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芊芊坐在马车里,一身王妃的华服,戴着隆重的头面,用她的话戏称就是像棵华美的圣诞树。
马车朝宫里驶去,她打起帘子,看着越接近皇宫越冷清的街道,转头问旁边的薛婉:“紧张吗?”
薛婉没心没肺地看着她:“为什么紧张?里面有人要打我吗?我爹是王爷,他们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吧?”
“你爹是王爷又怎么样?这世间也有许多他做不到的事情,也有他不敢冒犯的人。”祁芊芊捏了捏她的小脸。“所以别以为你爹是万能的。”
“我爹就是万能的。”薛婉对薛子清迷之自信。“爹说过了,我们不惹事,但是不怕事。这世间多的是欺软怕硬之辈。你越是软弱,对方越是嚣张。”
“话是这样说没错。不外也要看其时的情况。要是时机对我们倒霉,一时的退让和忍耐才是上上之策,用鸡蛋碰石头最是愚蠢。”
祁芊芊不知道薛婉能不能听懂。她有时候人小鬼大,有时候又天真无邪,不外该教的照旧要教给她,哪怕只听进去十分之一,对她也是有利的。
进了宫门,马车停在牢固的地方,她牵着薛婉的手随着迎接她们的太监朝里面走去。
“贵妃娘娘等侯多时了。五王妃,这边请。”
“多谢公公。”
祁芊芊在进宫之前就探询清楚了这位冯贵妃的来历。
冯太傅是三朝元老,手握重权。冯贵妃进宫便被封为贵妃,宠贯后宫,连皇后的面子都不给。这些年来,皇后和冯贵妃一直反面,斗来斗去,身边的小虾米换了一波又一波,她们却屹立不倒,就像宫里的两棵参天大树。不管她们身边的枝丫怎么修剪,总会长出新的枝丫。
薛子清的生母即是冯贵妃的宫女。她生下薛子清之后被封为嫔,但是没两年便过世了。之后薛子清在冯贵妃的身边长大,算是对他有养育之恩。
所谓养育之恩,养的是国库,育的是宫里的宫女和嬷嬷,不外是占着冯贵妃养子的名号而已。只是这样一来,他也成了皇后的眼中钉肉中刺。
三王爷是瑜妃之子。瑜妃的家世不俗,既不投靠皇后,也不投靠冯贵妃,成为了宫里唯一一个不需要依附别人便生存下来的女人。
宫里的人纪录过天子每月去得最多的是几个新纳的妃子那里。可是那几个妃子也是各分了两三次,真要算起来天子去得最多的地方是瑜妃和冯贵妃那里。
采婕宫,从里面传出说笑声。
采婕宫是冯贵妃的宫殿。今日是冯贵妃派人传的话,说是召她进宫喝下午茶。
如果只是邀请她也就而已,连同薛婉也要见,那就不只是喝下午茶那么简朴了。虽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只有接招了。
“五王妃到。”
随着太监 的一声高喊,所有人看向门口偏向。
祁芊芊的相貌他们是见过的,这么盛装妆扮照旧头一次见。马上一双双眼睛里满是嫉恨,究竟同性相斥,没有几个女人会喜欢长得这样招摇的女人。
冯贵妃坐在最上方,看着走过来的母女俩,她的眼里闪过厌恶。
“见过贵妃娘娘。”
“五王妃不用多礼,赐座。”冯贵妃懒懒地说道。
祁芊芊见部署的座位在众夫人的上位,便知道冯贵妃暂时还没有刁难的意思。换句话说,她不会明目张胆地刁难,这样的刁难太小儿科了。
一双双眼睛停留在母女俩身上。
“有句话叫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。当年的王家小姐是京城有名的美人儿,厥后生了王妃这样越发绝色的女儿。如今王妃娘娘也生了一个女儿,别看这年纪小,瞧这模样就知道更胜母亲。以后不知道几多人家的好儿郎要把五王府的门槛踏破了。”一名诰命夫人笑呵呵地说道。
“要说美貌,咱们贵妃娘娘称第二,谁敢称第一?张夫人这话有些过于夸大了。小地方出来的人儿,那才学和见识能和京城的贵女比?”
