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日早上。
几个小丫头站在围廊下咬着手指,脑袋一点一点的,看着马梅从二楼的走廊上跳下来,又跳上去,又跳下来,周而复始。
就这样连续了半个时辰,马梅才站定了身体,口中念道:“不错。这几天骑马赶路,弄得腰酸背痛,骨头都要生锈了。现在做做锻炼,很舒畅啊!”
她把两手抬过头顶,腰板挺直,呈S型舒展。就听见一阵清脆的嘎巴声从手指尖到脚地板,一连声的响过。
“舒服了,洗澡!”马梅丢下几个目瞪口呆的观众,进房去了。
那边方见刚刚打完一趟太极拳,徐徐收势,站定了身形。小娟跑上去递给他一条雪白的毛巾,让他擦擦并不存在的汗水,口中好奇的问道:“大人,你的体术好奇怪哦,以前都没有听说过。慢悠悠的,是叫乌龟拳吗?”
“咳……”方见一口气没出顺溜,呛得咳嗽不止:“小丫头懂什么,不要瞎起名字。”
听见两边的房间里都有了响动,是自己的追随们都起来了,方见摇摇头:“业精于勤而荒于嬉。看这些人,懒得跟什么似的,都这么晚了才动起来。”
小妮笑着说:“是呢。原来看大人跟马大姐平时最懒散,原来是最勤奋的两个。只是大人练了一趟乌…拳,似乎也不太累呢。”
“闭嘴!”方见呵叱一声,低头进房去了。
用完早饭,方见正在院中溜达,胡德海急遽找上门来。
“胡老,我正要找你。”方见笑眯眯的看着胡德海:“我们这刑司后衙有没有可以运动一下的地方。这些人三天不动,骨头就要生锈了。要是能有一块比力大的空地供他们锻炼锻炼,那是再好不外。”
胡德海大笑:“自然有的。从侧门出去,在刑司后堂外有一块颇大的操场。平日里,刑司中的衙役、捕快们便经常在这里练习。究竟我们干的是提脑袋的活计,在锻炼上倒是人人争先的。操场上各式武器、石锁铁杠,这些器具都是齐备的。”
“太好了。”方见大喜,朝着院子里喊了一嗓子:“你们都不要憋着了,去刑司的操场上运动运动吧。”
“请。”他伸手把胡德海让进屋里:“我们聊聊。”
“听说方大人在体术修炼上颇有心得,而且开发了一种针对没有武窍的人群的修炼功法。老头儿听到后便心里痒痒,能否请方大人介绍一二?”胡德海知道方见性子豪爽,也不见外,直接开口探询。
“有何不行。”方见笑笑,请胡德海坐下:“我本人身体就是胎里带来的体弱,早年久有故意也没有开启武窍。心中不忿,便用心研究五行体术系统,倒是有一些心得。厥后研习到深处,便发生了一些新的想法。”
他拿着茶壶为胡德海倒了一杯清茶:“现今世上流传的,即是以开启武窍为入门的体术功夫,再凭据各人的武窍特征修炼与其体质相近的五行功法,直到武窍中蕴含的功力修炼得足够强大。运用时功力运转全身,便能克敌制胜。凭据五行特点,练习水系体术的人,功力绵长,柔韧强劲;练习火系体术的人,脱手刚猛,威力惊人;练习土系体术的人,功力沉稳,防御极佳;练习金系体术的人,脱手凌厉,伤人于须臾之间;练习木系体术的人,恢复力强,反映敏捷。另外又有一些衍生出来的特例,例如由水系衍生出来的冰系,由土系衍生出来的石系。拥有这些武窍的人,更是天之骄子,幸运无比,未来成就均不行限量。”
胡德海练练颔首:“方大人言语精辟,老头儿受教了。”
方见一笑:“胡老过谦了。我看你身形沉稳,似乎修习的是土系的功夫。但是又眼神凌厉、脚步敏捷,恐怕也是一种特异的武窍,比石系都要高上一筹。我斗胆推测一下,你的武窍恐怕是在腰眼周围。真是天赋禀异,让下官十分眼热啊。”
胡德海大惊,惊疑的看着方见,险些都要跳起。半晌才擦把冷汗,喃喃说道:“方大人真神人也!也不瞒大人,我家祖传便拥有这特殊的武窍。号称明玉功,确是比普通的石系体术还要高上一筹。但不知方大人怎么看出来的?”
