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氏听完方嬷嬷的话,紧紧地抓着手里的账本。
好好的账本就这样被她揉成一团废纸。旁边的方嬷嬷什么也不敢说,只能心疼地看着她。
“我回来后没有时间收拾她,她倒好,还敢蹦跶。既然她不知死活,那我也不用怜惜她了。”王氏站起来。“走,我们去处置惩罚掉脏工具。”
房间里,二姨娘问着手下的人,兴奋地说道:“事情办得怎么样?”
“那些话已经传得人尽皆知,现在全京城的人都知道鲁国公府的夫人在娘家与旧情人私会,另有丫环婆子亲眼见两人厮混。”
“我看这次她还怎么翻身。”二姨娘露出恶毒 的冷笑。
前段时间那张脸还妩媚风情,现在狰狞貌寝,像个弥留挣扎的死囚犯。
“什么翻身?”王氏带着人声势赫赫地走进来。
二姨娘猛地站起来,警惕地看着王氏:“你做什么?”
王氏淡淡地看着二姨娘:“你觉得呢?”
“你不要乱来。要是让国公爷知道……”
“国公爷日理万机,怕是连二姨娘这小我私家都不记得了吧?这段时间他可有找过你?虽然没有。新入府的妹妹年轻美貌,国公爷怜爱不已。”
“不会的。他这么疼爱我,怎么可能不记得我?”二姨娘嘴硬地说道:“要是他知道你欺负我,一定不会放过你的,就像当年一样。”
“当年?你不提当年,或许我还会给你留个全尸。可是你怎么哪条是死路就往哪条撞呢?”王氏找了个位置坐下来。“人来了吗?”
“快了,常嬷嬷派人去找了。”方嬷嬷说道。
“你到底想怎么样?”二姨娘见王氏这样,心里慌得不行。
她想跑出去,可是这里全是王氏的人。
当年她只手遮天,整个府里都是她的人。如今两人的处境颠倒过来,二姨娘就像她手里的蚂蚱似的基础就挣扎不出来。
“夫人。”一名老妇人小心翼翼地走进来。“夫人,有什么付托?”
“你是全京城最好的牙婆?”五氏审察着面前的妇人。
“是是是是,可是府里的下人不听话?夫人只管交给民妇,民妇可以把她卖得远远的。”
“诺,就是这小我私家。”王氏懒懒地看了一眼脸色难看的二姨娘。“事情办妥了我有重赏。”
方嬷嬷拿出一个荷包递给老妇人:“这是定金,剩下的就看你怎么服务了。办得越好,赏赐越多,你是智慧人,应该知道怎么做。”
“知道,民妇知道。”牙婆经常给大户人家服务,哪里不知道这人是招了当家主母的恨,要好好地处罚一番?
她不管是非对错,只知道有钱就好办。
“你不能这样做。”二姨娘大叫着跑向门口。
方嬷嬷带着几个粗使婆子拦住她。
“啊!救命……”二姨娘朝外面大叫。
“堵住她的嘴。”牙婆说道:“别让她吵到朱紫。”
二姨娘被粗使婆子压在身下转动不得。她恶狠狠地瞪着王氏,想痛骂什么,但是带着腥臭 味的手帕塞进她的嘴里,让她基础没有措施说话。
“外面那些传言是你派人散发的吧?”王氏淡淡地说道:“通知下去,二姨娘与家里的下人私奔。”
“唔唔……”二姨娘怨恨地看着她。
“别这样看着我。我给你留了一条生路,是你非要死路。”王氏淡道:“既然你这么想死,我总得玉成你的。要否则对不起你这些日子的照顾。”
二姨娘被拖走了。
伺候她的那个下人也被 发卖了。
王氏做这些并没有瞒着任何人。哪怕有人去告诉鲁国公,那也是无法辩解的。可是她不在乎。因为她基础就没有想过瞒着别人。
她就是要告诉所有人,如今的王氏早不是那个任他们拿捏的软包子。她以前不争,是因为无所谓,不屑争。可是现在谁也别想从她手里争。
“老夫人今日怎么样?”王氏来到鲁老夫人的院子。
房嬷嬷连忙行礼,说道:“老夫人照旧吃不下工具,喝不下药。”
