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霸王新传

第七章 虎争(一)

霸王新传 舒啸 3445 2007-10-29 11:40:00

    金陵城内,已是满城风雨,吴王英布强征城中壮丁入伍,加上从吴各地搜集而来的兵丁,使整个金陵城内一片杂乱,黎民都潜藏在家中不敢外出,商贾也不敢开门营业,关上门来歇业,生怕被别处的兵丁闯将进来,闹个鸡飞狗走。

  英布安插在长安的线人早就得知了朝廷收回诸侯封地的事,而且各路诸侯都体现了同意,而且已经留在了长安,天子也派人将诸侯们的眷属一一接到长安居住,并赏赐上好的宅地,又一轮的长安新都市建设目前正要拉开大幕。

  “哼,这哪里是恩赐,明白是借势强逼,陛下呵陛下,可不是英布要反,而是您给逼的。”英布远望着西边,一字一句隧道。

  他身边的刘敬接过话来,道:“听说韩信项飞也都情愿献出封地,而在京为官,据报,项羽要授予他二人戎马大元帅之职,王爵不削,俸禄照常,如此说来,能与大王一心者,诸侯中再无其人了。”

  英布哈哈笑道:“也不尽然吧,孤已经探得消息,彭城侯丁公也因病未曾前往,咱们可以联络一下彭城侯,让他与孤合兵一处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攻取成皋、荥阳,则山东便为孤所有,不属项羽了。”

  “可据我所知,彭城侯之子尚在长安,项羽难道不会将其作为人质,要挟彭城侯?”刘敬担忧道。

  “哈哈,刘先生不知丁公的为人吗?丁公素来重利而轻名,当下要是知道项羽准备削掉他的封地,他一定不愿善罢甘休?他在彭城经营了这几年,好不容易挣得一份大的家业,又怎么会轻易拱手相送,至于他的宗子,原本就是庶出,他十来个儿子,也不在乎死他一两个。”英布捋了捋髯毛,自得地笑道。

  刘敬惊喜道:“如此说来,彭城侯倒是可以一用,最不济,也可让他在大王起事之事按兵不动,以保大王金陵不失,大王若无后顾之忧,何愁不下成皋、荥阳?成皋、荥阳一取,则可扼守险要,据敖仓之粟,以抗拒关中之兵,项羽纵然亲来,也未必有回天之术。”

  英布一想到自己也能够戴上天子冠冕,接受天下苍生的顶礼膜拜,不由得自得忘形地大笑道:“诚如此,定要多谢先生吉言了。”

  刘敬正色道:“大王功成之时,切莫忘刘敬所托之事。”

  英布不耐烦隧道:“孤记得,一旦事成,孤定封刘盈为汉王,永镇巴蜀汉中之地。”

  刘敬施礼道:“刘敬代汉王谢大王,不外如今事务繁杂,大王亦大意不得,吴中之兵,不外数万,欲以数万之戎马而取天下,并非容易,况项羽勇武异常,更兼有韩信项飞之智,天子带甲百万,控连四海,稍有不慎,则引灭族之祸。”

  英布不悦道:“说容易的是先生,是不易的也是先生,先生为何总是出尔反尔?”

  “天下事,奋力为之,则难者为易,大意待之,则易者为难。”刘敬躬身说道。

  英布最听不得念书人一套一套的,特罗嗦,皱眉道:“先生有话直说即是,何需绕来绕去,泯灭时间?”

  刘敬一笑,道:“大王莫要心急,所谓运筹帷幄而决胜千里,如今诸侯愤怨,天下骚动,大王可传檄齐鲁燕赵,使其作壁上观,然后大王东取吴,西取楚,千里奔袭而下成皋,再据险而守,便可立于不败之地。”

  “据守成皋?”英布怀疑地摇摇头道,“先生差矣!孤听说反叛之兵,贵在其势,需以势而攻其不备,倘若旷日持久,以区区一吴之地而抗拒天下,焉有不败之理?”

  刘敬耐心地解释道:“以大王之武,与项羽相比,刘敬恐大王远远不及,如今项羽方削诸侯之地,又举兵与大王征战,最忌旷日持久,一旦拖延,关中有变尚位可知,而不能速战速决,诸侯心中怨恨一定再次滋长,届时必有或暗或明投奔大王者,故时间一久,局势必为大王所左右,项羽纵有拔山之力,移海之能,也无济于事。”

  英布豁然开朗,大笑道:“倒是孤欠虑了,先生一言,使孤如拨乌云而见青天呐。”

  刘敬也不跟英布客套,忙道:“那刘敬愿为大王出使彭城,定说彭城侯举兵相助。”

  这个时候,与其说是与项羽比力,倒不如说是在与时间赛跑,抢得先机,胜利的希望就大大增加,倘若稍一迟疑,倒会延误战机,造成不行估量的损失。所以现在,第一件要做的大事,就是说服丁公,以身家性命为赌注,来陪英布来上这一把惊天豪赌。赌赢了,获得的将是锦绣山河和荣华富贵,赌输了,将丢掉自己家族的性命。