要知道,每小我私家修炼的武窍即是自己最大的秘密,绝不行让外人得知。否则,对目标对自己的武窍进行攻击,猝不及防之下,甚至可以毁掉一小我私家的体术基本。方见张口便道出胡德海的武窍所在位置,险些吓得他六神无主。
“也没有那么神奇。我以前著过一本专门研究体术的书籍,其中列出了一百四十七中现今世上流传的武窍及体术特征。转头我拿给你,你可以参考一下。”
胡德海一愣,半晌才起身作揖:“方大人天纵之才,更有如此胸襟,绝不藏私,小老儿佩服之至。以后大人但有驱使,小老儿绝无不从!”
“请坐。”方见笑眯眯的继续说道:“厥后我就想,武窍是上天赐予我们的瑰宝不假,但是我们的身体中,或许另有更大的宝库需要掘客呢。”
“换一个思路。武窍可以使人体迸发出巨大的潜能和伤害力。但是就像武窍一样,有强有弱,有有有无。人的体质也分三六九等。但看世间之人,有人力大如牛,有人手无束鸡之力。有人敏捷跳脱,有人身躯极重。这中间有没有蕴含着天地间的至理呢?我们是否可以通过某种锻炼体格的方式,把每小我私家身体其他方面的潜力都引发出来,同样到达、或者凌驾修炼五行体术的人呢?经过我多年研究,终于总结出一套以修炼人体自己为目标的体术,通过在我手下这些武窍被毁的人实践证明是有效的。没有武窍的人同样可以到达自身提高的目的。”
“如果真有此术,那可是天大的喜事。”胡德海惊叹道:“拥有武窍的人究竟十中无一。如果普通人都可以修炼五行系统之外的体术,我云国的整体实力将会有多大的提高啊!”
“也不能过于乐观。”方见苦笑:“天底下没有万能良药。修炼我这种体术同样需要资质。我的这些手下修炼后效果颇佳,那是因为他们曾经开启过武窍。多年的训练后,自己体质已经远远凌驾了普通人。如果普通民众修炼的话,大多数人也只能到达强身健体的效果。要想到达甚至凌驾五行体术那样的水平,却是难上加难了。”
“不管怎么讲,方大人的研究都是惊天动地的大成就!”胡德海钦佩道。
方见微笑:“这些细节我们以后慢慢聊。其实,我是想跟胡老了解一下这刑司衙门中日常事务种种。初来乍到,我的眼前都是一抹黑啊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胡德海笑道:“方大人就是不问,小老儿也要向大人一一汇报说明。”
他理了理思绪:“按原理说,我们刑司衙门日常事务倒照旧轻松的。我云国的刑法体制,均接纳地方主座卖力制度。像我们庆州,下辖三府十四县。各县的县令,同时卖力审理本县的刑事民事案件。县衙之内设有刑房,并有刑吏捕头各一名,捕快若干。一般民事案件,县令便可决断,县衙刑房内存案即可。涉及重伤、杀人等恶性案件,则必须把判决结果及所有档案证据报上一级府衙,由各府太守最终决断。各府治所在地,由太守卖力日常刑讯事宜。涉及判决死刑案犯的案件,则必须报京城中书省下辖刑部衙门定谳,当今陛下勾决,方可执行死刑。”
“我们各州的刑司衙门,主要卖力本州内刑事系统人员的治理和调配。定期对各县、府中的刑罚事宜进行验核,保证不泛起冤假错案。遇到各地无法侦结的疑难案件,我刑司会派员督办。所有上报中书省的案件,均需由我刑司一一勘验,保证案件的公正正当性。如果泛起因玩忽职守而发生错漏,便会遭到中书省的弹劾。最后,如果有州属境内对刑事案件判决不平者,各地有案件拖延不办者,申述人兼可直接到刑司衙门击惊堂兴起诉。但凡接到状纸,刑司衙门必须按律治理,并给诉方一个满意交接。虽然,若有故意闹事者、图谋不良者,我刑司衙门一经查实,可以对其实施严惩。”
方见苦笑:“昨天徐家就是用这惊堂鼓,逼得我们不得不受理他们的诉讼?”