“真是可怜。”王氏嘴里说着可怜,却没有半分可怜她的样子。“她这样,我于心不忍。”
鲁老夫人瞪着王氏,恨不得在她的身上瞪个窟窿。
王氏离得远远的。
那味儿太大了。
她真是佩服房嬷嬷,她居然还能在这个房间里呆着。要是她的话,只怕早就臭昏已往。可见人的潜能是无穷的。
“今日来找老夫人是有件欠好的事情要告诉她。”王氏淡淡地说道:“二姨娘辜负她的信任,跟仆人私奔跑了。我正派人去查,争取把她带回来。老夫人以前最疼二姨娘和她生的几个孩子,我想她应该会体贴她的情况。老夫人不用担忧,我会找到她的。哪怕她那个时候已经跟此外男人有了首尾。”
“啊啊啊……啊啊啊……”鲁老夫人哇哇地叫着。
她这人向来自私。以前和二姨娘有配合的敌人,那就是王氏,再加上二姨娘擅长拉拢人心,什么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都送到鲁老夫人这里,自然与她告竣同盟。真要说她多疼二姨娘和她生的几个孩子,那也不尽然。不外是互利互惠的关系。
现在听见王氏收拾了二姨娘,鲁老夫人照旧有些生气的。因为她担忧下一个就轮到了自己。如果自己照旧正常的,倒是不怕,量她不敢对她这个婆母怎么样。可是现在她不能说不能做连下床都不行,她的宝物儿子也许久没有来看她了,就算王氏把她搓磨死,最后也没有人会觉察。
不行,不能让她这样放肆。她得阻止她!她一定要让她的真面目曝光出去。
砰!鲁老夫人从床上摔下来。
“啊啊……”贱奴,看什么看?没看见老身摔了吗?
鲁老夫人瞪着房嬷嬷。
房嬷嬷跟了她多年,一直跟她有默契。有时候她不需要说话,仅是一个眼神,房嬷嬷便能明白她的心里在想什么。
她瞪着房嬷嬷,似乎在说:贱奴,快来扶我啊!我们一起把这个贱人赶出去。
房嬷嬷垂着头似乎没有看见鲁老夫人的眼神。
活到她这个年纪,另有什么看不透的?鲁老夫人已经没有翻身之地了。要是这个时候跟夫人作对,那就是找死。
房嬷嬷不怕死,可是她另有儿子孙子,不想连累他们。
“老夫人病得更严重了,加药吧!”王氏淡淡地说道:“我们走。”
从老夫人那里出来,看见鲁国公怒气冲冲地走过来。她站在旁边向他福了福身。
鲁国公一把拽住王氏的手臂,带着她回到鲁老夫人的院子。
在鲁国公的身后有小我私家影,隐约穿着艳丽的衣服。王氏只需要一眼就认出她来。
鲁烟萝。
呵!她把这个小丫头忘记了。
“国公爷,你把夫人拽疼了。”方嬷嬷在旁边想制止鲁国公。
可是鲁国公是练家子,一个嬷嬷怎么可能抢得过他?他冷冷看一眼,方嬷嬷便不见轻举妄动。
砰!他踢门走进去。
房嬷嬷正幸亏喂老夫人喝药。
鲁国公这样冲进来,房嬷嬷吓了一跳,那药就这样洒在地上。
“国公爷……”
“你在做什么?”房嬷嬷还没有行礼,就被鲁国公一把推倒。
他看着躺在那里眼泪汪汪的鲁老夫人。
“我的好夫人,你来说吧!你想对我母亲做什么?”鲁国公阴冷地看着王氏。
王氏淡淡地看着鲁国公:“国公爷觉得我在做什么?”
“不要告诉本国公,你是在孝顺母亲。”鲁国公冷笑。
“虽然是孝顺母亲,否则呢?难道是想杀了她吗?”王氏不甘示弱。“国公爷,老夫人的身体越来越欠好,医生开的新药,不信你可以问医生。”
“只怕那医生也被夫人收买了吧!本国公不在府里,这府里都是你说了算的。”
“国公爷这样想,妾身也没有措施。要是你实在不放心,大可以找你信得过的医生来为老夫人看诊。”王氏淡道:“要是没有此外事情,恕我不在这里久呆。”
“王氏。”鲁国公一把拽住她的手腕。“你做了那样不要脸的事情,现在又毒 害自己的婆母,你是不是太不把我们国公府放在眼里了?”
