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氏看了一眼妆奁票据,扔到旁边。
“夫人,可有什么不妥?”方嬷嬷问。
“不妥极了。”王氏动了动胳膊。
方嬷嬷连忙走到她的身后帮她推拿一下,放松身体。
“我看见这妆奁票据就来气。”王氏淡淡地说道:“芊芊嫁人的时候我什么也没有给她。现在却为那女人的女儿费心出嫁事宜。”
祁芊芊正好听见这句话,笑着走进来:“母亲要是觉得愧疚,就把你那套珍珠头面送给我得了。”
王氏见到她便兴奋,脸上的愁色消失。
“你要是喜欢,我那些工具全给你。原来就是要给你的,只是早和晚而已。我再置 办些新品,到时候给咱们婉婉做妆奁。”
“婉婉才多大。等她出嫁的时候你再送吧!”祁芊芊说道:“不外鲁烟萝这么快就要嫁了吗?居然开始列妆奁票据上。”
说着拿起那份票据看了起来。
噗嗤!她笑道:“这些是二姨娘留下的工具吧?”
王氏好歹是各人闺秀,眼光不会这么差。这票据上的工具虽名贵,但是都是近几年流行的,没有什么秘闻,颇有种暴发户的感受。
“对,她留下的。我不会占她的自制。她的工具让她女儿带走。虽然了,虽然这些工具也是用鲁国公府的银子买的,但是我懒得跟她盘算这些。”
方嬷嬷在旁边说道:“适才国公爷来过,三小姐半个月后就要出嫁了。”
“真好。”祁芊芊说道:“可以不用看见那样碍眼的家伙。”
从外面传来哭泣声。
听见这声音,祁芊芊似乎猜到了什么。
“谁在哭?”方嬷嬷气愤地说道:“真是不懂规则。”
外面的仆人带进来一名婢女。
那婢女蓬头垢面,衣衫凌乱,看样子路上还摔了一跤,所以手掌上全是擦伤。
她扑通跪在王氏的面前,哭着说道:“夫人救救奴婢。”
“你是……三小姐房里的丫头?”方嬷嬷认出那婢女。
“奴婢是伺候三小姐的。奴婢求夫人救救奴婢。要否则奴婢要被三小姐冤死了。”那婢女哭着说道。
“有话好好说,哭哭泣泣做什么?你当现在照旧二姨娘当家,放任你们这些幺蛾子在那里放肆。”方嬷嬷作为王氏最直接的代言人,她说的话险些就是王氏的心声。
婢女连忙抹了一把泪。
她手上有血迹,再抹了这么一把,脸上更脏了。
旁边的大丫环看不外去了,拿起一块湿毛巾过来擦拭丫环的脸颊说道:“别污了咱们夫人的眼睛。再不要乱抹了,难看死了。”
“多谢夫人,多谢嬷嬷,多谢姐姐。”这婢女倒是嘴甜。
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王氏问。
“三小姐……三小姐杀了二小姐的狗。二小姐找上门质问她,三小姐把所有的罪名推到奴婢的身上,还要划花奴婢的脸。”婢女说着说着又要哭了。
祁芊芊审察着婢女的容貌,似乎明白了什么。
“这个三丫头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。”王氏皱眉说道:“丫头就不是人吗?怎么能由她这样胡来?”
“二小姐呢?”祁芊芊问。
“二小姐还在与三小姐理论。三小姐手里有匕首,差点伤了二小姐,幸好有个姐姐阻止了,要否则二小姐现在怕是已经受伤了。”婢女说道。
“她还敢带凶器。”王氏更气了。“来人,把三小姐的凶器收了,再把她关在房间里,什么时候出嫁再什么时候放出来。”
“夫人,求夫人给奴婢一条生路,让奴婢去浣衣房做事吧!”婢女跪在那里磕头。
王氏淡淡地说道:“你一直伺候三丫头。现在她要出嫁了,身边没有可用的人,你要是走了,谁伺候她?你只管放心伺候,她马上要出嫁了。靖阳王府那里对她来说人生地不熟,需要用你的地方多着呢!到时候自然不会再轻待你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婢女还想说什么,被祁芊芊打断了。
祁芊芊看着婢女说道:“长得真是俊。这丫头的福气怕是大呢!”
“奴婢……奴婢当不得主子的夸赞。”说着她低下了头。
方嬷嬷带着婢女出去。
她一走,王氏便说道:“这丫头也不是个安份的,正好留她折腾鲁烟萝,以后鲁烟萝有得受。”
“她手上的伤是真的,但是衣服和头发现显是她拨乱的。有句话叫做智慧反被智慧误。这丫头要是不耍心机,说不定真能挣脱鲁烟萝。”
“不错。她那点手段哪里瞒得住我们?既然她也是个有心机的,长得又不错,还不如留在鲁烟萝身边。这府里少个搅屎棍欠好吗?”
方嬷嬷把婢女带出去就回来了。
“老奴适才问了几句,说是二小姐与三小姐打了一场,三小姐的手臂被二小姐咬伤了。”
“咬伤?”祁芊芊惊讶。
“老奴也没有听真切,或许是听错了?难道是三小姐把二小姐咬伤了?二小姐那性子,实在不像是会伤人的。”
“我去看看蔷薇。”
王氏头痛:“行。你去看看。我就不去了。这里一堆的事情等着我处置惩罚。虽说鲁烟萝的事情我是真不想管,但是能早些把她送出门,我照旧忍耐一下。”
祁芊芊来到鲁蔷薇的院子。
鲁蔷薇的哭声从里面传出来。
“祁夫人。”
“给夫人请安。”
“夫人。”
绿棠迎过来:“夫人,你怎么来了?”
