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嬷嬷迟疑了一下,看样子还在纠结。
祁芊芊的声音酷寒了几分:“嬷嬷,适才你不是说想请罪吗?这就是你戴罪立功的时机。”
“别逼她了。”王氏不忍。“不管怎么样那也是她的侄儿。”
“如果嬷嬷分不清大是大非,那适才所说的毫无意义。如果真的觉得对不起我娘,就应该知道怎么做。”
方嬷嬷哽咽:“王妃娘娘说得没错。发生这样的事情,他连夜逃出京城,但是王妃派出去的人没有查到他,说明他并没有走远,要是走远的话,那是需要路引等物的。这样就会留下线索,怕是早就找到他了。”
“他有个相好,是黄水沟的未亡人。黄水沟是个贫瘠之地,很少有人进出,那里的村民也很少进城。他犯下这样的事情,需要找个平静的落脚地,想必就在未亡人那里。他为了方便和未亡人相好,一直用的假身份。”
“行了,我派人去找。”祁芊芊说道:“嬷嬷的身体还需要调养,府里的事情就不用你费心了。”
方嬷嬷脸色苍白。
这话的意思&……
只怕她以后不能再近身伺候夫人了。
王氏有些不忍,但是没有阻挡祁芊芊的决定。
嬷嬷年纪大了,越来越力不从心,借这个时机好好养老也没有什么欠好。再说了,此事传开了,她在下人之中的威望也有些受损,以后再想管那些下人怕是没有那么容易服众了。
祁芊芊部署好了人去黄水沟找方管事。
部署好之后她就回五王府了。
距离科考日期越来越近,家里另有一个科考的小少年,她得好好回去打理一下府里,不要影响他的发挥。
“王妃……”管家迎上来。“府里来了一位客人。”
“找王爷的吗?”
“是。”管家神色庞大。
“又怎么了?”祁芊芊最近经历了太多的事情,看见别人心情差池就觉得头痛。
“是位美丽的小姐,说是……两位小令郎的二姨。”管家说道。
祁芊芊皱眉:“王爷回来了吗?”
“属下派人去找王爷了,现在还没有回来。”
“我去看看。”祁芊芊说道。
自从知道薛之安和薛之炜的身世之后,她一直担忧两人的身世泄露出去。
虽然,倒不是担忧五王爷没有儿子。他们还年轻,想要几多儿子不能生的?她是担忧两个孩子的娘经历的那些事情曝光。这样一来,他们的身份就变得尴尬了。
除了他们的亲娘,谁知道他们的亲生父亲是谁?在别人看来,只怕两个孩子的爹不是什么好身份。
“真是奇怪。”祁芊芊自言自语。
“夫人,有什么奇怪的?”绿棠在身后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
她怎么解释薛之安和薛之炜的姨母找上门是件奇怪的事?
当初薛子清说过她的家人容不下两个孩子,所以他便接手了。她担忧两个孩子遇见那家人,特意问过薛子清,后者说他们家族早就搬离京城,现在张家家主在云州做刺史,张家大老爷做了个怙恃官。
既然他们都离开京城了,为什么又回来了?难道是知道了两个孩子的事情?
事隔多年,就算他们认不出两个孩子,却也知道那是生了一对双生子。张家大女人又和薛子清有过婚约。他们又不傻,很容易就把这些联系起来,再找上门是很正常的事情。
前面站着一名年轻的女子,年约十八,容貌清纯。见祁芊芊走过来,她连忙行礼,敬重优雅 。
“明雅见过王妃娘娘。”
“你是……”祁芊芊审察着面前的少女。
“王妃娘娘,明雅刚回京城,您没有见过也是正常的。今日冒昧前来打扰,实在是有些唐突。可是听说姐姐的孩子回京了,明雅实在想念得紧,不请自来,还请王妃娘娘恕罪。”
“你要是真的觉得唐突,就不会不请自来了。另外,我不懂你的意思,什么叫你姐姐的孩子?”
“王妃娘娘,明雅姓张。”张明雅垂眸,敬重地说道。
“那又如何?你姓张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祁芊芊找了个地方坐下来。“行了,说明来意吧!”
