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来凑巧。我们跟辛夫人也是萍水相逢,因为看到一帮人在欺负弱妇,便脱手相帮一番。结果禁不住辛夫人恳求,便允许到她庄中帮资助。”方见三言两语把原委讲述清楚。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奉采儿微一思忖:“那金虹堡是个大泥潭,你何须去趟这里面的浑水?她的对头欠好搪塞,堡中也是乱作一团,自己又压不住局面。不如弟弟随我回猛虎山庄,和姐姐旦夕相处,岂不快活?”
“没法子。已经允许人家了,只好去耍耍。”方见微微一笑:“姐姐放心,弟弟也是个不怕事的。”
“这我倒相信。”奉采儿似笑非笑的上下审察他一番,又看看远处他的一批手下:“我看弟弟你的来头也不小。算了,现在我也不跟你多说。转头你到我庄上去,我们再细细聊聊。看这意思,你要为辛梅玉出头了?”
“其实此事是个误会。辛梅玉跟姐夫之间,倒是没有什么不堪的事。”方见顺势说道。
“你年纪小,明白什么?这些男男女女的轻易之事,不是你这样的小孩子能想获得的。”奉采儿冷哼一声:“以后禁绝叫那个杂碎姐夫,没得恶心人。”
方见哭笑不得:“却也真没有什么事,只是一笔未完成的交易而已。姐……那林三冒充资助之名,讹了辛夫人一对夜明珠。厥后非但没有资助,反而说了些不卖力任的话,这都是实情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是听那辛梅玉说的吧。”奉采儿狐疑的问道。
“这个却是有实证的。”方见也不隐讳,将真相尽情宣露:『宝珠之后,林三先去自得坊赌钱一番,将一颗宝珠输给了‘鼎力大举魔神’江之翰。”
他又看看奉采儿脸色:“厥后又去了如意楼,居然把价值千金的宝珠赠给了一个青楼女子,似乎叫玉珠的。说是名叫玉珠,必须要有宝珠相配……”
未等方见说完,奉采儿已经信了七八分。自己的丈夫是个什么货色,没有比她更清楚了。而且方见说出的名字,都是一贯跟林若风混在一起的,看来事情是不假了。
“姐姐命苦,嫁给了一个王八蛋。”奉采儿脸色不豫,苦笑着向方见说道:“你不会笑话姐姐吧?”
“哪会?”方见的脸色凌厉起来,双目射出一道冷光:“姐姐放心。日后弟弟自会留心,给姐姐出一口恶气。”
他的语气平淡。却像一道暖流,涌进了奉采儿的心田。这是男人对她的允许,这辈子她从未体会过的温情。
“既然你要去金虹堡,自己小心吧。”奉采儿真的像看待自己的弟弟一般,变得絮叨起来:“那里是非许多,怎么小心都不为过。姐姐另有事要回去办,不能陪你了。等你安置好了,速速到猛虎山庄来看我。”
“放心。”方见一笑:“我一有空,便去跟姐姐叙叙。许多几何事来不及细说,下次晤面我们再详谈。”
奉采儿点颔首,转头看看:“此外马我都骑不惯,红儿却不能送给你。先拿一匹胡乱骑骑吧。等到了山庄,庄子里的马儿你随便挑。”
她转头招呼一声:“小英,牵踏雪过来。”
一名随从木然的允许一声,从众人身后牵出一匹全身毛发乌黑,只有四只蹄子雪白的健马。
奉采儿接过缰绳,交到方见手中:“这匹踏雪也是西域良种,算得上万里挑一。倒是勉强能配得上弟弟了。好生照料它,别给我糟蹋了。”
方见狂喜,怜爱的抚摸着马儿的脖颈:“放心。弟弟也是爱马之人,绝不会让它受委屈。”
想了一下,方见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个拳头巨细的小袋子,递给奉采儿:“急遽间弟弟也没带什么好工具。这颗珠子倒是能照照亮,送与姐姐晚上当烛火用吧,也少些烟火气。”
奉采儿伸手接过。袋子口微松,便见一道柔和白光闪过。她心中一讶,一股暖意涌上心头。这么大粒的珠子,且在白昼便能看到如此明亮的珠光,可想而知此珠的珍贵水平。这是方见不忿林若风把获得的夜明珠送与青楼女子,要给自己争一口气了。
奉采儿虽身材高峻,但心思细密处不啻于精于谋算的智者。否则,也不行能年纪轻轻便全盘接掌偌大山庄的诸多繁杂事务。心念随处,方见的回护之意昭然若揭,确是真心欣赏,与自己结交。自此,对方见的最后一丝怀疑尽去。
她深深的看了方见一眼:“中途之中,我就不跟你的人相见了。下次到我山庄的时候,各人再一起痛饮。”
“嗯。我的人肯定会对姐姐的脾气,到时候咱们烂醉陶醉一场。”方见牵着踏雪,目送奉采儿带着随从一起上马,拨马而去。直到她们去的远了,这才慢慢的走了回来。
众人用崇敬神明般的目光迎接着方见的回归。三言两语便化解了一场很麻烦的危机,还赚了一匹马!
“中偶,你好棒!”走过孟英、马梅的马车时,马梅从窗户中伸出一只手,挑着大拇指夸赞道。
“什么意思?”方见警惕的看着她。
“中老年妇女的偶像,简称中偶。”马梅嬉笑道。
“包罗你吗?”方见问道,直接将马梅噎了回去。
“让你挑衅。”孟英掐了马梅一下:“斗嘴你赢过方见吗?”
