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大少爷顾春霖看着在那里哭哭啼啼的向如兰。
他递了一块手帕给她:“别哭了。”
向如兰看着顾大少爷:“你……你还在怪我吗?”
顾春霖缄默沉静。
向如兰哭得更伤心了。
“我就知道你在怪我。你应该怪我,我在顾家最艰难的时候离开了你。你怎么可能原谅我?”
说完她站起来。
顾春霖拦住她:“你这是做什么?”
“我现在就走。”向如兰哽咽。“我不会为难你的。”
“要是向家再为难你怎么办?”顾春霖担忧地看着她。“虽说我们现在不是伉俪了,但是你肚子里的孩子……我也不能不管你。”
“不是伉俪……”向如兰喃喃自语,身子晃了晃,似乎受了巨大的攻击。
顾春霖连忙扶住她:“你没事吧?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要不要我去请个医生来给你瞧瞧?”
向如兰痴痴地看着顾春霖,伸手想摸他的脸颊。
顾春霖朝旁边避了避,躲开了她的碰触。
向如兰的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“你现在就这么讨厌我吗?我只是想要好悦目看你。这些日子以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你。”
“我没有讨厌你。”顾春霖尴尬。
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见向如兰想碰他,他本能的想要避开,似乎并不想要与她亲近。要知道他们以前可是模范伉俪,哪像现在这样生疏?
从外面传来仆人说话的声音。听那意思是顾振言和顾秋易回来了。
顾振言和顾秋易一前一后走进来。
向如兰连忙擦了擦眼泪,朝着顾振言行礼:“爹,二叔。”
顾振言皱了皱眉:“向小姐叫错了吧?你和春霖已经和离了,现在我不是你爹了。”
“爹……”向如兰跪在地上。“爹,我知道你怪儿媳当初离开了顾家。可是儿媳也是逼不得已。那时候顾家太危险了,儿媳肚子里又有了春霖的孩子。儿媳其时就想,要是顾家保不住的话,好歹还要保住孩子,这才早早的离开了顾家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说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顾家?”顾振言淡淡地看着向如兰。“那厥后顾家没事,你怎么没有回来?”
“儿媳是没脸回来。”
“那为什么现在又要回来了?”
向如兰无话可说,只知道在那里抹眼泪。
顾秋易皱了皱眉:“向小姐,你别哭了。要是被别人听见,还以为我们顾家的男人怎么欺负你了。”
以前羡慕年老有个温柔贤惠的妻子,怎么看秦氏都觉得她粗鲁。现在才知道真正幸福的是自己。大嫂那样的女子只能同富贵不能同磨难,算不上良配。
“儿媳没有生路了,求爹和良人能救救我。”向如兰咬唇说道:“当初我回到向家,刚开始他们对我很好,我也以为可以平安生下孩子。可是没多久他们就逼我嫁给一个穷秀才。那时候我才明白他们骗我和离回去,就是畏惧受到顾家的连累。只要把我骗和离了,他们再把我弄去嫁了,就与顾家没有关系了。”
“你嫁了?”顾秋易瞪大眼睛。
向如兰垂着头,绞着手指:“我不敢不嫁。要是不嫁的话,他们就逼我打掉孩子。”
顾振言平静地听向如兰描述着,也不知道有没有相信她说的话。
顾秋易看向顾春霖。
媳妇是他的,他这个做弟弟的急什么?
“霖儿,你怎么说?”顾振言问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顾春霖说道。
“你不知道?聘礼已经送到宋家了。接下来就是商量婚期了。”顾秋易说道:“这个时候你说不知道?你让宋家小姐情何以堪?”
“你不想娶宋家小姐?”顾振言再问。“当初是你找我去请的冰人提亲,难不成不是你对宋家小姐有意才想去提亲的?”
向如兰看向顾春霖:“你要娶别人了?”
