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门的时候,林无双忍不住朝着自己东边的邻居看了一眼,这一眼,却是让他愣了一愣。
这条巷子的花样都差不多,相对于他的宅子和他那边那个商户邻居的宅子,这位邻居的宅子,显得有些小门小户一些,就连大门,也比他们两家的要小许多,林无双下意识的看已往的时候,正看见一个女子正在送一个男人出来,女子低声的在男人耳边说着什么,男人连连颔首,见到林无双望过来,却是眼神忙乱,急急遽的离别女子而去。
这副行径,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偷偷摸摸的样子。
对男人林无双没多大兴趣,但是对那女子,他却是狠狠的看了几眼,似乎要将对方的面容身段看清楚,让他微微有些失望的是,还以为这敢做“暗门子”买卖的,不说是天姿国色,至少也得有几分姿色,要否则,这恩客怎么会上门,但是,这女子,只能用普通来形容,美貌什么的,似乎和她沾不上任何关系。
女子和他对视了一眼,娉娉婷婷的关上门走了进去,在林无双看来,也就这身段另有几分亮点了,想到这里,他不禁朝着远处巷口已经快消失不见的偷偷摸摸的背影看了一眼——这人得饥渴到什么田地,才这么饥不择食啊!
抬脚朝着巷口走去,身后的李仁和却没跟过来,林无双奇怪的看了他一眼,只见他眼睛直愣愣的看着那徐徐关上的大门,犹自没醒过神。
“悦目啊?”
“悦目!”
李仁和一副猪哥样的点颔首,嘴里随口答道,话一出口,就反映过来问自己这话的是谁了,马上脸上就有些尴尬。
“真的悦目啊?”林无双大奇,这李仁和不是没见过漂亮女人的,这女子这模样,怎么也算欠悦目吧!
“嗯!”李仁和有点讷讷:“我家那黄脸婆要是有她一半悦目,只怕我做梦都要笑醒了!”
林无双越发感受到差池劲了,这是自己的审美观泛起问题了吗?
“老李啊,钱巨细姐你也是见过的,我问你,钱巨细姐悦目不!”
“悦目啊,虽然悦目啊!”李仁和绝不犹豫的点颔首,见到林无双一脸的不解,名顿开:“先生您是把这妇人和钱巨细姐相比了吧!?”
他摇摇头,再次摇摇头:“这不是一回事,基础不是一回事!”
“哦,这其中有什么说道吗?”林无双不耻下问,“来,咱们边走边说!”
“这虽然有说道了……”李仁和跟上:“钱巨细姐的悦目,那是富朱紫家的悦目,富朱紫家的小姐,十指不沾阳春水,这干什么都有一帮丫头婆子伺候,那种富贵气度,打小就养出来了,咱民间不是有句话吗,叫做穷养儿子富养女,整要是自家女儿悦目,这没点家基础搪塞,还真养不出来!这种悦目的女娃娃,就像那精美的瓷器一样,看看就可以了!”
“就拿巨细姐来说吧,像钱巨细姐这种身份的漂亮女子,咱们这些人,能够远远见一面就是福份了,心里怎么敢有此外乌七八糟的念头,但是,这妇人的悦目差异,那是可以亲近的!”
或许是不说钱巨细姐,说到这个不认识的妇人,李仁和马上就没了什么敬重之意,用词也开始粗鄙起来了:“你看她那胸脯,鼓鼓的,那屁股,一扭一扭,真是要人命啊,这一看就是好生养的,咱们这些苦哈哈,娶老婆图的是什么,虽然是计划家务,生儿育女,若是娶个娇滴滴回家,这是她伺候咱们大老爷们啊,照旧咱们大老爷们伺候她啊!”
“哦,一个是只能远观,一个却是可以就近亵玩,是这意思吧!”林无双笑道。
“对,对,林先生果真好才学,我说了半天,还没林先生一句话说的清楚!”李仁和连连颔首。
还好,不是自己审美观出了问题,对于考究实惠的这些黎民,这脸蛋儿只怕还真没胸脯屁股重要,林无双松了口气,斜睨了一眼李仁和,不禁悄悄想道,这货居然还挺有自知之明的!
巷口里那茶铺,据说就是那位“暗门子”的男人开的,这进出这巷口多次了,林无双每次看到这茶铺到时候,都是稀稀拉拉的几个茶客,从来没见过这铺子生意兴隆的时候,今天这个时候,也是如此,简陋是这个时辰,那些闲人们都还在家用饭,若要出来消食,怕是还要等一阵子,茶铺里除了那个一直都是个没精打彩样的老板,更是一个茶客都不见!
“来壶好茶!”林无双找了张桌子坐下,朝着老板叫道。
老板闷闷的回覆了一声,忙碌起来,林无双指指自己劈面,示意李仁和也坐下来。
“就咱们一个客人,都不外来招呼,这铺子生意怎么好得起来!”李仁和不满的看了那老板一眼:“要不,先生咱们走远一点,我记得那边有个茶室,比这里要许多几何了!”
“不用!”林无双摆摆手:“随便走走,去茶室干什么,一小我私家都不认识,这老板照旧咱们邻居呢,照顾那些人的买卖,还不如照顾邻居的买卖!”
说话时,那老板已经拎着茶壶过来了,林无双笑着问道:“老板,你说是不这个理儿啊!”
“咱们这小买卖,做的就是熟客!”老板闷闷的说了一句:“你是新搬来的那一户人家吧,这壶茶不算钱,算是恭贺你的乔迁之喜了!”
“那敢情谢谢了!”林无双笑了笑,邀请老板坐下来,“若是不忙,一起坐会儿吧!这初来乍到的,以后各人都是邻居了,还得相互看护啊!对了,有什么点心没,上一些,这个算我的!”
“只有烧饼!”
“也行,来几个吧!”
老板没精打彩的点颔首,应了一声,转身从里头端出一盘烧饼,坐了过来。这隔得近了,林无双才发现,原来,这人脸上一脸的没精打彩样,并不是故意做出来的,而是这人不说话的时候,就是这个心情,整个就是一天生的,他真有些好奇,也不知道他真的没精打彩的时候,会是一个什么样子。
还好,这人虽然说话闷闷的强调,人却不算闷,有茶水,有吃食,几句天南地北的话扯开了,对于林无双这个“生客”,他明显的熟络了许多,这谈兴,也慢慢的起来了。
“说了半天,还不知道你尊姓呢!”林无双看看铺子外面,一般的店肆,都市有“X记”的招牌,这茶铺外面,他可没看到。
“不敢,免贵,姓武!”
“啊!”林无双大惊,看看桌上的烧饼,又看看对方没精打彩的面孔:“嫂子不会是姓潘吧……你是不是另有一个兄弟在县衙做都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