“别说了,你比我还老点呢。”马梅愤愤的说道。
不理二人在车上大打脱手,方见来到辛梅玉马车车窗前。
迎接他的是一张如花俏脸。
“方总管。你的美男计威力真是无穷,梅玉领教了。”辛夫人酸溜溜的说道,眼角放射出无限风情。
“呃……”方见摸摸鼻子:“这也是碰巧。林三的事情我已经解释清楚了,以后不会再有什么麻烦。”
“多谢方总管。”辛夫人微微颔首,把帘子放下:“时候已经不早了,我们赶忙赶路吧。”
已经到了青山府左近,各人快马加鞭向前赶去。到了府城北城门外,队伍没有直接进城,而是拐个弯向西,驰向十五里外的金虹堡。
黄昏时分,一行人来到了金虹堡前。
这是一个建在山坳中的城堡,周围漫衍着大片的农田和乡村。城堡与外围并没有想象中的高峻城墙相隔,而是只有一道窄窄的护城河围绕四周。在城堡的正门处,护城河上搭着一座宽阔的石桥。过了石桥,是高峻的门楼。一人多高的青砖围墙把堡内堡外离开,因为整个城堡位于阵势较高的山坡上,在远处就可以看到堡中鳞次栉比的各色房舍。
金虹堡门口的宽阔门路,两边整齐漫衍着两排造型完全一致的青砖瓦房。这里是周遭十里之内最大的集市,除了两边的各色店肆,另有四周的乡民自发形成的集贸市场。时间一久,人们便逐渐在门路两边搭建房舍用来居住。徐徐的,金虹堡周围便形成了一层由乡民居住地组成的自然屏障。人口日渐增多,金虹堡外也越来越繁盛。
当方见他们来到堡前时,正是夜市刚刚开启的时候。
看着眼前人流如织的茂盛景象,众人不由感受特别新奇。以这种方式治理周边地域的武林世家,他们照旧首次看到。行人虽多,但大道中间照旧自觉的留出了可容四辆马车并行的宽敞空间。
队伍徐徐来到大道尽头,越过石桥,来到堡门前。
看守堡门的是四个青衣大汉。看见辛夫人的马车夹杂在一只马队中间逶迤而来,便知道堡主夫人回归,急遽迎上来招呼。
队伍正要进门,一阵喧嚣声从远处传来。陪同着一阵鸡飞狗走,人丛中一片大乱。便见一只由几匹健马组成的马队,正飞快的驰过街道,向堡门奔来。
这马队似乎在故意挑衅。虽然门路中间的空间足够他们纵马飞驰,但他们照旧贴着两边的各色摊子和行人挤了已往,吓得众人急遽闪避。有小孩子被吓到,哇哇大哭。一个卖肉丸子的小摊上,一张小桌子被马蹄掀翻,滚烫的热汤飞溅。
片刻时光,马队就奔到了拱桥边。辛梅玉此时已经从马车中出来,面色如铁的站在正门口,怒视着奔来的马队。方见的人也纷纷下马,蜂拥在她的身后。
马队为首之人见有人拦路,马缰一勒。健马人立而起,稀溜溜一声嘶鸣,站在了拱桥正中。便见马上是一个二十来岁的俊逸青年,身材魁伟、劲装覆体,显得极其矫健。他向下俯视一眼,突然高声大笑起来:“我当是谁?原来是辛夫人!我受贵堡三爷邀请前来做客,不知夫人为何要拦住我的去路?”
辛梅玉冷冷看着青年,朗声说道:“原来是西林虎家的二爷。虎家也是青山府权门,不知懂不懂到别人门前要礼让三分的原理?纵马疾驰、踩伤黎民,今天给个说法吧!”
方见微微颔首,暗赞辛梅玉为乡亲们出头。此时如果照旧一味忍让,恐怕这辛夫人真的不配继续这金虹堡的话事人。
有时候,有实力要出头。更多时候,没有实力也要出头。
那虎家二爷一愣,脸上露出冷厉的神色。似乎从来没人敢如此训斥过他,有种恼羞成怒的感受:“辛夫人,你有胆气!你家老三请我过来做客,我能来即是给你家面子,你以为现在照旧段正峰在的时候?快快把门路闪开,不要再做纠缠!”
“今天你不把事交待清楚,这门你进不去!”辛梅玉冷冷的看着马上青年:“正峰是不在了,但是他的魂还在。我金虹堡维护乡民的底气还在!”
青年震怒。盘着马儿在桥上打转,口中喝道:“好胆!居然有人敢跟我西林虎家叫板!你要再不让开,我便从你身上踏已往!料定你金虹堡大虾小虾两三只,也不能把我怎么样!”
方见冷冷的哼了一声。赵威闻听,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。将手中马缰交于孙雄,迈步向前,挡在辛梅玉前面。
他瞥了马上青年一眼,口中淡淡说道:“下马,将事情解释清楚。向被撞乡民致歉,然后再听夫人部署。”
“哦?”青年不怒反笑:“今天这是怎么了?真是天要反过来了吗?看来不给你们一点厉害,便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了!”
他放松马缰,双脚一磕马镫。狂暴的健马飞冲向前,眨眼间便冲下了拱桥,向着赵威狠狠的踏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