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柱,你过来。”
几岁的男童畏惧地走过来,在汤氏恶狠狠的目光下扑到李氏的怀里。
“二柱,我是你娘,你给我过来。”汤氏语气不耐烦。“真是白生了你这个狗工具!我才是生你的人。你这狗工具连亲娘都不认了是吧?那我生你还不如养条狗。至少狗还知道对我忠心。你呢?”
“二柱是你生的没错,可是你三天两头往娘家跑,就算没有往娘家跑,那也在村子里乱晃,哪里体贴过二柱?二柱才几个月大,饿得哇哇叫,见不着你的人,照旧我做针线活儿赚了几文钱,用那些钱买了些白米熬成米粥把他喂大的。”
祁芊芊听不下去了,在外面喊道:“李大娘在家吗?”
正在争吵的婆媳二人马上闭嘴。
李氏走出来,见到站在外面的祁芊芊,她认出了她的身份。她迟疑了一下,没有打开门,在院子里问:“有事吗?”
“我想跟你说几句话。”祁芊芊说道:“你不开门,我们就这样说也行。我想问问大娘做好决定了吗?”
李氏说道:“真是活契?”
“虽然。”
“我想走随时可以走?”
“对。”
“你们还会让我孙子念书?”
“李大娘,只要你愿意,这些条件都允许你。不外有一条你要明白,一旦决定来了,你就只能忠于我娘,不能做叛逆她的事情。在你带着孙子来我娘家的时候,我们会特意跟你签一份契约。这份契约主要约束你做吃里扒外的事情。虽然了,交给你的活儿不会很重。”
“我允许。”
“我不允许。”汤氏走出来。“凭什么带走我儿子?想带走也行,你必须支付五百两银子。”
祁芊芊似笑非笑地看着汤氏:“为什么?”
“你要带走我儿子,那不得给我赔偿?”汤氏一副理所虽然的样子。
“我招聘李大娘为我娘做事情,这就是为了赔偿之前犯的错误。虽说我们并不知道发生了这些事情,但是犯下这个事情的是家仆,我们始终是愧疚的。不外,你丈夫离世了,你不想着照顾好你们的儿子,你的婆母,却想着怎么从你婆母手里拿走那些银子。我不觉得我的愧疚应该浪费在你的身上。”
“如果不是你们害死我男人,我会像现在这样没了家,没了一切吗?我后半辈子还不知道怎么过。你们不应赔偿我?”
“再说一遍,该给的赔偿已经给过了。李大娘和你儿子我们也会照顾好。你要么留下来好好过日子,要么不要再纠缠 李大娘。”
汤氏不宁愿宁可。可是再不宁愿宁可又能怎么样?那是有权有势的朱紫,她只是一个民妇,平时吓吓李氏也就而已,还能吓唬朱紫?
得不到想要的,那就想尽措施获得一些利益。
汤氏往回走,没过多久她背着大包小包的出来了。
“你做什么?那是我们的锅。”李氏见她连锅都搬走了,气得不行。
“你现在要随着去享福了,这锅留着做什么?还不如留给我。我现在照旧你的儿媳妇,是你孙子的亲娘,一口锅有什么舍不得的?”
“算了,让她搬。”祁芊芊拦住李氏。“只要她能搬,那就全部搬走好了。我到时候给你重新添置。”
汤氏搬着大包小包的工具回到娘家。
她娘家不远,就在隔邻村,因此消息还算灵通。
“你搬的是什么玩意儿?”汤氏娘问道。
“家里的锅碗我都搬过来了。”汤氏说道。
“搬过来做什么?这些旧工具有什么用?你们家的锅碗比我们家的还要陈旧,哪有一个是好的?真是不长脑子。就算要搬,那也搬点好工具。这种破烂 的工具也能当个宝似的。差池,你怎么把这些工具搬过来了?你婆婆能同意?”
“她马上就要走了,有什么差异意的?”汤氏气得不行。“亏我叫了她这么多年的娘,真是白叫了。她去享福了,不管我的死活。”
“怎么了?”汤氏娘说道:“她去哪里享福?”
“别院那位夫人的宅子里缺人,让她已往谋个差,每个月给她月银。”汤氏搬累了,抓起桌上的野果大口吃着。
“要死了,那是你侄子的野果。要是他回来见没了,还不得闹咱们?别吃了!饿死鬼投胎吗?小孩子的工具也抢。”
汤氏不兴奋:“娘真是偏心。小时候偏心年老,现在偏心年老的儿子。我吃个野果怎么了?”