张明雅迟疑了一下,沉声说道:“既然王妃娘娘不明白,那明雅就直言了。明雅的姐姐与五王爷有过婚约,可是我姐姐命苦,出嫁前出了意外,就这样没了姻缘。姐姐离世前留下一对双生子。”
“那又如何?”祁芊芊淡淡地说道:“你姐姐生了双生子,找我们做什么?”
“王妃娘娘还不明白吗?贵府的两位令郎即是我姐姐留下的双生子。”张明雅爽性挑明了说。
说明了,她跪在地上,语带恳求:“王妃娘娘, 家父病重,心心念念姐姐,可是姐姐已经不在了,我们也没有措施把她找回来。现如今只有姐姐留下的一对儿子能够给他带去慰藉。还请王妃娘娘玉成。”
“这些事情我不懂,等王爷回来再说吧!”祁芊芊说完站起来。“来人,送客。”
“王妃娘娘……”张明雅急切地叫住了她。“世人都说你菩萨心肠,你真的忍心让一位老人留下遗憾吗?”
“世人说我菩萨心肠?”祁芊芊笑了起来。“这个世人……不会是你们自己吧?那要让你们失望了。我从来不是什么菩萨心肠的人。”
管家对张明雅说道:“张小姐,请吧!”
“王妃娘娘,王爷对我们张家恨之入骨。他一定是不会让两位小令郎回去看我爹的。你真的忍心吗?”
“王爷要是不许,想必有他的原理。我身为他的王妃,他说什么就是什么。”祁芊芊淡淡地说道。
管家好不容易才把张明雅弄走。
她走后,管家说道:“张家只有这位张小姐回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祁芊芊淡道:“等王爷回来,如实向他汇报就是了。这件事情我作不了主,让他决定吧!”
究竟她不知道张家的情况,谁知道薛子清之前跟张家闹成什么局面?这个时候做什么都是错的。
虽说张家的事情决定不了,但是做点好吃的给几个孩子送已往的主儿照旧能做的。
最近家里发生了许多事情,她这个当后娘的对他们不够体贴,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。
“好香啊!”薛婉拉着鲁胭脂走进来。“娘,你做什么好吃的了。”
“你年老念书辛苦,二哥习武也不容易,做点好吃的给他们补补身体。你又去哪里疯了?”
“我和胭脂姐姐出去逛街了。”薛婉说道:“外面好热闹啊!适才经过的时候看见有人抛绣球招亲。”
“你一个小丫头片子知道什么是抛绣球招亲?”祁芊芊一边和面一边逗她。
“怎么不知道了?就是一男一女以后生活在一起,然后就有了他们的小宝宝,就像你和爹一样。”
薛婉对鲁胭脂说道:“抱我上去。”
鲁胭脂抱起她。
薛婉抓向蒸笼里。
“烫。”鲁胭脂担忧。
“没事。”薛婉呼了呼手,拿了一块糕点递到鲁胭脂的嘴边。“你尝尝。我娘做的吃的天下第一。”
“你表姐吃的比你还多,还能不知道你娘的手艺?”
“怎么都聚在这里?”薛子清从外面走进来。
薛婉扑已往抱住他的大腿:“爹!!!我想你了!你终于回来了。”
“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几年没有相见了。”祁芊芊吐槽。“对了,有件事情要告诉你。”
薛子清抱着薛婉走过来。
厨房里的下人跪下来行礼。
“起来吧!”薛子清一身华服,器宇轩昂。“管家给我说了。”
“你怎么说?”祁芊芊问道。
“当年我倒是偶尔去张府造访。那时候她还小,只有几岁。眨眼间便这么大了。”
“五王爷,我不是让你来叹息人生短暂的。”祁芊芊心里不爽,凉嗖嗖地看着他。
“张大人现在在云州。就算我同意,这两个孩子也走不开。”薛子清淡道。
“这倒是。”所以基础就没有须要自寻烦恼。
这从来不是一道选择题,用不着做选择。
“爹,娘,你们在说什么?怎么我一个字都听不懂?”薛婉不兴奋。
“你爹说你太皮了,想把你放到女子书院去念书,你要不要去?”