“这是亏损了?”祁芊芊问。“难道真的被鲁烟萝咬伤了?”
绿棠一脸离奇的心情。
“什么情况?”祁芊芊偷偷地询问。
“二小姐把三小姐咬伤了。”绿棠说道:“奴婢在那里呢,怎么可能让二小姐亏损?三小姐的匕首差点伤着二小姐,奴婢把它踢开了。”
“所以,是蔷薇咬伤了鲁烟萝?”祁芊芊用惊叹的眼神看着鲁蔷薇。“不错啊,挺有上进的。那还哭什么呀?”
鲁蔷薇抹了一把泪,坐起来看向祁芊芊,颇有些欠美意思。
“她杀了我的狗,我咬她一口算轻的。”
“是,如果是我的话,直接捅她一刀。所以你哭什么?这不是报仇了吗?”祁芊芊在她劈面坐下来。
“不宁愿宁可啊!我的狗死了,我明知道是谁害死它的却不能替它报仇,只能咬一口对头出气。这一口怎么抵得过一条命?我真想现在再回去撕了她。”
“算了,她马上就要出嫁了,以后不会再烦你。”
“什么时候出嫁?”
“另有半个月。”
“真的?”鲁蔷薇拍拍胸口。“太好了。总算是可以不用看见她了。”
“前面十几年你都过了,现在怎么就忍受不了了?之前她就没少欺负你吧?要否则不会这样有恃无恐。”
“那时候二姨娘当家作主,我们这些不受宠的妾室和庶女能做什么?就算被欺负得死死的,还不是得敬着讨好着。现在母亲当家,她没了靠山,我反抗就能挣脱她的折磨,为什么不反抗呢?”
“别惆怅了。狗已经死了,你再哭也没有用。好好安葬它吧!”
“嗯。”
第二日,祁芊芊睡了个饱,准备去看看两个丫头在做什么时,经过花园前,看见一个小丫头抱着薛婉在那里扑蝴蝶。
“抓到了,抓到了。圆子姐姐你好厉害。”薛婉兴奋地拍手叫好。
小丫头,也就是她之前帮过的那个叫圆子的丫头露出怕羞的笑容。
“婉婉小姐,奴婢只会这些粗使的工具。你别再夸奴婢了。”
“为什么不夸?我娘说对方的优点就应该大方地夸出来。我觉得你这方面很厉害,夸你不是正常的吗?”薛婉说道:“走走,我们再去抓那只蓝色的。”
鲁胭脂在旁边做着绣活儿。
没错,鲁胭脂在学女工了。
这个倒不是谁逼她的,而是她自己乐意的。鲁胭脂自带各人闺秀的气质,喜欢的工具都是文雅的。祁芊芊不止一次好奇过鲁胭脂的生母是谁,为什么会生出这么优雅 文静的女儿。要知道鲁长意这五大三粗的,虽也有富家令郎的贵气,但是实在看不出有什么文雅的气质存在。
“姑姑。”鲁胭脂看见祁芊芊,站起来行礼。
“坐下吧!”祁芊芊伸出脑袋看了看。“这绣的是牡丹?”
“嗯。”鲁胭脂笑了笑,一对梨涡显现出来。“不外我绣得欠好。”
“挺好的,比我强多了。”祁芊芊说道:“要不要出去玩?”
“啊?”鲁胭脂放下手里的绣品,开心地看着她。“去哪里玩?”
“可以玩的地方多着呢!好比说游湖,爬山,赏花,或者咱们去乡下的庄子钓鱼。”祁芊芊一一清点着。“只要想玩,哪里都可以玩。”
“娘。”薛婉见到她,小跑着扑了过来。“娘,我想你了。”
祁芊芊摸着薛婉的头发,脸上扬起慈母般的微笑:“说吧!犯什么事了?”
“哎呀,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。我今天可乖了,哪里有犯什么错?”薛婉眼眸转了转,不知道又在打什么鬼主意。
“你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,心里在想什么我会不知道吗?”祁芊芊没好气地说道:“现在老实交接,我还可以饶你一条小命。自己交接照旧我去查?”
薛婉抱着她的腰,如小宠物般蹭了蹭,抬着头用依赖的眼神看着她:“娘亲,我可乖了,就是我还小嘛,总有看不见的地方。适才不小心打碎了一个花瓶。那个花瓶正好是……娘刚买的。我真的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嗯,说得没错。我们婉婉还小呢,犯点错是无法制止的。”祁芊芊微笑。“所以啊,今天晚上也别吃了。横竖还小嘛,饿一顿影响 不大。”
“娘……”薛婉嘟着嘴。“我告诉舅舅你欺负我。”
“那你只管试试舅舅是听你的照旧听我的。”祁芊芊笑得更甜了。“那新买的花瓶值一百两银子。按你每个月二两银子的零花钱来看,你得还四年多。算了,我就不为难你了。以后你的零花钱只有一两,我让你慢慢还吧!”
“姑姑,把我的零花钱也扣了吧!我愿意帮着婉婉一起还。”鲁胭脂扯了扯祁芊芊的衣角说道。
“照旧表姐对我最好了。”薛婉抱着鲁胭脂,嘴唇翘得高高的,一副我不理你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