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芊芊正好听见汪氏说这句话,朝她看了一眼。
汪氏干笑:“哎呀,这是胡大娘,这是李大爷,他们还没有见过你娘和弟弟,我给他们介绍一下。”
祁芊芊朝两位老人打了招呼:“欠美意思,打扰到你们了。我马上把他们弄走。”
“女人,既然是你娘和弟弟,就应该好好照顾,怎么让他们落得这样的境地?我瞧你们的生意做得挺好的,养两小我私家不成问题。”胡大娘满是不赞同地说道。
“呜呜……”王氏低头痛哭。“不怪她,不怪她,是我以前对她欠好,她才会这样对我们。一切都是报应,怪我们以前不是人。”
说完她抬起头,露出那张充满皱纹的脸:“芊芊啊,你爹跑了,不管我们娘俩了。你弟弟现在酿成这样,我和他真的过不下去了。以前做了许多错事,我们已经知道错了。你就原谅娘,给娘一条生路吧!我立誓,以后我们一定重新做人,好好对你。芊芊啊,你从小最听话,这次能不能再给我们一次时机?”
“他们家的事情与我们无关,我们走吧!”李大爷对胡大娘说道:“你身子欠好,我们好不容易探询到了神医的下落,要是延误了时间,指不定就找不到他了。”
胡大娘简直不知道他们的恩怨,听王氏老实地致歉,有些于心不忍。再看那祁金宝满身散着臭味,衣服更是破烂得没有一块好的地方,两条腿还溃烂了,更是于心不忍。
李大爷拖着胡大娘离开。胡大娘一步三转头,轻轻地摇摇头。
“老头子,那对母子太可怜了。”胡大娘对李大爷说道。
李大爷严肃的脸上满是不赞同:“你呀,总是这样心软。别人家的事情跟我们有什么关系?干嘛要去掺合?那女人瞧着面善,不是什么坏心肠的人。你别看那妇人哭得伤心,但是你仔细听她说的话,说明之前的恩怨是她有罪在先。这种事情就要看那位女人怎么想了。她要是不愿意原谅她娘,难不成你还要按着她的脑袋逼她愿意?”
那对老匹俦离开后,汪氏还在那里嗑瓜子,大有继续看戏的意思。
薛之炜和唐二河闻讯出来,见到这一幕,两人的脸色都欠悦目。
“你直接说想做什么吧!”祁芊芊淡淡地说道:“祁山跑了,你来找我做什么?难不成你以为我会大方地留下你们这对黑了心肝的母子?”
“我们走投无路,只能依靠你了。我是你亲娘,哪有隔夜仇啊?”王氏跪在地上。
她一跪,背后的祁金宝滑了下来,发出凄惨的叫声:“啊!”
他两条腿残疾,伤后就一直没有好过,现在更是溃烂严重,即是高位截肢也难保那条小命。
祁山都跑了,王氏还能留下来照顾他,这才是真正的母爱。可惜,但凡她把这点母爱分一点给祁芊芊,也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。
“姐,怎么办?”珠儿扯了扯她的衣角。“不能让她进来啊!她一进来,以后岂不是更麻烦?”
巷子里的邻里险些都出来看戏了。他们对着祁芊芊指指点点的,说着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凉爽话。
“她弟弟都酿成这样了,再多的恨也该消了,怎么照旧这样无情?”
“一个女人出来抛头露面的,岂是什么善茬?一个巴掌拍不响,以前的事情指不定是谁的错呢?”
“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会蛊惑男人?她要不是有几个男人给她撑腰,哪有现在的好日子过?”
薛之炜听着那些不三不四的肮脏话语,气愤地说道:“你们再乱说八道,我就撕烂你们的嘴。”
“瞧瞧,一个小孩子被带成这样,可见平日里是怎么教人的。”
祁芊芊轻笑:“看来各人很体贴我们家的家务事啊!这样吧!你们这么同情他们,不如把他们带回去自己养?”
“凭什么由我们养?他们又不是我们的什么人。”一名妇人撇嘴说道。
“那他们又是我的什么人呢?从他们把我卖进青楼,再把我卖给一个打死几个媳妇的老鳏夫,甚至报官把我抓走的时候,我们便没有关系了。”祁芊芊说道:“列位心地善良,喜欢做救济人的好事,我给你们这个时机。不外苦肉计什么的,别在我这里演,我担忧影响我食客的胃口。”
说完她又对王氏说道:“你喜欢跪,那便跪着吧!不管你想做什么,我可以告诉你,在我这里得不到你想要的。”
“你弟弟伤得这么重,要是你不救他,他活不下去了啊!”王氏扑过来,抱住祁芊芊的腿。“你可以不管我,但是不能不管他。救救他吧,算我求你了。”
“你真是心狠。”一道爽利的声音传来。
祁芊芊转头,看见一身黑衣的秦婉带着随从走过来。
“你娘都这样求你了,你还不允许。”
祁芊芊审察着秦婉:“秦女人,这与你有什么关系吗?”
“虽然有关系。”秦婉冷漠地看着她。“你这女人如此心狠手辣,薛年老还与你兄妹相称,要是哪天薛年老出了什么事情,你岂不是会在他的背后捅刀?”
祁芊芊嗤了一声:“兄妹相称?”
好一个兄妹相称。
原来他在外面是这样解释他们的关系的。
秦婉一泛起,王氏哭得更高声了,那凄惨的样子真是让人于心不忍。
虽然,对不知情的人是有用的,对那些知情者,只会越发厌恶。
“你既然这么善良,那就由你收留他们好了。”祁芊芊打着呵欠。“小炜儿,你哥哥是不是应该放学了?咱们去做好吃的,等他回来给他补补身体。”
秦婉看见祁芊芊带着薛之炜进了院子,彻底不管跪在那里的妇人和躺在那里奄奄一息的青年。
王氏似乎找到了救星,抬起头,露出那张充满风霜的老脸,卑微地祈求道:“美意的小姐,老婆子年纪大了,也活不了几年了。我不求小姐收留我,只求小姐救救我的儿子。”
秦婉看着王氏,似乎看见祁芊芊跪在自己面前,心里一阵暗爽。
“我家里缺个做粗活儿的老妈子,你要不要去?”
“多谢小姐,多谢小姐。”王氏跪在那里磕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