“另有女子书院?”
“原来没有的,那日你娘提了一嘴,说是男子可以上学,女子为什么不行以,所以最近建了有始以来第一个女子书院,不仅官家小姐可以去念书,普通黎民的女儿也可以去。”薛子清说道:“再过半月就能开业了。”
“真的吗?”鲁胭脂好奇。“那我能去吗?”
“胭脂想去?”
“想。”鲁胭脂连忙颔首。
与其被关在后宅里念书,虽然跟别人一起念书更有意思。或许是因为受到祁芊芊的影响,她跟那些各人闺秀总是格格不入。她们习惯呆在那四四方方的小天地里,谈起外面的一切都是不屑的,而她更喜欢外面的天地。
“行,到时候胭脂就去。”
“第一家女子书院,这件事情想要办妥可不容易。你主动接下这个烂摊子,只怕等着看你笑话的人都在等着揪你的小辫子。”
“无妨,我也不怕他们揪小辫子。”
第二日,张明雅再次登门造访。
祁芊芊没有阻拦她,她来就是了,横竖结果是注定的,没有什么改变。
她从祁芊芊那里得知薛子清的决定,没有说什么,行了礼便走了,也不纠缠 。这倒是让祁芊芊惊讶了一下。
瞧她的神情,还以为会不罢休呢!
夜晚降临,薛子清大步走进王府,鼓着腮帮子,气呼呼的。
这孩子以前隐藏不了自己的性子。现在做了一个小小的武官,倒是比以前稳重了些。她也好些日子没有见过他这样孩子气的一面。
“这是谁把我们的薛二令郎气成这样了?”
薛之炜红了眼眶。
祁芊芊脸上的笑容消失,担忧地看着他:“怎么了?我们家小炜儿受什么委屈了?”
薛之炜大步走过来,一把抱住祁芊芊的腰。
他的头埋在她的身上哭了起来。
“怎么了?”祁芊芊大惊。“你别吓我。”
“今天来了一个疯婆子,她说什么是我的姨母。”薛之炜咬牙切齿地说道:“还说要带我去云州见外祖父。”
“她还说什么了?”祁芊芊脸色难看。
果真她的预感没有错,那个张明雅不是轻易放弃的人。
这是想做什么?
就算要认亲,那也要经过薛子清的同意。哪怕这两个孩子真不是薛子清的,养了他们这么多年,谁敢说不是五王爷的令郎?
“还说我娘原来是爹的未婚妻,因为被奸人所害才会死。”薛之炜说道:“总之,说什么他们不是故意 不理我们,只是这些年一直在外地,没有措施顾及我们。她说这些有什么意思?我基础就不认识他们,为什么要跟他们去见一个不认识 的老头?那老头要真的体贴我,也不会等到要死了才见我们兄弟。”
“炜儿,娘问你,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?”祁芊芊问。
“我应该知道什么?知道我不是我爹的亲生儿子?”薛之炜撇嘴。“我们又不傻。在京城呆了这么久,认识了那么多人,蜚短流长听了不少,也知道不少事情。只怕我和我哥听见的消息比你还多,你另有许多不懂呢!”
“那你们……”
“我只认一个爹,只认一个娘。”薛之炜撇嘴。“究竟你此外不行,手艺照旧不错的,我们去哪里再找个像你这样厨艺的后娘?”
“敢情你认我是因为我的厨艺?”祁芊芊捏着他的耳朵。“你这个白眼狼,我白养你这么多年了。算了,你照旧把吃下去的工具吐出来吧!”
“你怎么这么恶心?我吃过的工具还要吐出来,吐出来你还要吃吗?”薛之炜朝她做个鬼脸。
祁芊芊捏着他的鼻子:“好啊!臭 小子,你……”
薛之炜朝着里面跑去:“懒得理你。我今天晚上要吃狮子头,你别忘了。现在我要回房沐浴换身衣服。”
等会儿婉婉回来了,闻着他身上的汗味,岂不是要臭坏她了?
张明雅那个女人还想把他和哥哥带走,真是搞笑。他们有这么可爱的妹妹,怎么可能跟别人走?
她以为自己是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