祁芊芊看了说话的妇人一眼,后者挑衅地看着她,似乎等着她接招。
“三王妃说得极是。”祁芊芊微笑。“不外有句话你说错了。贵妃娘娘身份尊贵,你把她拿来和别人比力,这不妥吧?又不是楼里的艺伶,还能让人随意评价。”
“我不是这个……”三王妃脸色难看,急遽向冯贵妃解释。
不外她的话没有说完,便听见冯贵妃说道:“近日本宫胃口欠好,太医说身体没有大碍,就是心里郁结,找人说说话放松一下心情就行了。今日把你们叫来,就是陪我说说家常,要是说些有意思的事情就更好了。整天呆在宫里,外面是什么年月都不知道,别提多无聊了。”
“要说外面的年月啊,只怕谁也没有五王妃清楚了。”话题又转移到祁芊芊的身上。“五王妃,令慈最近怎么样了?她与顾大人的好事什么时候办啊?咱们还没有喝过这样的喜酒,倒是很想凑个热闹,到时候王妃娘娘可不要落下我们的喜帖。”
“秦夫人想喝喜酒,随时都可以。听说贵府的四小姐就要出阁了,对方照旧她指腹为婚的未婚夫。这杯喜酒我们可很想喝的。”
众人低头暗笑。
秦家看不上那位姑爷不是秘密,虽没有传开,但是也有迹可寻。在场的都是权门大宅的贵妇人,平时要帮着良人关注各府的消息,虽然也是知道的。
三王妃这次倒是消停了。秦家有什么目的,她还能不知道?那种货色也敢往三王府送,真当她三王妃是吃素的?
“五王妃的这个女儿闺名叫什么?”冯贵妃问。
祁芊芊看了一眼满脸迷茫的薛婉,摸着她的头发说道:“薛婉。”
“婉婉。”冯贵妃难得露出慈祥的心情。“过来本宫这里。”
祁芊芊微不行看法皱了皱眉头。
冯贵妃淡淡地说道:“五王妃这是畏惧本宫对你的女儿倒霉?”
“贵妃娘娘说笑了。只是婉婉还小,毛手毛脚的,要是冲撞了贵妃娘娘就欠好了。”
“难道本宫还会跟一个孩子盘算 ?”冯贵妃人到中年,但是调养得极好,看起来像是三十左右的少妇。
适才那位夫人有句话没有说错,贵妃的容貌是极好的。她长得艳丽,如华贵的牡丹,又因为恒久居于高位,天子又甚是痛爱她,眉宇间有几分狂妄。
薛婉从旁边站起来:“娘,贵妃娘娘旁边的点心看起来好好吃,我可以去吃吗?”
冯贵妃脸色缓和了些:“过来吧!”
祁芊芊皱眉,却没有阻止薛婉。
他们最好不要对薛婉做什么,要否则别怪她把这里闹个天翻地覆。
千万不要小瞧一位母亲的怒火,事关自己的孩子,就算再柔弱的母亲也会在对方的身上撕下一片血肉。
“对了,差点忘了正事儿。”冯贵妃给薛婉一块点心,侧头对旁边的老嬷嬷说道:“来了吗?”
“来了,正在外面等着呢!”老嬷嬷答。
“带进来吧!”
老嬷嬷付托旁边的小太监 去服务。
所有人都很奇怪冯贵妃说的是谁。
祁芊芊的视线在薛婉的身上,对此外事情漠不体贴。
不管今天是什么局,她接着就是了。
小太监带着一名穿藕色衣裳的女子走进来。
那女子垂着头,让人看不清她的样子。等她向冯贵妃行礼,这才看见是个娇娇柔柔的女子。
“有些面熟,似乎在哪里见过。”
“我也觉得在哪里见过。”
“就是想不起来。”
祁芊芊倒是认出了这人的身份。
张明雅。
她怎么跟冯贵妃搅合在一起了?
今天这个局不会就是为这个张明雅布的吧?
“这位是张家小姐明雅。”冯贵妃温和地看着张明雅。“你们不记得她,应该记得她的姐姐张明惠。”
众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祁芊芊。
张明惠……
那不是三王爷以前的那个未婚妻吗?
张家从张明惠失事之后便搬离了京城,张大人也做了外调的官员。现在张明雅回来了,莫不是为了那门亲事来的?
张明雅看向祁芊芊:“五王妃。”
“怎么只给五王妃行礼?我们这些人不配明雅女人的礼吗?”三王妃阴阳怪气。
“请三王妃恕罪,明雅没有这个意思。实在是再见到五王妃,明雅实在是兴奋。这些日子明雅一直想找五王妃,可是王府戒备森严,明雅人微言轻,不敢叨扰,今日能见到五王妃,明雅实在是太兴奋了。”
“你找五王妃做什么?”三王妃用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祁芊芊。“你姐姐不在了,难不成你还想让五王爷认你们张家这门亲?”
“张女人不会是糊涂了吧?五王妃可不是你姐姐,你上门找她,她是不会理你的。呵呵……”有人阴阳怪气地讥笑。
祁芊芊没有理会这些人。她算是看明白了,不管冯贵妃找来几多人,这些人都只是来煽风焚烧的,真正的主角是张明雅。
他们想做什么?
“当初……”张明雅柔声说道:“皇上说的是‘既然张大人觉得五皇子不错,那就指给你做女婿,等张家的女人及笄便决定婚期’。贵妃娘娘,可是这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