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刚远远的缀在江风、达鲁、二长老等人的后面,看着他们大摇大摆的进了青山府。他赶着一辆装满麻袋的驴车,完全是一副进城送货的土汉形象。
装啥像啥,这是军情系统人员的基本功。从高老庄出来到青山府城前,朱刚已经更换了四个身份。刚出来时,他是一个挑着担子去走亲戚的农夫。一天以后,他又成了一个骑着快马的江湖侠士。更有甚者,他还骑马飞快的越过了运粮的队伍,扬起的漫漫烟尘呛得运粮大汉怒骂不止。到了第三天,他没有显露身形,只身在远处的山梁上潜伏掠动,远远的跟踪着运粮队,看着他们打尖、赶路、歇宿。
待粮队安置下来。朱刚又跑到四周的村里,花大价钱买了一辆往府城里送货的马车以及赶车的全套装备。这样,当远远看见青山府城城墙的时候,他已经变身为一个隧道的当地靠送货讨生活的落魄中年。
他身上带着线鹰和特质的熏香,自然可以和孟英等人保持联络。每天晚上,都能实时的把自己的跟踪情况向方见小队陈诉。自然,也简要了解了他们的所有计划和青山城中的联络据点。
凭据方见的部署,他作为独立行动的一着暗棋。不跟其他人员发生横向联系,只对方见等人卖力。作为主体监视力量的增补,随时掌握运粮队的详细动向,为大队的行动提供情报支持。
干这种事,朱刚虽然是行家里手。一路跟踪下来,运粮队连他的一根毛都没有发现,基础就不知道另有这样一个狡猾的猎手跟在他们身后。
这样不紧不慢的走在府城的大街上。看着运粮队穿过一条横街,走进一条宽阔的巷子。朱刚算好时间,赶着驴车穿过粮队进去的巷口。短短的几秒时间,驴车已经一掠而过。电光火石之间,朱刚的眼角已经看见运粮队正把小车推进了一个牌匾上写着“大通货栈”的货场。巷子里没有闲人,只有几个伙计妆扮的彪形大汉目光如电,来回扫视着巷子的工具两个入口。如果有人驻足寓目或者监视,肯定逃不外他们的双眼。
短短一袋烟时光,车队已经全部进入了货栈大院。骑在马上的几个头领,包罗江风、达鲁、二长老等人,看一切无恙,也随着纵马进了货栈。随后,货栈的大门咣当一声紧紧关闭。
朱刚绕着货栈的位置,不紧不慢的转了一圈,便对此处的情况了然于胸。这个货栈并未处于富贵路段,但也不算十分偏僻。院子所占的地方相当宽阔,预计里面可以存放不少货物。只是明白昼的也紧闭大门,而且也不像一般货场那样车来车往,就透着一些不寻常了。虽然这只是针对有心人可能发生的疑惑,对于普通人来讲,你怎样做生意与我又有何关系?
货栈的后面高墙耸立,并没有什么后门。只有一条窄窄的小巷穿过,显得幽静深邃。小巷的另一面不知是哪家的宅院,留着一个小小的后门。门旁边放着些杂物,倒是把小巷盖住了小半边。出了另一端的巷口,就来到了一条小河滨。
青山城并不缺水,有一条从南边流过的宽阔河流穿城而过,在城中又分出十几支细小的支流。河流里河水清澈,往往有拱桥横跨其上。河滨就是密密麻麻的民居依河而建,反倒增加了一番水乡的雅趣。
货栈的院墙外,就紧邻着河面上的一个小码头。这看来也没有什么稀奇,只是为了方便从水路运输货物。看在朱刚眼里,这就是再明显不外的中转货物的出口。一旦货物从这里运上了船,通过青山城中四通八达的水道,可以顺利的把隐蔽的货物运到任何一个地方。
看完现场,朱刚把马车远远的赶在河对岸一个隐蔽的小巷口,蹩进了旁边的一个小饭馆。正是上午时分,还不到中午饭点。小店里没有几多人,朱刚找了个靠墙的桌子。透过敞开的店门,可以清楚的看到货栈巷口的消息。
他点了二斤牛肉,一碟花生米、一盘爆腰花,又要了二斤老酒,依在桌旁慢慢的喝了起来。他这样的运货客,在青山城见得多了。有人为了等货物交接,一蹲就是泰半天。店老板见责不怪,上完酒菜,和他搭讪了两句。便不再理他,任他在那里独自吃酒。
大通货栈中。放下运粮的男人卸货到堆栈不提,江风几个首领将马匹丢给货栈伙计照料,一行直接来到了后院的大厅之中。待诸人坐定,身材矮胖的货栈掌柜遇上前来施礼:“参见二长老,参见江先生、达鲁兄弟,一路辛苦了。没想到这次二长老会一起回来。”
二长老招招手:“也没什么辛苦。教主下令,近期不再有货物过来。而且庆州那边遇上点小麻烦,所以我就随着回来避避风头。过一阵子,答努汉也会回来了。”
“大长老也回来了?”掌柜微惊:“那庆州的事情都暂时停下了?”
