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雨哗啦啦地下着,整个天地被狂风暴雨袭击着,像是笼罩了一层伤心的气息。
卫碧玉坐在窗前做针线活儿,听见轰雷声,转头看时,正悦目见天地间劈下一道响雷。她看着那倾盆大雨,突然提倡呆来。
卫大娘刚关好了鸡圈,脱下湿漉漉的蓑衣,一边走过来一边说道:“怎么不关窗?这么大的雨,风都把里面的工具刮飞了。”
卫碧玉连忙站起来拿起一条洁净的毛巾帮卫大娘擦拭身上的水渍。
“怎么不叫我去做?外面这么滑,要是摔跤了怎么办?”
“奶奶不会这么没用。”卫大娘轻叹道:“这点事情也要你来做的话,那你别休息了,就算不睡觉也干不完活儿。现在我和你爷爷还能干,尽可能的帮你分管一些压力。”
“奶奶,我不累。”卫碧玉说道:“我还年轻,有力气干活。你们年纪大了,稍不注意就容易闪着腰,到那时还得带你们看诊。那你们说哪个更不划算?”
“别想说那些歪理来哄我。”卫大娘顽强己见。“我和你爷爷的身子骨比以前好了些,能分管的就必须分管。什么时候我们动不了再让你照顾我们。”
“好吧,听你的。”卫碧玉见劝不了卫大娘,只有妥协。“爷爷呢?他不会还在外面吧?”
“你弟弟的房间漏雨,他在里面忙着。”卫大娘说道:“家里能接的工具都用上了,怕是也不够用。这屋子平时还好,一到下雨天就像筛子似的哪里都是洞。”
卫碧玉放下手里的工具走出去。卫大娘见她要去资助,由着她去。横竖这么大的雨也不行能跑去房顶上填补,只能在家里放些木盆接着水,免得淹了房间。
没过多久,家里的盆碗都用上了,从各个房间里传出叮叮当当的滴水声,像极了美妙的音乐。
卫碧玉把冬天用的炭火盆都翻出来用上了。
家里湿气太重,各人穿得也挺单薄的,照旧烤个火更暖和些。
“二河哥怎么没来了?”卫小松坐在炭火旁边烤着酷寒的手掌问道。“是不是芊芊姐姐那里失事了?”
卫碧玉继续做着针线活儿,听了卫小松的话不冷 不热地说道:“他们忙着呢,怎么可能整天在我们村子里晃悠?”
“可是我觉得二河哥不是这样的人。他说过还会来的,怎么可能不来?”卫小松说道:“明天我去城里看看吧!要是芊芊姐姐他们需要资助,我还可以留着帮个忙。”
卫碧玉迟疑。
原来唐二河说好的第二天会过来,结果她满心欢喜地等着,他却没有泛起。那个时候她的心里就凉了半截,对唐二河的好感也直线下降。现在听卫小松这样说,还真有那个可能。
卫小松见卫碧玉这次没有阻挡,知道她照旧向着唐二河的。
“这么大的雨,也不知道几天才停下来。”卫大娘说道:“在雨停下来之前哪里也不能去。你小小年纪冒着大雨去城里做什么?要是二河真的有那个心意,一定会亲自上门的。”
“奶奶,小松说得有原理,说不定他们真的有什么事情。”卫碧玉说道:“要不明天我去一趟吧!”
“平时也就而已,现在这种情况你是最不应该去的。要是他们没事呢?要是他们是故意 不想过来的呢?你这个时候上门,那不是上赶着逼着人家娶你吗?”卫大娘说道:“我知道二河是个好人。可是玉儿啊,咱们家这种情况,以前就挺麻烦他们的了,现在这件事情关乎你的终身幸福,绝对不能有半丝勉强。再等等吧,要是再不外来,这件事情就算了。”
“你们大人真是麻烦。”卫小松嘀咕道。“不去就不去吧!等雨停了再去找他们。横竖那姓江的泼妇来闹过了,这件事情已经传开,姐姐的亲事短时间内不会有人来问的。”
提起江氏,卫大娘的脸色就欠悦目。
那天唐二河没有来,江氏拖着他儿子上门来找麻烦。虽说那姓王的秀才还算知书识理,而且看得出来他对卫碧玉是有几分真心的,但是架不住有那样极品的亲娘。
厥后大闹一场之后,该退的聘礼退了,两人的婚书也作罢。王秀才是失魂落魄的走的,卫家的众人却是悄悄松了口气。要知道江氏那样的作派,碧玉嫁已往岂会有好日子过?
