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府。鲁蔷薇做着针线活儿,手一抖,针扎进手指里,血珠钻了出来。
“子恒媳妇,你怎么这么不小心?”傅夫人正好进门找她,见她被针扎了,心疼地说道:“来人,快把药箱提来。”
“不用了,娘,只是被针扎了一下,哪有这么麻烦?”鲁蔷薇把手指放嘴里吸吮了一下。“好了,没流血了。”
“你还真是大大咧咧,我就喜欢你这性子。”傅夫人笑了笑。“没事就好。以后小心些。”
“谢谢娘的体贴。”
“你适才漫不经心的,在想什么?”傅夫人在她劈面坐下来。
鲁蔷薇说道:“我在想要不要去五王府看看大姐和姐夫。虽说国公府从来没有认可过大姐,但是我的心里是认她的。要不是她,我也不会有今天。可是我又担忧贸然打扰会给大姐带去麻烦。”
“我也听说过你们家的事情。你那父亲是个蠢的。就算你大姐没有这个身份,那也是他的亲生骨血。自己的女儿在外面受尽苦难,好不容易找回来了,理应越发疼爱她才对。他却狗眼看人低,不把她放在眼里。现在好了,鲁国公府酿成这样,你那父亲功不行没。那日宫宴我见你大姐是个爽快人,你也别愁这些事情,想见就去见。她要是不想见你,那你也不用在这里纠结半天。”
“娘说得是。”
“等会儿去库房挑件像样的礼物。你姐夫这样的身份什么也不缺,咱们送的是心意,他们要是懂你,一定会明白的。”
“谢谢娘的指点。”
“你这丫头……”傅夫人笑起来。“嘴甜得招人疼。幸好我们子恒眼光好,要是真的娶了冯……不说这些了。”
祁芊芊和薛子清骑马回府。刚到府门口,只见一辆马车在那里停着。那马车简陋,车夫身上的衣服也是灰扑扑的。车夫见到他们,连忙前来行礼。
“请问是王妃娘娘吗?小的是傅府的车夫。里面的是我们傅府的少奶奶。少奶奶前来造访王妃娘娘,因为没有帖子,所以……”
祁芊芊皱了皱眉,对薛子清说道:“上门造访必须要递帖子吗?”
“别人需要,王妃的家人不用。”薛子清说完,看向守门的下人。
下人连忙跪下来陪罪。
“他们也是凭据规则行事,原来是没错的。不外以后我的家人要来找我,如果我不在,大可以把他们请到客院暂时休息。如此把他们置在门外,这实在不妥。幸好我二妹不是小气的人,要是换作别人,只怕早就挟恨在心了。”
“小的知错了。”
“大姐。”鲁蔷薇从马车里下来。“原来就是我没有提前打招呼,不怪他们。他们也没有为难我。只是说你不在,他们作不得主而已。”
她对薛子清行礼:“见过王爷。”
“王妃向我提过你。你不用这样拘谨,叫我姐夫即可。”
“这……”鲁蔷薇欠美意思地说道:“妾身只是庶女,哪里敢……”
“芊芊说她不喜欢鲁国公府的人。不外你和你娘是她难得看得顺眼的人。既然是她喜欢的人,叫我一声姐夫也是没问题的。”
“那小妹就敬重不如从命了,姐夫。”
“你们姐妹有许多话要说吧!走,进去慢慢说。”
祁芊芊带着鲁蔷薇来到凉亭处。那里风物优美,是个说话聊天的好地方。
“傅家的人对你怎么样?”
“姐姐和母亲挑的,一定是好的。”鲁蔷薇羞涩地说道。
“看来你们小俩口的日子不错。瞧这面色红润的,可是比鲁国公府的时候还要漂亮。”
“姐姐……”鲁蔷薇羞涩地说道:“我来这里是想看看你怎么样。听别人说姐夫是王爷的时候,我都惊呆了。当初你明明说是普通的乡下农夫的。”
“我嫁的是个农夫,但是谁会想到他受伤失忆,所以才会虎落平阳呢?只能说我的运气不错,一下子捡了个宝。”祁芊芊促狭地说道:“不外就算他不是王爷,凭我的手艺也不行能饿肚子的。这对我来说就是锦上添花的事情。要是我不兴奋了,不要这花也是无所谓的。”
“这些话可不能让姐夫听见。姐姐你嫁的可是咱们最厉害的五王爷。当年想嫁五王爷的人可不少。”鲁蔷薇说道:“现在看姐姐过得这么好,我就放心了。等会儿我去王宅看看母亲。母亲她现在可好?”