顾春霖尴尬,为难地低下头:“我已经向宋家下聘。”
“那我怎么办?良人,你不能不管我。”向如兰抓住顾春霖的手掌。
顾春霖本能地甩开她。
向如兰的身体朝后面摔去。
几双眼睛惊恐地看着这一幕。
就在这时,一人快速泛起,并接住了摔下去的向如兰。向如兰没有摔在地上,而是被那人抱住了,并把她的身体扶起来。
“这是做什么?”祁芊芊说道:“她大着肚子呢!”
“多谢王妃娘娘。要不是王妃娘娘实时赶到,我今天就酿下大错了。”顾春霖拱手说道。
“呜呜……”向如兰又哭起来。
顾春霖从来没有这么头痛过这个哭声。以前听她哭没觉得厌烦,现在怎么越听越不得劲呢?
“你别哭了。”秦氏走进来。“这么多人在这里等着,可不是听你哭的。”
“二弟妹……”向如兰看见秦氏,哭声暂歇。“让你见笑了。”
以前顾家最尊贵的女主人是她,秦氏见了她也得客客气气地叫声大嫂。更别说大房伉俪恩爱,二房伉俪如对头似的,谁不说她贤惠?
然而顾家失事后,她这个楷模跟丈夫和离走了,那小我私家见人厌的二房夫人却留下来与丈夫同磨难,两人在顾家的职位也天翻地覆地变了。
“现在再叫我二弟妹不合适吧?”秦氏淡道。
顾秋易扯了扯秦氏的衣袖:“说什么呢?”
秦氏瞪着他:“我哪句话说错了?”
前段时间在寺庙里她和向如兰遇见了,她想着公爹喜欢吃斋饭,想买份斋饭回去,结果公爹最喜欢吃的那道菜只剩最后一份了,而买下它的那小我私家不是别人,正是和别人一起过来的向氏。
她找到向氏,想让向氏把那份素菜让给她。可是向氏是怎么说的?
她永远也不会忘记她那副高屋建瓴的样子。
今日这是想做什么?来顾家演苦肉计?前段时间的高屋建瓴去哪里了?
以前就不喜欢这个大嫂,现在越发不喜欢这个女人。
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装柔弱,背地里却是另一副嘴脸。就是不知道以前被她骗得团团转的顾家男人这次能不能变智慧些。
“好了,你别生气,小心肚子。”顾秋易不敢和秦氏顶嘴。
向如兰的视线停留在秦氏的肚子上。
她有身了?
那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就不算顾家唯一的孙子了?
那她怎么办?
她绝对不能回到那个鬼地方。
王氏也来了。
顾振言现在眼里只看得见王氏,对其他人视若不见。他把王氏请到上位去坐,王氏没好气地看他一眼,他这才老实了,请她在旁边坐下。
王氏不愿意坐主位,他的眼里闪过失望的神色。这一幕被祁芊芊看在眼里,想着这男人还真是狗,还没有娶进门就想让她娘当女主人来计划家务了。
“你怎么看?”顾振言问王氏。
王氏看了向如兰一眼,把适才的事情重复了一遍。
向如兰的眼里闪过怨恨的神色,虽然情绪消失得很快,但是照旧被祁芊芊捕捉到了。
看来这个向氏还真不是什么好鸟。
顾振言得知适才发生的事情,看向如兰的眼神更锐利了些。
“你说向家逼你嫁给那个男人?”
“是。”向如兰垂眸。“我不是自愿 的。其时我没有措施,一心想留下孩子。但是我可以保证,我没有让他碰过我。”
说最后这句话时她的声音很小,一直盯着顾春霖,显然她只是想向顾春霖体现清白,此外什么人相不相信她,她基础就不在乎。
“你既然已经嫁给他,那就是他的夫人。你跑到顾家有什么用?到时候还要告 咱们顾家强抢了别人家的夫人。”秦氏说道:“这可是个大麻烦。”
“是这个原理。”顾秋易说道:“当初你已经和我年老和离了。这孩子……说句难听的,到底是不是我哥的还不知道呢!现在你挺着大肚子说是我哥的,这么久也不见你泛起过。此外不说,你可以不体贴顾家的其他人,但是梦儿是你的亲生女儿,你可曾问过她?从适才到现在,你未曾问过她一句吧?”