胡德海颔首:“正是。我刑司衙门中,常年驻有总督府派出的监察人员,即是督促我们处置惩罚各项状诉的,所以所有的起诉都有纪录可查。如果有故意拖延不办的,总督府便会出头训斥了。”
“每年中书省也会不定期的派员到各州刑司衙门,抽查刑司衙门的事情情况。最值得小心的,即是刑部会派出私访人员到各地暗地察访,视察刑司所属有无滥权、不作为、冤狱等情节。一经发现,便会从重处置惩罚。从这个角度上来说,刑司衙门的职责并不轻松。我们州刑司衙门也会经常派暗访人员到各府、县巡查,防患于未然。”
“在刑司衙门内部,主要分为侦讯、文案和内务三个部门。”胡德海继续介绍道:“其中,文案分为往来公牍和刑事档案两部门。除各县级的民事案件不需报备外,其他所有刑事案件详细资料均需报备至刑司衙门存档备查,文案则是刑司衙门的往来公牍的撰写和接收。内部资料在档案室也有留底,其中秘密档案及紧急公牍均由专人卖力收发。”
“侦讯部门人员最多,除去这次调走的十余人之外,现在约有二十多人在职。老胡我资历最久,现在暂时治理着这个部门。所有涉及需要公派人员办案的事情,最后都市从我这里出人。所以,我这里是最繁杂的一块了。”
“内务部门卖力整个衙门的人吃喝拉撒、人为福利、采买冲销等等。另有最重要的一项功效是便内部稽察,内务部卖力接受对内部人员的投诉和人员绩效审核。”
“除刑侦部门外,其他两个部门人员情况怎样?”方见问道。
“内务部门和文案部门的主管此次都被调离了,剩下的是一些吏员。其中,内务方面暂时由范成大卖力。此人公务上是一把妙手,为人算是正派,没有什么劣迹。只是为人有些自命不凡,不喜投合上官。魏竹亭在时,两人关系算是一般。魏大人是用他的才干,自己与其并不贴心。还在他上面安了一个傀儡主管,主要做事的照旧他。”
“文案方面,现在由卖力档案治理的郭青署理。此人为人小心,没有太大的魄力,但是服务照旧谨慎的。”胡德海已经心中盘算主意,自然言无不尽。
“好。”方见双手一拍,向着胡德海笑道:“对于刑司衙门今后的部署,我是这样想的。”
“刑侦部门这块,暂时分为两个部门。一队都部署衙门现有的人员,由胡老你卖力带着,统管当前衙门内所有涉及刑侦方面的事项。我带来的人编到二队,由马梅卖力治理。马梅在京城时是刑部的干吏,这回被我骗了过来,一定要物尽其用。你再调几个经验富厚的老手编在二队里,让他们带带这些新来的家伙。他们原在军队中,冲冲杀杀的还在行,要说到办案那还要重新学起。二队的人现在就属于实习性质,如果你那边需要人手,或者有适合他们处置惩罚的事项,随时调用即可。除此之外,我可能还要用他们做一些刑司旧人不方便做的事情,到时候我们再商量。”
“但听大人付托。不外刑侦这边的所有事项,我照旧要跟大人汇报的。许多事情,还需要大人拿主意。”胡德海颔首道。
“没有问题。再说文案这边,我想让孟英卖力刑司文案这一块。她原来在军队里就是搞情报事情的,经验很是富厚,而且忠实可靠。档案室还让郭青卖力,我要在普通刑事档案之外再设一个情报中心,搜集其他相关情报。具体做法我们以后再一起仔细讨论,现在你的当务之急是在原有人员中挑选几小我私家,把来往公牍这一块先处置惩罚起来。究竟我算是上任了,日常事情不能拉下。”
“这事我来办。”胡德海知道这是方见对自己的倚重,绝不犹豫的应承下来。
“内务这一块,就另有范成大卖力吧。用熟不用生,转头我再跟他谈谈。”方见问道:“我这样部署,胡老有何意见?”
“没什么意见,下属一切都照大人意思去办。”胡德海拱手答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