鲁长意拍了拍薛子清的肩膀:“听见没有?作为女婿,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?”
薛子清淡笑:“顾大人这么多年痴心不悔,你就别刁难他了。”
“王爷都说话了,我能说什么?”鲁长意说道:“要说你真想娶我娘也不是不行。但是你要想清楚了,一旦娶了我娘,那就没有退路可走了。只要她受了委屈,哪怕只是指甲盖那么大的,我们也会找你理论。”
顾振言眼眸大亮:“大可放心,我可舍不得表妹受半点委屈。”
“那你们是同意我爹和夫人结婚了?”顾春霖这个时候不傻了,抓住了重点。
“问我娘,我娘同意我就没有意见。”鲁长意大着舌头说道。
“表妹……”顾振言看向王氏,目光炯炯。
王氏站起来:“你们都喝多了。天色不早了,都回了。”
祁芊芊笑呵呵地说道:“我娘怕羞了。顾大人,今天你喝酒了,就算我娘允许了,明天也可以忏悔,理由都是现成的,那就是喝多了不算数。”
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。就算各人再舍不得离开,时间慢慢地流逝,该来的总得要面对。
眼瞧着天色惭惭亮白,再不回去就会被人发现了。刑部大牢从来不是杨文霄一小我私家说了算的。那里势力错综庞大,稍不注意就容易成为别人的眼中钉。
唐二河和卫碧玉随着杨文霄离开。
仆人们把剩下的主子们扶到客房休息。
当祁芊芊醒过来时,男人们早就去上朝了。王氏习惯早睡早起,正在院子里修剪她的宝物花朵。凤知语和苏明月还没有醒来。
“表妹。”顾振言的声音传来。
王氏听见他的声音,四处寻找着,但是只听见声音没有看见人。她不由得奇怪起来。难不成听错了?
想到这里,王氏的脸颊有些烫。
昨天晚上被晚辈们打趣,她这张老脸都快要挂不住了。那人真是的,当着小辈的面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,也不怕被晚辈笑话。
“表妹……”
王氏再次听见声音。
她照旧没有找到人。
“上面。”顾振言再道:“墙壁上。”
王氏抬头,顺着墙壁看见一个站在梯子上的男人。
“你在那里做什么?”王氏无语。
“太早,走大门的话容易惊动其他人,横竖这墙也不高,爽性就在这里见了。”顾振言抱着一盆花说道:“我刚得的一盆极品君子兰。表妹,送给你。”
王氏哭笑不得:“那也不急于一时,等会儿送给我也是一样的。你堂堂顾大人,怎么还爬墙了?”
“还记得十几岁的时候,我也是这样来见你的。有一次从墙上摔下来,正好墙下有块石头,额头碰破了,流了不少血,你哭得稀里哗啦的。那是你第一次为我流泪。其时我就想,如果这辈子都能被你这样体贴着,那我一定是世间最幸福的人。”此时的顾振言脸上满是真情,像极了那个情窦初开的十几岁少年。
王氏的影象也回到了二十几年前。
她看着顾振言,深深地看着他。
一切都是造化弄人。
她是怎么弄丢了那个满心都是她的少年的?
“你……真的想娶我?”王氏看着顾振言。
顾振言愣住了。
他是想娶,但是现在是来送花的,没想这一桩。
不外他不会傻呼呼地这样说。
他很是老实所在头:“想。”
“如果我不想结婚呢?”王氏再道:“我不年轻了,不想嫁人了,你要是想结婚的话,大可以找更年轻的女子。”
顾振言失望。
他苦笑:“当年你嫁人,我心灰意冷,家里又催得急,这才听从家里的部署结婚生子。我对不起霖儿娘,因为从始至终都没有爱过她。我给了她顾夫人的颜面和尊重,却没有顾夫人应该获得的一颗真心。表妹,我也不年轻了,这个年纪成不结婚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影响。我不想再娶个不爱的女人了。”
“那样我痛苦,对那个不幸的女子来说也是悲痛。如果你不想嫁人,我可以一直陪着你。我可以做你的兄长,朋友,知已,不会让你为难。”
“娘,你不想感受一下真正的婚姻是什么样的吗?”祁芊芊站在树下问道。
“你什么时候来的?”王氏被她吓了一跳。
想到适才两人的谈话被她听见了,马上更尴尬了。
“在顾大人要送你花的时候。”祁芊芊微笑:“正好见证了你们互诉衷肠。”
“乱说什么?”王氏羞涩。“我们也没有说什么。”
“顾大人什么都说了,这还叫没说什么?”祁芊芊戳穿她的那点小心思。“娘,你才三十几岁,未来另有五六十年。与其在这里虚度青春,还不如好好地爱一场。你不能因为摔了一次就不敢爬起来吧?”