顾春霖原来有些愧疚的,顾秋易这番话算是踩到他的痛处了。
向如兰这些日子未曾看过一次顾梦,顾梦嘴里不说,心里也是想自己的亲娘的。她能做到这样狠心,可见对顾家并没有说的那样情深意重。
“二弟和二弟妹说得没错。你现在是别人的夫人,我们顾家欠好加入你的事情。如果你实在是受不了那人,那就报官处置惩罚。”顾春霖说道:“我现在也是有婚约的人。要是让宋家知道我……我和你另有什么牵扯,怕是会不兴奋的。我们伉俪一场,看你被人欺负,我虽然也难受。要是你不方便,我帮你报官。”
“谁……”向如兰如踩着尾巴的老鼠似的炸毛了一下,但是很快便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了。“你真的对我没有情感了吗?你真的要娶别人吗?”
“对不起,如兰,我不能伤害宋家小姐。”顾春霖说道:“我们顾家现在是这种情况。宋家愿意把女儿嫁给我,我发过誓一定好好待她。对不起!”
“那我肚子里的孩子你也不要了吗?”向如兰哭着问他。
向如兰这个哭恰到利益。
那如珍珠般的眼泪流淌出来,那画面感很是美丽又伤感,让人打从心里心疼这个可怜的柔弱女子。
这样的哭还很美,一点儿也不会让人反感。这样梨花带雨的,让男人很想好好地掩护 她,就像往常他总是屈服于她的眼泪之下一样。
可是纷歧样了。
终究跟以前纷歧样了。
顾春霖没有紧张,没有心疼,甚至连慰藉 的话都没有。
他看她的眼神里没有了深情,只有愧疚以及决心。
他是真的要跟此外女人走了。
这一刻,向如兰才是真的紧张了。
她敢和离,是因为她对自己有信心。顾春霖这么爱她,她从来没有想过他会娶此外女人,甚至彻底忘记她的存在。可是现在她知道自己错了。
男人的深情是建设在女人的忠诚上。如果女人不再忠诚,男人的深情如同纸,轻轻一扯便开了。
“孩子……”顾春霖说道:“既然肚子这么大了,那就生下来吧!如果你想养着,我每月给你一些银子,让你们母子衣食无忧。不外你也知道我的,我没什么前程,月银不会有许多。以后我还要立室立业,对以后的妻儿也不能不管,所以我每个月只能给你十两银子。”
“十两银子……”向如兰嘴角撇了撇。“我们无处可去,那十两银子又有什么用呢?”
“十两银子足够普通的六口之家吃上两年了。你想过何等奢华的生活是不行能的,但是省点用足够你和孩子生存。”
“孩子生下来就知道是不是你的了。”秦氏说道:“要是和离之前就有的,那孩子应该快生了才是。如果不是,那月份差距就大了。”
“二弟妹……不,秦夫人,我没有冒犯过你吧?为什么要这样羞辱我?”向如兰生气地说道:“这孩子要不是春霖的,那还能是谁的?”
“我又不是你,谁知道?”秦氏淡淡地说道:“我又没有嫁第二次。”
“你!”向如兰冷笑:“行,今天我来错地方了。早知道 你们这样无情,就算我死在这里,孩子冤死在外面,也不会踏 进顾家的门。”
“她说这话原来就没错。”祁芊芊淡淡地说道:“你这么紧张做什么?如果这孩子是顾家的,等你生的时候 就知道 了。如果不是,那时候 也能知道 。二夫人不外说了句大实话,你这么紧张,莫不是在心虚?”
“我有什么心虚的?你们不外是等我生是不是?是不是我下个月生下孩子,就能证明这个孩子是顾家的?如果是顾家的,顾春霖还会卖力吗?”向如兰看向顾春霖:“如果你执意要娶宋家小姐,这孩子不管是不是你的,你都 没计划卖力,那今天 的羞辱又算什么呢?”
“如果孩子真是顾家的,我们顾家一定会给你一个交接。”顾振言开口。
顾春霖缄默沉静了一下,赞同道:“爹说得对。如果真是我的孩子,我不会不管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