“嗯。”江风插话:“章蒙,货物转运的事部署得怎么样了?”
“一切都已部署妥当,老规则。”章蒙毕恭毕敬的答道:“这一路回来,都还顺利吧?”
“还好。”江风端起桌上的茶水啜了一口:“留下的暗哨没发现有人跟踪,应该一切无恙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章蒙长出一口气:“这批货物运完,货栈这边就能歇口气了。从七月份到现在一直这样提心吊胆,大伙儿绷得也太紧了。”
“呵呵。”二长老一笑:“货一运走,这边的关连就都没有了。给大伙儿发钱,让各人都好好乐乐。”
他看了一眼在旁边缄默沉静不语的江风一眼:“江先生,怎么愁云满面的。莫非有什么心事不成?”
江风抬头对他笑笑:“倒也没有什么心事。只是心中隐隐不安,想来是在担忧庆州霍震那边的情况欠好收拾。”
“霍震在庆州经营多年。刚见一点成效,没想到又遇上粮农闹事的倒霉事。”二长老摇头叹道:“因为这件事,还把庆州的魏家牵扯了进来,真是莫名其妙。”
“我的预感一向很准。”江风叹道:“预计这次霍家很难翻身。一旦事有不谐,便让霍震几个自顾逃命,诺大的基业只能放弃了。幸亏我们照旧把最重要的工具运了出来,不算一败涂地。”
“这事纯属意外,运气而已。不必太过纠结了。”二长老慰藉道。
“快到中午了,我已备下酒饭为众位接风洗尘。现在货到了地头,诸位的担子便算是卸下了。不如好好饮上两杯,然后好生歇息。”章蒙笑道。
“走吧。”二长老站起身:“江先生、达鲁。先把不痛快的事放到脑后,好好歇歇是正经!”
此时,刘方驾驶的马车也停在了青山府城最富贵的‘青山客栈’前。稍微做些化妆,显得病泱泱的任行之在他的搀扶下走出马车,慢悠悠的走进客栈中。
“哎呀,这位老爷。”一个满脸精明的伙计跑了过来:“看这脸色,是旅途劳顿受了风寒吧?我们客栈中有幽静的客房,正好适合养病。出门左转十几步,就是青山最大的药堂。坐堂的是名医陈仲槿,再难的病症到他那里都能药到病除。二位这是……”
刘方不耐烦的摆摆手:“给我们准备一间上房,要平静些的。我们老爷身体无恙,只是远程劳顿有些困倦,歇歇就好了。”
他随手抛出一锭大银:“先押到柜上,走的时候一并结算。”
“好嘞您哪!”伙计大喜,知道遇上了豪客。接过银两一溜烟送回柜上,急遽领着二人来到后院。
青山客栈不愧是青山府最大的客栈。不光占地辽阔、客房众多,而且结构合理、园艺精粹。七拐八拐的走了一阵子,才来到一个幽静的小院里。伙计打开一间包罗两个卧室的上房,把二人让了进去。
刘方进屋看看,确实部署雅致、宽敞明亮。心中满意,随手赏了伙计一块银子:“叫人好生侍候着,少不了你们的利益。”
“谢大爷。”伙计忙不迭的把二人安置好。送上茶水、脸盆,等二人梳洗一番,开始饮茶,这才退了出去。
伙计一走,刘方敬重的来到任行之身前站下:“任先生,你看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?”
“先住下吧。”任行之挥手让他坐下:“都在难中,你就不要那么多礼了。转头把事情办完,看在你相伴左右的份上,我肯定给你享之不尽的利益。”
刘方谢谢说道:“小老儿不敢奢求太多。只求先生能将我那不成器的儿子援救出来,我就谢谢不尽了!”
“那是虽然。”任行之宽慰道:“他不仅是你的儿子,照旧我的徒弟呢。放心,这里事情办完,我肯定会和你走上一遭。”
“那现在……”刘方问道。
“暂且宽心住下。”任行之双目精光一闪:“我跟这青山府另有些渊源。这次过来,即是跟人收些旧账。等此间事了,我们就到庆州府走上一遭,把你的儿子救出来。”
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