“行了,把话说清楚。”汤氏娘说道:“我们这两天忙地里的农活儿,没去找你,你那里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?难不成你被吓一吓就放弃了?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汤氏把李氏的情况告诉了汤氏娘。
汤氏娘的眼睛都羡慕红了。
她拿手指头戳着汤氏的额头,语气恶狠狠的, 那眼神像是看一个傻子。
“你是猪吗?那是大户人家,每个月的月银没有二两也有一两。咱们这种农户累死累活一年也存不到二两银子,这是大好的时机啊!你这个时候就应该吵着也要谋个差事。差池,不能吵,你得好声好气地说,让他们把你一起请到府里谋个差,这样也有银子赚了。”
“可是,我已经把人冒犯了。”
“冒犯就冒犯,不知道去哄哄吗?你向来脸皮厚,这个时候装什么矜持?听我的,你也去谋个差事。每个月一两银子,一年就有十几两银子。我听他们说大户人家有点喜事就喜欢打赏,有些小姐喜欢赏首饰,有些喜欢赏银子。你要是去了,以后还缺好工具用?”
汤氏的眼神里满是意动。
她怎么没有想到这点呢?
适才就应该吵着跟去。现在好了,她已经扛着大包小包的工具回来了。可以说李氏家里已经被她搬空了,她摆明了不想与对方有什么瓜葛,对方岂会在这个时候再帮她?没有李氏资助,她怕是连跟那些朱紫说话的时机都没有。
“愣着做什么?还不快点回去!”汤氏娘说道:“现在他们应该还没有走,赶回去正好跟上去。”
“我怎么说啊?”
“哭!往死里哭!一直哭到他们心软为止。”
“我瞧着那些有钱人也不会对我们这种农家女心软。”
“她能对你婆母心软,怎么就不能对你心软?说到底就是你最近太凶了,给他们留下欠好的印象。这个时候你体现软弱点,使劲哭,究竟你现在没了丈夫,心里难受点不是正常的吗?”
“那好吧,我现在赶回去试试。”汤氏说着又要扛起那些大包小包的工具。
汤氏娘见了不爽:“扛什么扛?等你把这些工具扛回去了,他们早走了。”
“那娘,你叫年老和二哥把工具给我送回来呗!我马上赶已往看看。”
“行行行,你这些破烂 我还能要你的?”汤氏娘不耐烦地说道:“快点赶回去。要是谋不到这个差事,以后别叫我娘了。我可没有生下你这么蠢的女儿。这么好的时机也不知道掌握住,活该你这辈子受穷。”
汤氏急遽离开。
她刚走,汤氏娘就把那些‘破烂 ’搬到厨房去了。
二儿媳甄氏扛着锄头回来,进厨房喝口水,见那里堆着大包小包的工具,疑惑 地说道:“娘,这些是什么工具?”
“你小姑子家里的。”汤氏娘一边说一边把工具搬出来摆在他们家的柜子里。“他们家不是失事了吗?现在那位朱紫要接他们去城里谋个差事,以后住在城里,又有银子可以赚,这些工具留在家里也没用,还不如搬过来给我们用。老二家的,你可得好勤学学你小姑子。”
甄 氏嘴角抽了抽:“娘,小姑子舍得?”
汤氏的小气与她娘如出一辙。现在汤氏不在,汤氏娘就把她的工具搬出来,要是等她回来了,岂不是要闹一场?
“她有什么舍不得的?我不是说了吗?她要进城谋好差事,以后有的是银子。”汤氏娘自得地说道:“这个蠢货。只要她听我的,以后的日子差不多了。这次也算是一个时机,要是抓住了,以后飞黄腾达不是梦。咱们说不定也能沾点光,可以随着那些大户人家喝点汤。”
甄氏来了兴致,问着发生了什么事情。
汤氏娘也不客气,毫无保留的说了他们的计划。
“你想想,那是大户人家,他们随便漏点工具出来也够咱们吃个几天。你小姑子长得不错,现在又没了男人,要是她在大户人家遇见了不错的男人,那不是等着享福吗?哎呀,越想越觉得这个措施好。等你小姑子回来了,我得好好说说她,让她找个有钱的男人。”
甄 氏盛着凉水咕噜咕噜喝了几口,不再听汤氏娘在那里夸夸其谈。
有钱的男人?
京城从来不缺有钱的男人,可是那也要看能不能攀附得上。要是惹了麻烦,看他们有几条命赔上。
甄 氏越想越不放心。这件事情她得告诉自家男人,让他资助劝着点。那些大户人家可不是那么好攀附的。不要到时候惹一身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