这场雨如卫大娘所预料的那样整整下了七天才停下来。七天之后,村民们拥挤着进城买工具。
“碧玉丫头,这场雨这么大,你们家的菜还没被涝死呢?”村民见卫碧玉还挑着菜进城,有些羡慕 地说道。
卫碧玉淡淡地笑道:“涝死了,这些是我自己做的咸菜,想挑进城看看有没有人买。”
“百味居的祁老板肯定会买的吧?你们的关系这么好。听说你和他们家的……”那人的话还没有说完,被旁边的人阻止了。
卫碧玉看成没有听见,与他们说着其他的话题 。一路上气氛挺融洽的,直到抵达城里才离开。
“你不会说话没有人把你当哑巴。”卫碧玉一走,村民们便七嘴八舌的声讨适才说错话的少妇。“二河兄弟没来,他和碧玉的事情怕是成不了。碧玉的心里不知道怎么难受呢,你还哪壶不开提哪壶。”
“唐二河没来吗?那天我回娘家了,不知道情况啊!我还以为闹腾这么大,他肯定会来提亲呢!”
“你不知道就别乱说话。适才碧玉丫头的心情你没有看见啊,多伤心啊!虽说那二河兄弟也是个不错的人,但是碧玉是我们看着长大的,她受了委屈,我们心里也难受啊!”
卫碧玉挑着两篓子咸菜进城卖。结果运气不错,因为连下了七天的雨,许多人都没有新鲜的蔬菜吃了,咸菜很快就一售而空。
卖完了菜,卫碧玉挑着空篓子买了些粮食,就在她经过百味居的门口时放慢了速度 。她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,犹豫着要不要敲门问问里面的人。可是想到卫大娘说的话,她心里觉得委屈,又有些气不外,照旧迈步走已往了。
眼瞧着百味居越来越远,她的脚步从迟疑到厥后越来越快。
她从来不是什么柔弱女子。只要是她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就肯定会做到。不外是一个男人嘛,虽说对她好了些,以后怕是也很难遇见这样的好男人,但是……
他不稀罕她,她为什么要作贱自己?
“你是碧玉丫头吧?”巷子里的大娘看见卫碧玉,叫住她说道:“这是刚送了货给百味居?”
卫碧玉正想解释,可是不等她开口,那大娘继续说道:“百味居营业了?不是说唐二河受伤严重,他们正在四处给他找好医生吗?这段时间都没有开门呢!难道他们找到好医生了?”
卫碧玉停下脚步,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大娘:“你说什么?”
大娘觉得卫碧玉的神情有些奇怪,迷茫地说道:“我说什么了?”
“适才你说唐年老受伤了?”卫碧玉焦急地问道:“受什么伤?很严重吗?”
“你不知道啊?”大娘惊讶。“你们关系不是很好吗?怎么会不知道这么重要的事情呢?那天唐二河被他亲娘暗算,把他的手打断了。医生说他的手怕是做不了木匠活儿了。你说他的货卖得这么好,眼瞧着名气越来越大,赚得越来越多,怎么就遇见这样的娘呢?这种娘就是讨债的。上辈子欠了她的债,这辈子要这样来还债。”
卫碧玉挑着篓子快速转身,以极快的速度 跑起来。
“你别跑啊,地上有水,滑着呢!”大娘朝卫碧玉的背影喊道。
卫碧玉心里忙乱得不行,好频频差点摔倒了,要不是她身子骨好,又因为经常锻炼,怕是早就摔下去了。不外每次快摔的时候都能实时稳住身形。
百味居近在咫尺。眼瞧着那几个字越来越大,越来越清晰。可是在卫碧玉看来,那么近的距离在今天也显得那么遥远。
啪啪啪!啪啪啪!她急促地拍打着房门。
门打开,黑牛冷漠地看着面前的人:“做什么?”