“她啊!现在应该在寺庙里吧!今天说是要去上香。原来我是要陪她去的,她不让我去。“祁芊芊说道:“你改天再去找她。今天找不着她的人。”
“好。”鲁蔷薇说道:“那我……”
“你不会说想走吧?”祁芊芊没好气地说道:“是不是觉得我们王府太穷了,连请你用饭的银子都没了?”
“没有。”鲁蔷薇失笑。“就算王府没银子,姐姐你也有银子。你可是富婆。”
“你不是想跟我学手艺吗?正好今天你来了,我也有空,走,我教你做几个简朴勤学的拿手佳肴。”
“好。”鲁蔷薇喜不自禁。
祁芊芊的手艺可是京城里的头一份。她要是能学个皮毛,给家里的人做点好吃的总是没问题的。
“傅家是真的很穷吗?”
“其实也不算。傅家好歹是官家,再怎么穷也比普通的黎民好些。娘又是个智慧人。她很会计划家务的。”鲁蔷薇一边揉面一边说道:“我这段时间随着娘学了不少工具。”
“你回去看过你姨娘没有?”
“看过的。娘从来不介意 我回娘家,所以我隔三差五回去看看她。姨娘有时候还来看我。现在鲁国公府没有女主人,姨娘收支挺方便,没人在意她。”
“傅家人品简朴,你的生活算不上富足,但是胜在舒心,没有人为难你。我想这对你来说应该是最需要的。”
“姐姐说得没错。前些年被二姨娘打压得喘不外气来。姨娘为了掩护我和她,想尽措施讨好二姨娘,这才苟延残喘下来。我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。对我来说,穷点没有关系,只要有吃有穿,我不需要那些奢侈的工具。”
“面太干了,再加点水。”
“好。”
寺庙里,王氏跪在蒲团上,对着那满脸慈悲的观音菩萨说道:“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,谢谢你把芊芊送了回来。信女无以为报,愿意剪去这三千烦恼丝,以后侍候菩萨……”
“阿弥陀佛!”大僧人走了出来。
“师父……”王氏向大僧人行礼。
“女施主,你尘缘未了,还不能侍候菩萨。”
“师父,我子女都有了幸福的生活,没有什么能让我记挂的了。我这残躯能活到现在实属不容易。如今想要酬金菩萨,只求菩萨让我子女无忧无难。”
“女施主,心中有佛,哪里都是修行,何苦非要剪去烦恼丝?”大僧人说道:“女施主要是实在感念菩萨的恩义,就在这里念完心经吧!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女施主,如果你执意如此,何须急于一时?”大僧人再次说了句佛号,慢慢地离开了。
身后的方嬷嬷说道:“幸好师父没有允许夫人,要否则老奴怎么向王妃娘娘交接?”
“我想要给子女积积福。”
“积福也不用出家啊!”
“算了,师父说我尘缘未了,这个时候就算我执意留下来,那也不行能乐成的。青月庵的青月师父说过必须获得无忧师父的梯度才会收下我。”
“师父说夫人要是有诚意就念完心经,老奴陪夫人念。”
王氏这些年吃斋念佛,对那些经文很是了解。她与方嬷嬷念完心经的时候快要天黑了,寺庙里不留女客,他们必须赶忙下山。
山势陡峭,他们是走上山的,马车在山脚下置放着。那里有个专门给大户人家安置马车的棚,有人盯着,还可以喂喂马,存放一天也不外五十文钱。
对普遥人来说,五十文可以一家几口吃上半个月的。可是对这些大户人家来说,不外是用饭后的打赏钱。
“怎么回事?”方嬷嬷看着空无一物的棚,气愤地说道:“那个小厮不会带着我们的马车跑了吧?”
“不会的。”王氏皱眉。“那小厮在这里干了很长时间,不行能连这点规则都没有。只怕是临时有什么事情发生了。”
“夫人就是心好,这个时候还在替别人着想。就算他有什么急事,现在咱们怎么办啊?这里荒山野岭的,想回京城也是不容易的。原来现在赶路的话还能在关城门之前回去,如今马车没了,咱们就算是走,那也不行能走回去的。这一路多危险啊!”
“找个地方先休息吧!今天晚上赶不回去了。山上也不行能收留咱们。”王氏说道:“嬷嬷别急。咱们以前又不是没有遇见过这种事情。”
“我的好夫人……”方嬷嬷无奈地说道:“那时候你年轻,贪玩,现在咱们能一样吗?”
“嬷嬷是说我现在老了?”王氏故意逗她。“我记得四周有农家,要不咱们去找一户农家借宿吧!”
“只有这样。”方嬷嬷说道:“夫人,这边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