  历来的谋反,无一不是赌钱,用性命来赌这山河。

  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  长安城未央宫正殿。大楚君臣正在开御前军事聚会会议,以商讨搪塞英布谋反之事。

  有几年没帐打了,军中的老兵也已经全都遣散光了,而新军虽然练习日久,但究竟是一场正式的战斗都没加入过。项羽在练习士兵的时候,还不时的让他们加入演习,但演习是演习,实战是实战,演习上往往无往倒霉之师,一旦到了真正的战场上,未必能发挥出真实的水平。而据奏报称,英布将吴地所有的老兵又都集中起来,加上新练习的士兵,或许总军力在十万左右。以老带新,往往能够很快提高作战能力。

  “都说说你们的看法,英布已反,朕当如何应对?”项羽高屋建瓴,却轻描淡写地问道。

  “英布竖子,能有多大作为,陛下若天威下临,必获全胜。”几个善于说官话的连忙率先回道。

  平日里项羽听到这样的官腔,只会一皱眉头让它已往,但如今是面对拥甲十万的雄师和勇猛善战的英布,这几未照旧这样乱拍马屁,简直让项羽忍不住要痛骂几句。几人挨了顿训斥,个个提心吊胆,马屁拍到了马腿上,自找苦吃。

  “陛下,”齐王韩信最是喜欢打仗的,收回他的封地,他尚可以接受,但要是让他没仗打,而是在办公室里办公,那简直要了他的命,休闲了几年,终于又有他用武之地了,忙起身道,“臣以为,英布定会东取吴,西取上蔡,归重于越,身归长沙,如此陛下不必忧虑,英布早晚必为陛下所擒。”

  项羽也依稀记得,史书上说英布谋反之后,滕公推荐薛公给刘邦,薛公则给刘邦分析了一下英布的三种可能,并说英布肯定行下策,如今韩信所说的,倒像是薛公说的下策。可历史发生了这么大的改变,难道英布的谋反战略,却会依然稳定?

  历史上英布是因为刘邦接连杀了韩信和彭越,因为惧怕自己成为下一个殉品,因而举兵谋反,可现在自己一个元勋不杀,高官厚禄养着,他为什么要反呢?仅仅因为要削掉他的封地,他就要拿身家性命与整个家族的命运来做一次豪赌?莫不是有人撺掇他行此冒险之策?

  如果英布能够获得高人指点,那么定然不会出此下策,而会行上策——东取吴,西取楚,并齐取鲁,传檄燕赵,恪守其所。倘若他真能取得吴楚与齐鲁,那么燕赵传檄可定,再以险拒守,那么这场战争将会演酿成一个持久战。

  从国家的角度出发,不能打持久战;从朝廷的角度出发,也不能打持久战;从自己的角度出发,也不能打持久战。而英布打持久战的资本,就在于他能否夺取成皋、荥阳一线。在冷武器时代,地形的险峻,往往能阻挡百万雄师。

  “倘若英布袭取成皋荥阳,为之奈何?”项羽并没有否决韩信的话,却提到了另一个方面。

  韩信项飞等人均是一惊,英布取得成皋荥阳,这是让朝廷最难受的一步棋,也是各人所最不愿意看到的,可战争不容许人回避,万一英布真是走出这一步,简直难以搪塞。

  “陛下,容臣等即可下书致赵、齐,使赵齐之军转而攻吴,陛下再东出函关,吴军虽众,英布虽勇,亦难四面为敌。”项飞犹豫片刻,提议道。

  这倒是个好主意。诸侯中势力最大的是赵、齐,如果这两地戎马也听从自己的指挥,那搪塞起英布来,简直轻松平常。可要真正地指挥赵、齐军去作战,恐怕还要项飞、韩信亲自去,否则谁能服众?而一旦放项飞、韩信回去,他们能不能回来都两说,万一再倒戈相向,那就是腹部受敌,局势将更难收拾。

  可要是劈面说出这样不信任的话来,他们还会帮着自己出谋划策吗?

  项羽呵呵一笑道:“何需动用赵、齐两地之军,朕看英布不外是骊山一囚徒,哪会有什么深谋远虑,现现在竟高居王位,其肯定只顾眼前,不计身后,能有多大作为?朕意已决,点齐关中之军十万,亲与英布一战。”

  “陛下天威临敌,逆臣定然引颈待缚。”殿中又有几个不识时务地乱拍起了马屁。

  这次项羽没有去理会他们,而是一摆手,让他们停止了喧哗,他站起来道:“传令下去,命成皋、荥阳守将严阵以待,不行懈怠,朕即可引大兵前往剿贼,赵王齐王,你二位足智多谋,可随朕前往。”

  韩信、项飞闻命,齐道:“臣谨遵陛下旨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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