卫碧玉被黑牛的心情吓一跳。她心里一咯噔:“唐年老他……”
黑牛是个老实的孩子,平时虽不说和他们有说有笑,也不会这样失礼。
黑牛见卫碧玉快要哭出来,皱了皱眉头,朝旁边挪了挪位置:“你进来自己看吧!”
整个百味居寂静无比。明明各人都在家里,但是太平静了,一点儿声音都没有。正是因为这样,卫碧玉才确信唐二河的情况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。
她放下篓子,以极快的速度 跑进房间。
这次她没有在意什么男女大防,而是直接跑进了唐二河的房间里。
薛峻和薛之炜都在房间里陪唐二河。祁芊芊原本没在唐二河的房间里,听见卫碧玉的声音才赶过来。她的手里端着一碗药,那药散发着恶臭的味道。
“你来了。”祁芊芊说道:“先坐会儿,等会儿我再跟你说话。现在我先喂二河哥把药喝下去。”
卫碧玉哪里坐得下来?她在旁边盯着祁芊芊喂唐二河喝药。
唐二河昏厥不醒。
此时他脸色苍白,整小我私家比起前几天瘦了一大圈。
薛峻扶着他,祁芊芊拿勺子喂他喝药。然而那药喂了一半洒了一半,哪怕祁芊芊事先用毛巾垫着他的衣服,照旧有一部份浸进他的衣服里。
“照旧不行。”祁芊芊皱眉说道:“好不容易没发烧了,偏偏照旧不愿喝药。这样下去怎么能行?不喝药,就算是找到可靠的医生也没用。”
“我来试试。”卫碧玉走过来。
“你?”祁芊芊看了一眼唐二河,把药碗递给卫碧玉:“行吧,只有死马看成活马医了。你来试试看。”
“可以先请薛年老和炜儿出去等吗?”卫碧玉垂着眸子。
薛峻把唐二河放平,带着薛之炜走出去。
卫碧玉端起药碗喝了一大口,瞄准唐二河的嘴。
祁芊芊没有回避,盯着两人看着。等卫碧玉喂完剩下的药,她啧啧 说道:“早知道前几天就把你接过来了。我们喂了这么久的药,每次都要喂上三碗,这样他才喝下去一部份的药。对了,你怎么知道二河哥失事了?”
“我来城里买粮食,正要回去的时候听见别人说唐年老受伤了。芊芊姐,唐年老的伤真的那么严重吗?你们找到可靠的医生了吗?”卫碧玉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。
祁芊芊不想瞒着她,就把唐二河的情况说了个或许。
“我们请赤焰镖局的少东家帮我们介绍了一位回归家乡的御医。他应该在路上了。在御医来看之前,我们也不知道二河哥会怎么样。不外可能要做好最坏的准备。你知道最坏的准备是什么吗?二河哥的手臂有可能只能恢复到正凡人的样子,没有措施再做之前的精细活儿。也就是说,他的手虽然能正常使用,却不再是他的谋生工具了。”
“也就是说他会没事的对差池?只是不能做木匠活儿了。”卫碧玉脸色悦目了些。“没关系的。我可以养着他。他赚不到钱也没有关系。”
“你要想明白。”祁芊芊说道:“现在你还年轻,虽然可以为了一时的意乱情迷做出激动的决定。可是做出那个决定之后,你接下来的几十年都市很辛苦。之前二河哥另有手艺,至少养家生活不成问题。现在他酿成这样,我不觉得你一小我私家能够扛下重担。”
“之前我能扛下来,之后我也能扛下来。只要他像以前那样对我好,对我家人好,我便觉得不忏悔。”卫碧玉说道。“其实这几天我是有些生气的。我们在家里等着他,但是他一直没有泛起。我以为他忏悔了。现在看他这个样子,所有的怨气都消失了。早知道他酿成这样,别说是狂风大雨,即是前面有刀山火海,我也愿意来陪着他。”
“二河哥有你陪着,今生无憾了。”祁芊芊说道。“别担忧,事情还不到那个田地,我相信他会好起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