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场文人雅士凑上前张望,只见大红纸上题着一首简短小诗:
白玉桥边野草花,乌衣巷口夕阳斜。
旧时王谢堂前燕,飞入寻常黎民家。
——小小书童小明,李香凝代笔。
众人见状,如同当头一棒,果真被方玉令郎说中,竟是那小小书童夺得了今日诗会的榜首。
方玉捂嘴咳嗽了几声,以掩饰内心的失望和尴尬,刚刚友人们尽力吹嘘他,不意很快就被打脸,这下各人的面上都欠好过。
其他不知情的来宾看见这篇诗作,赞美者有之,摇头者有之,不屑者也有之,但没人能够否决此诗已经进入主厅大佬们的视野,而且很有可能大佬们十分推崇此诗,否则怎么会将之定为榜首。
虽然方玉等人的诗作也差不到哪里去,但为什么榜首是那小书童的这首,此事还透露着几分蹊跷,方玉的恩师茂成公还在主厅里坐着呢!
众人没想明白大佬们的心思,上位者的想法真是难以臆测啊!
“那小小书童名叫…小明?这名字有意思,不知是不是真名。”有人好奇地说道。
这样的雅致诗会,作者要是连个真名都不屑于留下,那可就太傲了!
王可卿扯了一下方玉的袖子,眉眼阴沉道:“方令郎,要不我们去一边歇息吧。”
她实在不想呆在这个地方,许多几何双眼睛戏谑地看着她,似乎在时时刻刻提醒她刚刚不合规则的行为。
另有什么悦目的,还嫌不够丢人么?早点回去买通打手乘其不备打断小书童四肢才最紧要。
方玉想想也是,再呆这里也没有什么意义,在自己最擅长的地方输给了别人,他还能说什么?
“列位兄友,吟诗作赋本是消遣娱乐,不必争个输赢,不如我们现在去找个地方品酒赏乐如何?”方玉拱手对周围友人说道。
友人们很配合地回礼道:“正是正是,此乃正义之言!”
一时间,通常跟方玉走得近的文人,都很默契地将斗诗的事情抛之脑后,继续笑容满面地谈笑起来。
方玉脸色隐隐有些降低,他的心累了。
再美丽的女子都无法抚平他内心的伤心、怨愤、失意……酒不醉人人自醉……
另一边,一个家仆找到吴淳与李香凝,传话道:“我家苏园公请令郎与李小姐去主厅一叙。”
吴淳轻轻捅了一下李香凝,眨眼睛道:“苏园公有请,你今晚上可就是最瞩目的女子了,比你的师姐王可卿不知高了几多个档次!”
李香凝闻言,不知道为什么,虽然吴淳说的话没有此外意思,但她心里没来由的感应有点不舒服。
也许是她还没有完全接受花魁这个身份,要是真正的花魁,如此良机,说不定都激动的哭泣抹泪了。
“你不是一直想着凌驾你师姐,拿回名花榜第二么?你终于心满意足了。”吴淳淡淡说道。
“吴令郎,我…”
李香凝犹豫了一会儿,转头看见吴淳正要离开,问道,“怎么,你要走?不跟我一起进去?”
吴淳淡淡一笑,挥手道:“现在还不是晤面的时候。”
看着吴淳头也不回地离开,李香凝脸上有瞬间的失神,胸中充积着怒火。
这人是个大傻子吗!好不容易夺得了榜首,进去见一面那些大佬们,就能获得拿到《富野踏春图》,今后名扬天下,却突然摆起谱来了。
不就是陪陪自己的事情吗?为何又把自己甩下独自走了……真是个大直男!
真拿我魔教教主是吃素的吗!!
“哼,没有你本女人照样能行!”李香凝使气地嘀咕着。
这个世上还没有人像吴淳这样无视她而且视她为空气,堂堂的魔教教主第一次感应来自魅力的挫败感!!
女人都是十分敏感的,李香凝已经看出来,吴淳嘴上虽然跟别人热络得不行,其实心底照旧始终保持着警惕和疏远,尤其是看待她。
“难道是我不配?”
李香凝带着几分茫然和自我怀疑,随着那带路的家仆走进了主厅。
……
天色徐徐暗了下来,苏园四处张灯结彩,显得越发热闹富贵。
满园光影交织,宛如元宵灯会,潜伏着无数的欢愉和暧昧。
李香凝走进主厅的时候,正巧看见方玉携着王可卿同时走了进来,显然这两人也被苏园公一同邀请了进来。
李香凝眼神一黯,她突然想吴淳了!
人家收支成群结伴,而她却形单影只,这反差不就体现出来了吗?
放在别人的眼里,还以为她李香凝没有魅力,连男人都不愿意跟她作伴呢。
“唷,妹妹怎么一小我私家来了,你那个老相好小小书童呢?怎么,难道你金屋藏娇,把人家藏起来自己享用了?”
王可卿不忘攻击对手,适时地讥笑了一句。
李香凝又在心里将吴淳狠狠骂了一波,然后摆出平淡的笑容,毫无不在意地说道:
“那令郎看见姐姐进来就落荒而逃了,我看呐!以后有姐姐的场所他是不会泛起了,没想到姐姐还似个瘟神,走到哪里,就是大才子也要逃之夭夭呢。”
王可卿银牙紧咬,脸色发白,李香凝这话很毒啊,要是传将出来,以后真的就没法在“文艺界”混了。
那些文雅的才子都是要名声的,你名声这么烂,谁会愿意跟你玩?
王可卿瞪了眼李香凝,便随着方玉走进主厅,在一个满头鹤发的老叟身旁敬重侍立。
李香凝瞟了那个老叟,暗道这人就是方玉的恩师茂成公了,在七国文坛享有盛名,曾经有人将他与吴国的翰林院大学士白子瑕合并称为“南茂北瑕”,以赞誉两人在修撰经学方面的卓越孝敬。
家仆引荐事后,李香凝走到主厅,朝堂上的主人苏园公施礼。
“你就是代笔的李香凝?那小小书童…小明呢?”苏园公淡淡问道。
李香凝徐徐抬头,便看见坐在自己前面的人,五十来岁,一身华服,体态富阔,面阔周遭,上位者的气场十足。
坐在苏园右边的,则是三个穿着便装的三司会审提督,皆是地方实权大员,身边仆人小厮众多;而左边,除了茂成公外,另有三位年长的儒者,心斋坐忘,气态祥静,面色淡然。
最奇怪的是,主厅末尾的位置上还坐着一个年轻俊俏的男人,能够在这么多大人物的场所下获得一席之地,足见身份之尊贵。
那男人一双淫秽的眼睛一直在自己的腰身间游离,时不时露出几分挑逗的神色,如此明目张胆,要是放在以前,早就将他一双眼睛挖去喂狗了!
这人应该就是随着方玉一起进来的范霖,倒是没想到是个风骚的色鬼。
李香凝无视范霖的审察,低下臻首,很爽性地回道:“禀园公,那位令郎自是离去了,至于为何离去,小女子实在不知!”
纵然面对这么多有身份有职位的大人物,她骨子里那份骄傲依然还在,从不觉得自己低人一等。
苏园公惊奇道:“哦?赏赐也不要,这就走了?”
李香凝没有说话,其他人却纷纷讨论了起来。
……
(君不见,推荐月票天上来,彦祖评论不复回......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