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看法开身上的长衫脱下,放在一边。伸手抓住旁边的椅子,嘎巴一声撇下了一只椅子腿。看看粗细长度,他满意的颔首:“嗯,不错。太细了容易伤着骨头,这样子正好。”
说完,方见转过身,迈步向着高台走去。人们自动的给他让出了一条通道,看着他来到高台前,稳稳当当的从旁边的台阶走了上去。
“哈!”林若风看看他手中的武器:“你就用椅子腿跟我打?有没有搞错,你是不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?”
“放心,我不会打死你的。”方见平静的看着林若风:“不外一定会给你留下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,让你知道话不能乱听,更不能乱说。另有,不要招惹自己惹不起的人。”
“讨死!”林若风不再说话,仗剑一个突刺,闪电般的向方见冲了过来。
林家三少爷究竟家学渊源,根底深厚。这一招‘狂飙突进’,真的使出了惨烈的气势。纵然战场上的铁血战将,遇到这一招也要小心应付,先躲其锋芒。
方见丁字步站立,双眼精芒一闪,满身马上散发出一股诡异的气场。他不闪不避,只是拧腰把手中的椅子腿轮圆了,朝着刺来的长剑便横扫了已往。
这是一招极粗陋、上不了台面的招式。只是它使出的时间恰到利益,木棒的施力点正好打在飞刺而来的剑脊处。
这一轮的力道何其凶猛。只听得‘嗡’的一声巨响,林若风手中的宝剑居然被一棒子打了出去。飞射出几丈开外,深深的插入了大厅上方的巨大横梁之中。
林若风只觉手臂发麻,似乎被几百只野蜂扎过一般,刺痛难当。正在愣神的时光,方见已经持着椅子腿杀到,飞步绕到他的身后,在他的背上就是一棒。
众人看得真切。一棒子打上去,林若风飘逸的身形被抽得飞了起来。飘出了一丈开外,才以平沙落雁式摔落在高台之上。
林若风一声惨呼,挣扎着翻过身来。仰面朝天向上望去,明亮的灯光刺得眼睛生疼。他感受身子已经不是自己的了,似乎灵魂也飘到了身体之外。这时,方见那张魔鬼般的面孔带着狰狞的微笑又泛起在他的瞳孔中。
“毫无修养,胡言乱语!”
“啪!”
“作风松弛,误交损友!”
“啪!”
“廉耻丧尽,猪狗不如!”
“啪!”
“听信诽语,不分好赖!”
“……”
“啪!”
台下一片寂静。众人大张着嘴巴,看着方见在台上发飙。看他像做打糕一般将手中的椅子腿高高抡起,陨石般向林若风的身上招呼下去。
马梅无语的捂住了双眼:“完了,方见又进入癫狂模式了……”
古青山等人大张着嘴,被台上诡异的一幕所震惊。原来导演好的一出本主怒殴奸夫的好戏,怎么酿成西门庆暴打武大郎了?
只有那些抱放心思看好戏的人,感应特别过瘾。他们只要看热闹,至于谁打谁,管杂家屁事?只要打得痛快、看得过瘾,值回票价就行了。
众人还没有来得及做出进一步反映,林若风已然被方见打成了一堆肉酱。
“我为什么还不死?”林若风的胆子已经被方见吓破:“世上另有这么操*蛋的人,打人就像捣蒜一般?跟他的狠辣比起来,我连襁褓中的婴儿都不如啊!”
“小儿住手!”一声厉喝响起,一条魁梧的身影闪电般飞上台来,一掌就向着方见推了已往。方见此时已经陷入空灵状态,感受到有人打了过来,椅子腿已经自然的迎了上去。
只听得“啪”的一声巨响,来人被强大的力道轰得退出了一丈开外,衣袖如同炮仗般破坏,飞散一地。方见手中的椅子腿也拦腰断开,斜斜的飞射到台下不知那边。
两人同时定住,相互凝视着对方。方见看着劈面的黑胖子,沉声问道:“你是何人,为何要来架这道梁子?”
“若风是我的侄子,我岂能漠不关心?”来人暗惊于方见的力道,一面恢复着酥麻的手臂,一面冷然答道。
“哦。”方见想了想,扔掉手中的半截椅子腿,转身向着高台边缘走去。
“小子!打完人想跑,有那么容易吗?”黑胖子冷声说道。
“我不能跟你打,差池等。”方见扭头笑道:“我打这小子,算是小舅子打姐夫。要是打你,说起来别人会怎么看?小舅子打姐夫他叔?”
“不要巧言令色,你给我回来!”黑胖子兀自不愿罢休。
“放心,有人跟你打。”方见回到自己那一桌,对着桌边的赶车老头说道:“七爷,你上去跟他打。”
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,赶车老头在方见打碎的椅子碎屑中挑了一根一尺来长的木棍,居然就颤颤悠悠的走到高台边,顺着台阶来到台上,站到黑胖子劈面。
他眯着眼睛看着黑胖子,口中说道:“我家方总管说,让我来跟你打。”
黑胖子脸色阴晴不定,半晌才颓然收势:“而已。你们的无耻,我林家算是领教了!”