“表妹……”顾振言捧着花从墙上下来。
“你小心。”王氏被他的行动吓了一跳。
顾振言看起来文质彬彬,没想到身手不错,竟一点儿也没有伤着。
他抱着花盆走过来:“表妹,给我一次照顾你的时机吧!”
要说帅大叔,顾振言绝对算得上一枚。
在这个年代他做了爷爷,要是在现代的话,三十几岁的他应该正壮年,孩子还在上小学。
王氏看着顾振言手里的花盆。
祁芊芊说道:“娘,允许吧!难道你不想看见鲁国公气急松弛的样子吗?”
“关他什么事情?”现在提起鲁国公,王氏一点儿情绪起伏都没有。要不是两人还孕育了两个孩子,王氏甚至会直接将这小我私家从自己的人生删除。
“不关他的事情,就是想看气急松弛的样子。”祁芊芊说道:“之前他就冤枉你和顾大人。现在你和顾大人假戏真做,他知道还不得气死?”
“他那人最是心高气傲。”王氏说道:“我们刚和离他就急着娶个年轻的小媳妇,还不是因为输不起?我也懒得和他使气。日子是我要过的,犯不着委屈自己。不外你说得对,我的人生才刚开始,为什么要让自己过着灰色的生活?我……允许。”
祁芊芊碰了碰顾振言:“愣着做什么?我娘允许了。”
顾振言在听见王氏说‘我允许’的时候整个脑袋都空了。
“表妹……”顾振言再次小心翼翼地确认:“你真的愿意嫁给我?”
王氏瞪着他:“不愿意了?那就算了。”
“不不不不,我愿意,我愿意。”顾振言激动得语无伦次。“对了,我是不是应该去王家提亲?”
“我娘现在是自己过日子,不用去王家提亲吧?”祁芊芊说道:“不外外祖父和外祖母一定是兴奋的,这件事情照旧应该通知他们的。”
顾振言说干就干。
王氏刚允许,顾振言便去王家提了这件事情,还送去了大量的聘礼。
祁芊芊说不用去王家提亲,但是顾振言完全按初婚时的规则办的,似乎王家从一开始就是把女儿嫁给他的,王氏照旧王家那个千娇百媚的黄花闺女。
不想夜长梦多,顾振言直接和王家商量了婚期,连定婚仪式都免了。
顾振言与王氏的亲事也传开了。当初两人的事情被传得沸沸扬扬的,如今官宣了,那些寂静下来的谣言再次浮现。
种种欠好听的都传出来了。然而只有半天时间,那些谣言不攻自破。为什么?因为四处散发谣言的都被用种种奇葩的理由抓到大牢里吃牢饭了。
“国公爷……”金氏踩着小碎步走进去。“国公爷,你要替妾身作主啊!妾身肚子里怀的可是你的孩子。国公夫人竟罚妾身跪一个时辰。”
鲁国公听了金氏的话不悦地看着走进门的新媳妇,也就是与鲁烟萝年纪相仿的新国公夫人。
“你是怎么回事?金姨娘肚子里有本国公的孩子,你罚她做什么?就算她做错了什么,你就不能像老夫人那样罚抄经书?”
鲁国公夫人,也就是明氏怒气冲冲地说道:“在这个家我才是国公夫人,是治理后宅的女主人。国公爷公务繁忙,只管处置惩罚你的朝堂大事。后院里的那几个妾室该交给本夫人治理。国公爷也不用太纵容她,这样只会让她越发的不把本夫人这个国公夫人放在眼里。”
二姨娘走后,金氏是同僚送给鲁国公的扬州瘦马,平时最是善解人意,是鲁国公的新宠。
最近鲁国公府没有一天消停的日子过。从刚开始的兴味到现在的厌烦,鲁国公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没有什么意思。
“行了,你们爱吵就吵,吵够了就出去。”鲁国公说道。
“国公爷……”金氏再次缠上来。“妾身有你的孩子,要是再被夫人这样折磨下去,你儿子可就保不住了。国公爷……”
“你少拿孩子说事。”明氏说道:“难不成你还想仗着这个肚子一直为非作歹?”
