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林无双在这个世界的第二夜,他睡得很好。
他甚至做了一个梦,梦见自己的那狗窝突然之间,变得金碧辉煌,就连他平日里品茗的杯子,都酿成金子做的,坐在那一团亮瞎狗眼的金光里,他志自得满的吃着泡面,桌子上有两盒泡面,一盒是他自己吃的,一盒是他特意打开泡着的呆会准备扔掉的,过了这么多年,他觉得自己终于过上了自己想要过的生活,连吃泡面都可以吃一碗扔一碗,简直幸福死了。
如果不是这个梦被那活该的公鸡叫醒,那就更好了。
被人叫起来,他呆呆的坐在床上,有伙计已经出门去洗漱,从门口看去,外面照旧一团漆黑。
他还没有搞清楚状况,洗漱回来的伙计,将一个大扫把塞进他的手里:“去把外面院子扫洁净!”
“我?”他有些不大相信的指着自己的鼻子:“三掌柜付托过的,不是你难道是我?”
伙计有些起床气,说话颇为不耐烦的样子:“麻利点儿,铺子开门之前没收拾洁净,大伙都随着吃挂落!别害的大伙连早饭都没得吃啊!”
一说早饭,他的肚子很是应景的叫了起来,难怪做那吃泡面的梦呢,昨天晚上,自己没吃晚饭啊!摸摸肚子,他将扫把拿了起来,算了,反面这伙计盘算,人家这架势也没自己当客人看待,扫地就扫地吧,为了自己的肚子,这点委屈不算什么。
院子有些大,他有气无力的划拉着扫把,一边看着身边的景象从漆黑到朦胧,然后到逐渐清晰起来,闲着无聊,他禁不住将这院子的巨细琢磨了一下,不禁叹息起来,果真是万恶的封建王朝,连个开寺库的都能在京师占这么大一片地,这要放在自己那边,这么大一片地方,得盖几多住宅楼啊!
有风轻轻吹过,院子里有一棵桂花树,树上细小的桂花,随着微风不时掉落一下,初时不觉得,天色一亮,他回过头,才发现自己扫过的地方,已经是稀稀落落的掉落了许多,少不得又得转头再扫一遍,这一番折腾下来,他竟然发现自己微微有些出汗了,闻着早上这掺杂了桂花香的空气,他突然觉得,其实,早上这样运动一下,也是不错,在都市的钢铁森林里,有多长时间,他没有一大清早这样起来运动身体了。
早饭是一大锅的稀饭和一筐馒头,就放在厨房的台阶上,任由这一帮伙计取用,听到叫开饭,林无双不客气的随着伙计们,拿了几个,又在厨房找了个大碗,盛上一碗熬到稀烂的小米粥,美美的蹲在台阶上吃了起来。
这个时候,他又见到了刘小六,显然他刚刚起来,从院子外面经过,见到林无双的时候,他微微愣了一愣,然后朝着林无双招招手。
“这几日,暂且就在铺子里随便帮一下忙,运来客栈那边,我派人去知会了一下,若是有人寻你,会把人给你领来,没事你就不要出去了!”
“谢谢刘掌柜!”林无双学着这个时代的人拱拱手,刘小六原本脸上微微带着笑,见他拱手,却是哼了一声,垮下脸一摆袖子走了。
“我这是说错了什么么?”林无双愕然。
“你这个蛮子!”旁边有伙计笑了起来,“没人教你咱们大明的礼节么,这拱手哪里有右手抱左手的原理,负阴抱阳,左手抱右手才是敬重的意思,你这右手抱左手,这是凶抱,对亡人才这样呢,一大清早你给刘掌柜这个彩头,刘掌柜兴奋才怪呢!”
另有这个考究,林无双看看自己的双手,有些欲哭无泪,看样子,自己在这里的一个月,似乎有些难捱了。
“我真不知道这些,以后还请多指教指教!”林无双对着发笑的伙计说道,“还没请教?”
“叫我东来就行!”伙计大喇喇的说道:“不说什么请教,不外,咱们是做买卖的,这待人接物的这些工具,万万不能错,冒犯了掌柜的不怕,掌柜的这点气量另有的,要是冒犯了客人,那可就不是闹着玩的了!”
“说的是,说的是,不外,我只是在这里暂时呆几天,没计划在这里常呆,冒犯客人的事情,还轮不到我!”
“别扯了!”东来笑了起来,他实在是有些爱发笑:“各人都是鬼门关的小鬼,就不要相互鬼扯了,听他们说,你是咱们铺子里从锦衣卫里保下来的,那几个也是,不外他们有的是犯了点事,有的是破家了,看你这样子,头发短得跟个出家人一样,想来是那座上山耐不住清苦了跑下来山来的小沙弥吧,这世间的礼数不懂,那可不是正常的很!”
“这个,我还真不是!”林无双苦笑的摸摸鼻子,难道自己就这么像僧人么?
“就算是也没啥大不了的,昨天你还到咱们铺子里来当工具来了的吧!”东来眼睛扫过他的手:“细皮嫩肉的,连个老茧都没有,哪里像是做工的,不管你那些工具是下山来的时候偷来的,照旧下山后抢来的,最好你另有,我听掌柜们说,似乎是巨细姐看中的是你当的工具,若是你能够源源不停的拿出新工具出来,只要巨细姐兴奋,没人会问你工具的来路。”
“我虽然知道!”林无双笑着点颔首:“不是我吹牛,外洋武艺传家,总是有些拿得脱手的工具,只要有了质料器具,几多做得出一些来,另有,我可不是什么思凡的小沙弥!”
“好吧,好吧,说的跟真的一样,我就认真的听了!”东来明显不信。
林无双嘬了嘬牙花子,真是有些无可奈何,小沙弥就小沙弥吧,爱信不信。
见到东来吃完,正要站起来,他犹豫了一下,探询道:“这个,东来,咱们巨细姐家里很厉害?”
“哈哈!”东来怕拍手,看了他一眼,大笑起来:“厉害不厉害,你以后就知道了,我现在说,没准你以为我诳你,走了走了,你若是没事,今天就随着我去库房那边,想来你也是没事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