他俯身抱起林若风跃下高台,头也不回的夺门而去。
“怎么不打了?”老头呆呆看着黑胖子远去的身影:“真没意思……”
一场宴会就这样戏剧性的收场了。看着古青山铁青的面孔,众人没有了再耍乐下去的兴趣,三三两两的相携离开了如意楼,换地方去讨论今天的热闹。
方见等人略一收拾,也离开大厅出门回家。与古青山皮笑肉不笑的外交作别事后,众人来到外面清冷的空气中,不由都长吁了一口气。
方见待小二把车马拉过来,伸手递过一张银票:“把这个给今天挨打的那个兄弟,算是养伤之用。代我向他致歉,都是我连累了他。”
那小二眼圈一红,差点哭出来:“有您这份心。就是替您挨刀子,我们也认了!”
慰藉了一番小二,方见正要翻身上马,扫眼前面角落处一位美女冲他摆摆手:“方少爷!”
“哦?”方见牵着马儿走了已往:“这位姐姐,你是叫我?”
“是啊。”美女冲他一笑:“我家少爷想跟你聊几句。就在前面茶铺等你,不知方少爷肯否赏脸。”
“赏脸!赏脸!”方见忙不颠的说道:“我看你家少爷那么帅气,早有结纳之心。没想到他居然会主动邀约,真是心有灵犀啊。”
“我们也去。”马梅、孟英早已凑了过来,一起冲着美女笑道:“我们也想结识帅哥,不知放不方便。”
“来吧。”美女看了她们一眼,扭头在前领路。
方见转头打个招呼,让辛梅玉等人先行返回金虹堡,这才随着美女来到不远处的一个茶铺前。
推开虚掩的大门。屋中的一张方桌旁,先前所见帅哥正坐在那里品茶。看方见进来,也不客气,指指旁边的座位:“来这里坐。”
方见走已往依言坐下。马、孟二人随着带路美女来到旁边桌旁,和早已坐在那里的另一位美女坐在一起。各人心照不宣,也不说话,只是笑着颔首打个招呼。
“方兄弟性格奇特,愚兄十分欣赏。有心结交一番,特请你过来一叙。不算唐突吧?”帅哥看着方见微笑。清朗的声音如流水划过心田,令人心情舒畅。
“不…不唐突。”方见有些忙乱的说道:“我看年老气质特殊,也正想跟你聊几句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帅哥给方见倒了一杯茶水:“时间紧迫。我另有此外事情要办,不能在这里多留。我就提一个问题请方兄弟回覆,你看如何?”
“好。”方见看着帅哥:“请说。”
“你怎么看莫友仁此人?”帅哥盯着方见的脸庞问道。
“呃。”方见想了想:“那你怎么看?”
“是我先问的你哦。”帅哥笑了起来:“你倒是不愿亏损。这样,你回覆完了,也可以问我一个问题。这下公正了吧。”
旁边几位美女听着他们的对话,偷偷笑了起来。
“好吧。”方见想了想:“我用一个字评价他。”
“哪个字?”
“伪。”
“怎么讲?”
“莫友仁说,可以在他的监视下实现公正选举青山派派主。”方见说道:“我们都知道。公正不是别人可以给的,而是自己通过实力方可拿到。莫某人自己在青山武林名声不著,自己尚且自顾不暇,凭什么给别人公正?所以此人所说的话,水分太大。”
“或许此人武功高绝,只是引而不发?”帅哥反问一句。
“那不是更伪了吗?”
帅哥想了想:“说的也在理。好吧,你可以问我一个问题作为回报。”
美女们竖起了耳朵。马梅心中已经为方见想好了问题:“请问帅哥,不知仙乡那边,年龄几何,怎么才气找到你?”
“你怎么看莫友仁此人?”方见微一思忖,口中问道。
美女们的眼珠子掉了一地。
帅哥看了方见一眼:“你倒是会取巧。好吧,我也用一个字来回覆。”
“请说。”方见颔首。
“伪。”
方见嘻嘻一笑:“你这就差池了,完全抄袭嘛。”
“非也非也!”帅哥一笑:“我的理由跟你差异。”
“那你说说。”方见追问道。
“丐帮众人,都是叫花子身世。”帅哥洒然说道:“身上几多带些草泽气息。而这个莫某人,全身上下虽然穿着不起眼,但收拾得特别整洁。带着一股子清高气,跟丐帮格格不入。他的指甲修剪得很是整齐,这也是一个乞丐头子所不行能做到的。”
“这样。”方见仔细一想,果不其然。
“另有。”帅哥继续说道:“在这青山府中,丐帮实力在青山盟之下。可是古青山与莫某人说话的时候,能感受出来,是真心的尊敬。这个,恐怕也不合常理吧。所以,我也送他一个伪字。”
美女们听着二人在那里谈论机锋,心中大感有趣。四人相视微笑心中戚戚,颇有相见恨晚之感。
“好了,我另有事要走了。”帅哥站起身来:“你还要再坐会儿吗?”
“再聊会儿嘛。”方见与帅哥聊天,如同夏天吃了冰块般舒爽,不由恳求道:“能有什么急事呢,大不了转头我帮你办妥了。”
“只要有缘,以后肯定另有相会之期。”帅哥却绝不心软:“走了,各回各家。”
几人相携来到街上。
帅哥看看方见:“你的性情我很欣赏,尤其是对亲人的那份回护。只是一旦动起手来便失去控制,这个欠好要改一改。”
“行,我听你的,以后一定注意。”方见自己都没有意识到,他能听进刚认识不到几个时辰、简朴相谈了几句路人的劝告。
“好吧,走了。”帅哥摆摆手,带着两个美女走进道旁的阴影中,须臾不见。
只留下方见三人呆呆的站在那里,似乎做梦般的不真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