃了。”
“干嘛不吃?”林莺儿按住他要掀桌子的手,不兴奋地说道:“自从有了身子,很久没有吃过一顿像样的饭菜了。今天我非要尝尝五王妃的手艺不行。”
房间外,嬷嬷和大丫环听着里面的消息。
好平静啊!
他们夫人不会有事吧?
杨浩说道:“嬷嬷,旁边就是茶室,不如去那里等着吧!夫人和老爷怕是在里面用膳。”
“用膳?你当我们夫人是来用膳的?”嬷嬷冷冷地说道:“你叫杨浩对吧?整天跟在老爷身边,老爷要是做了什么糊涂事情,你可得拉着点。要是让夫人知道你不仅不劝阻老爷,还助纣为虐的话,看我们不剥了你的皮。”
“不会的,我们老爷整天都是公务,能做什么糊涂事?”杨浩装作听不懂。
他敢应声吗?
杨文霄看似彬彬有礼,却是一个听不进别人劝解的人。
“最好如此。”嬷嬷说道:“对了,今日咱们老爷有没有遇见什么特此外事情?”
“没有。”杨浩装傻。
“真的没有?”嬷嬷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杨浩。“你不会以为是老爷买回来的,夫人就拿你没措施了吧?”
“真的没有。”杨浩不敢再留在那里。“嬷嬷,你们在这里慢慢等。我想起主子还付托我做事情,事情还没有做好呢!那我先走了。”
“喂……”嬷嬷想要叫住杨浩再问些工具,但是那小子溜得比猴子还快。
“嬷嬷,他不会说的。”旁边的丫环说道:“老爷的脾气你是知道的。他作为老爷的随身侍从,要是叛逆了他,老爷容不下他。”
“我也不是让他叛逆老爷,这不是体贴老爷,想帮着咱们夫人问一些消息嘛!”嬷嬷说道:“对了,那小子似乎对你有意思。要不你出头帮夫人探询一下?”
“我怎么行?”丫环摆手。
从书房里传出林莺儿与杨文霄笑闹的声音。
嬷嬷和丫环面面相觑。
适才夫人照旧怒气冲冲的,怎么才一会儿功夫两人便这样好了?
“这样也挺好的。”丫环说道:“夫人的心思都在老爷身上。最近身子重了,越发的缄默沉静了。奴婢很久没有见夫人这样开心的样子了。”
“夫人就是这样简朴。老爷随便说几句便哄得她眉开眼笑。只怕她已经忘记咱们过来的目的了。而已而已,这样也挺好的,至少今天她能睡个好觉了。”
“要是老爷每天都能陪夫人说说话,夫人也能开怀些。”
“咱们也杞人忧天了。那位可是五王妃。此外不说,五王爷是个眼睛里能容沙子的人吗?咱们老爷就算心思再重,也是碰不到那人一根手指头的。”
“以后咱们照旧多劝劝夫人,不要再钻牛角尖。瞧瞧这才多久,她就被老爷哄好了。咱们再说那些只会让她不开心。”
林莺儿站起身,看着外面说道:“天色很晚了,良人还要忙公务吧!我先回去了。”
“你回去做什么?”杨文霄突然问她。
“回去做点针线活儿。”林莺儿说道:“为咱们的孩子做准备。”
“天黑了,不要再做针线活儿了,明天再做吧!要否则伤眼睛。你要是无聊,可以在旁边看看书,等会儿我们一起回房。”杨文霄摸了摸她的脸颊。“瞧瞧你,怎么瘦了这么多?别人有了身子都是白白胖胖的,你倒好,反而越发的消瘦了。是不是我最近做得不够好?”
“不是的。”林莺儿拉住他的手。“有你这句话,即是让我做任何事情都宁愿 。我照旧不要留在这里打扰你了。我在房间里等你。”
杨文霄看着林莺儿的身影消失,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消失。
杨浩走进来,小心翼翼地说道:“主子,属下把这些碗筷撤下去了。”
“自己去领罚。”杨文霄冷冷地说道。
“是。”
杨浩懊匚啪息。
果真,适才的一切都是错觉。
他没有拦下林莺儿,必须受随处罚。
可惜直到现在林莺儿也没有看出这个丈夫的真面目。
林莺儿等了许久,终于等到杨文霄回房了。
“你怎么还没睡?”杨文霄拉着林莺儿来到床边。“真是个傻丫头。大着肚子呢,早些休息。以后不能再这样等我了。”
“你每天那么忙,我什么都帮不上,只想好好陪着你。”林莺儿看着杨文霄。“良人你知道吗?其时父亲让我选一个做夫婿,我一眼就看见了你。父亲原来是差异意的。他想让我嫁给严国公府的嫡次子。我们也算是青梅竹马长大的,知根知底。他也是个极好的人。可是不知道为什么,我就是喜欢你。”
杨文霄摸了摸林莺儿的头发。
他何尝不知道?
只是,这从来不是他想要的。
“早些睡吧!”杨文霄说道:“明天我休沐,陪你出去走走。”
“真的吗?”林莺儿拉住他的手臂,眼里满是惊喜。
“真的。咱们先去逛一逛,晚上去找岳父岳母用饭,你看怎么样?”
“父亲和母亲肯定 会很开心的。他们很久没有看见你了。”林莺儿抱着他的腰。“良人真好。”
杨文霄听林莺儿兴奋地说着自己有多开心。等她说得差不多了,再次哄她睡觉,这才平静下来。
他坐在床边,看着寂静的窗外,心思却飘出很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