“我做了什么事情让国公爷觉得不要脸了?” 王氏淡淡地看着鲁国公。“国公爷请慎言。要是没有证据,恕我不能接受你这样的污蔑。”
“你……无风不起浪。现在外面都传遍了,你敢说没有做过?你知道我下朝后被别人怎么讥笑吗?王氏,你真是好样的。这么多年照旧不守妇道。”
“国公爷,请慎言。”
不管鲁国公怎么大发雷霆,怎么声嘶力竭,王氏的神情照旧那样淡淡的,似乎什么也不看在眼里似的。
鲁国公掐着王氏的下巴,把她的脸捏成了奇怪的形状。
“王氏,这么多年你照旧不见棺材不掉泪。”鲁国公说道:“行,你敢跟本国公戴绿帽,本国公就休了你。”
王氏嗤了一声。
鲁国公被她的反映刺激得更失控了。
“你这是什么心情?是不是正中你的下怀?也是,姓顾的刚死了原配,你是上赶着跟他旧情复燃是吧?”鲁国公口不择言。
“国公爷说够了吗?要是说够了,疯够了,请恕我不作陪了。”王氏推开鲁国公的手准备出门。
“我说我要休了你。”鲁国公再次瞪着王氏的后背。“这个时候我要是休了你,你和姓顾的事情就不再是谣言,怕是被所有人坐实。姓顾的还敢要你吗?他要是有这个胆子,当初就不会不要你。王氏,你可得想清楚了。”
“想什么想?”祁芊芊急遽走来,冷冷地说道:“你有什么资格休弃我娘?你的娇妾比你女儿还要小,真是老不羞。我娘嫁给你才委屈。”
“这有你说话的份儿?就算你不认我这个爹,那也是晚辈。一个晚辈竟这样无礼?”
“我从来没有认可过你是我爹。在我这里,值得尊敬的是尊长,不值得尊敬的是老不羞。”祁芊芊拉着王氏的手臂。“娘,我们走,不要和他说话。”
王氏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。
她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铜墙铁壁。
要不是祁芊芊泛起,只怕她早被鲁国公气得要倒下来。
祁芊芊拉走了王氏。鲁国公一肚子火没有发泄出来,拿起旁边的瓶瓶罐罐砸着。
哗啦!哗啦!
躺在床上的鲁老夫人瑟瑟发抖。
她现在病了,脑子也越来越糊涂了,看见鲁国公这样本能的觉得畏惧。
鲁国公一下朝就见众人的神情差池劲,探询后差点气疯了。
当年他的好夫人就差点嫁给了姓顾的。现在倒好,居然传出这样的事情来。
不管是真的照旧假的,鲁国公都受到了刺激。堂堂鲁国公夫人被人传成这样,那不是打他的脸吗?
最可恶的是传话的人甚至把王氏穿的肚兜图案都描述得栩栩如生。他前不久撞见过王氏易服服,其时就穿着那样的肚兜。这说明什么?
那个贱人,她真的不守妇道。
“国公爷,还请医生吗?”随从问道。
“请。”鲁国公恶狠狠地说道:“我倒要看那个女人做了什么。要是她敢对我娘下毒 手,看我怎么在皇上面前告她一状,让所有人看看她的真面目。”
没过多久,医生急遽赶到。
“怎么样?医生。”鲁国公问。
医生摸着胡子说道:“恕老夫直言,这药没有问题。”
“我母亲越来越严重了,要是药没有问题,她怎么可能越来越严重?”鲁国公照旧不相信。
鲁烟萝说王氏想杀了鲁老夫人,还把二姨娘赶走了,接下来她图谋的是整个国公府。
他原来就受了刺激,回府后又听见鲁烟萝这样说,差不多已经信了一半。究竟现在鲁长意正受圣宠,那个村姑又被封为乡君,正是皇恩浩荡的时候。要是这个时候他出什么事情,老夫人和二姨娘这些碍她事的人都消失,这个国公府肯定落到他们母子几人手里。
结果药没问题?
难道是他想错了?王氏这么恨老夫人,真能好好给她看病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