“国公爷……”鲁国公身边的随从在门口说道:“属下有事情汇报。”
鲁国公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,朝外面喊道:“行,知道了。”
说完便让明氏和金氏马上离开他的书房,没有经过他的同意,以后谁也不许来他的书房。
新媳妇刚进门不久,这个家里整日里鸡飞狗走的。鲁国公越发纪念以前的平静日子。可是他明白,这才是一个妇人应该有的反映。如果个个都像王氏那样不争不抢,只能说明一件事情,那个女人的心基础没在他这里。
“你们先回去吧!”鲁国公说道:“夫人,今天晚上本国公去你那里。”
明氏自得地笑起来:“妾身等着国公爷。”
鲁国公招招手:“去吧!金姨娘,你肚子越发大了,不要出来走动了。另有,夫人就是夫人,不要试图挑战夫人的权威,明白吗?”
金姨娘不宁愿宁可地称是。
明氏越发自得起来。
原本嫁给鲁国公她另有些不情愿 。要不是鲁国公身份职位高,长得又不错,她也不会同意嫁过来。究竟这男人都可以当她爹了。
如今看来,鲁国公府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深不行测。要是她再给鲁国公生个儿子,这爵位说不定还能谋算一下。谁都看得出来鲁国公和鲁世子的关系不怎么样。鲁国公正值壮年,想要从他手里获得爵位不知道还要几多年,趁 着这个时机,她完全可以生个属于自己的儿子,再让儿子登上爵位。
“国公爷,适才传来消息,夫人,就是王夫人……王夫人与顾振言大人要结婚了。”手下汇报道。
鲁国公的心脏被扎了一下。
那种感受就像是有根针扎进他的血肉里,明明刺痛无比,但是仔细找的时候却没有找到伤口,甚至不记得是什么扎了自己。
“要结婚了?”
“是。”
“她果真骗了我。”鲁国公狠狠地拂掉桌上的工具,包罗他适才写得很是辛苦的公牍。“她骗了我,她果真叛逆了我。那个……那个……”
骂人的话说不出口。
想到王氏那张脸,想到他们新婚时的画面,他感受似乎丢失了很重要的工具。
是什么?
他到底丢失了什么?
为什么找不回来了?
为什么连自己都不知道了?
“什么时间?”许久,鲁国公问。
“下个月。”随从说道:“具体的还没有确定。不外听那意思,他们希望早些结婚。”
“呵!”鲁国公讥笑。“我倒要看看那个男人能宠她多久。顾家早不是当年的顾家,现在的顾家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。她嫁已往岂不是受苦?”
随从保持缄默沉静。
他一直黑暗盯着王氏,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被他看在眼里。
他不知道顾振言能不能一直宠着王氏,不外从目前来看,痴迷王氏二十几年的顾振言比忘恩负义的鲁国公强多了。
“世子呢?”鲁长意为什么没有阻止?
他身为鲁国公府的世子爷,他娘要再醮了,难道他不觉得丢脸吗?
“世子爷同意了。”随从说道:“前几天晚上他们一起吃了饭喝了酒,顾大人是获得世子爷的允许才向夫人求的亲。世子爷同意了,顾大人又去了王家,王家那边也同意了。”
“呵,敢情所有人都在祝福他们。在他们眼里,本国公一无是处,配不上他们高尚的王家小姐。那我倒要瞧瞧,这次她有多幸福。”鲁国公说道。
王氏与顾振言的亲事已成定局。不管外面的人怎么说,丝毫影响 不了当事人的美意情。虽然了,这个当事人指的是顾振言。
王氏的体现很平静,以前是怎么过日子的,现在照样那样过。除了偶尔在自己的手指头扎几针之外,倒是看不出有什么异样的体现。
“娘,时间太急了,没有措施亲自做一整套的喜服出来。不外我请了最好的绣娘,所以你照样会成为最美丽的新娘。”祁芊芊说道:“你来看看这个头面。这是哥哥花了好大的心思找来的。他最近太忙,让我给你看看,等忙完了这两天再来看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