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霖心里冷笑,任你如何辩解,也是越洗越黑,蝼蚁之力岂能撼动参天大树。
“王通判,你也看到了,吴淳做贼心虚,我看不动大刑他是不会招了。不如带回去细细审一审,兴许能查出有用的线索。”
范霖这话虽然听起来是为王通判考虑,因为珉州府如此大的偷窃案王通判负有审察之责,但其实照旧想阻止吴淳加入秋闱,使其身败名裂。
王通判抿着嘴唇没有说话,扫一眼四周,感受有点差池劲。
随即是哪个官员,青天白日之下遇到这种情况,都不会马虎的抓人。
就算是嫌疑人,抓捕也要考究规则,无凭无据抓人,莫非是想引起众怒?
而且,王通判并不全信范霖的话,很有可能他过来就是被范霖拿来当枪使的。
“范令郎,抓人需要依据朝廷条例,按规则服务,岂可随意抓人?”王通判义正言辞地说完,话锋一转,又道:“你是否有确切的证据?要是有,当着列位父老乡亲的面,那本官可酌情处置惩罚。”
范霖脸色一僵,暗骂王通判不知好歹,既想做婊子又想立牌坊,果真珉州府的官都是墙头草,拿利益的时候“爷爷”的叫着,服务的时候只会打官腔。
“证据,我虽然有。”
范霖眉头一挑,手一挥,马凌拽着两个官差登上了戏台。这两个官差一胖一瘦,见到王通判在此,连忙上前跪下,口里直呼冤枉。
“王通判,这两人在官银被盗那日正幸亏码头卖力看押犯官眷属,想必也看到了吴淳的踪迹,您何不问问?”范霖自得一笑说道。
王通判脸色暗冷,范霖倚仗权势,看待衙门公差果真喊打喊杀,藐视朝廷权威,要不是沈承天在上面压着,他非要法办此子!
王通判深呼一口气,低头看着一胖一瘦的两个官差,正色盘问:“此前本官派你们看押犯官眷属,为何早早而归,差事可办妥了?”
两个官差面面相觑,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上官问起来他们不想说也得说,否则就是吃不了兜着走。
“禀告大人,那些眷属…眷属,都让人给抢走了!”身材肥胖的老麻哭诉道。
“少给我装模作样,莫不是你们拿了人家银子,然后将人放走了,藏在某处避风头,等期限到了就回来交差?”
听完王通判的话,两个官差神色剧震,王通判是怎么猜出他们在码头的交易,难道那日王通判也在码头看到了?
王通判视察两人的脸色,就知道此事八九不离十。
其实他哪里有预测先知的能力,只不外在政界混久了,这样的套路见多了就习以为常了。
“老实招来,从你们手里买走眷属的人是谁,姓甚名谁?买走眷属作何用?”王通判脸色青冷质问道。
那眷属里有几位是他老朋友的妻儿,原来准备忙完这边的事情,到时写书信去两江总督说说情,却不想半道给人劫走,这让他很恼怒。
老友因渎职被抄家,他无可奈何,但老友的亲人都无法保全,实在让他感应心有愧疚。
另一位较瘦的官差想了一下,老实交接道:“那人乃是珉州府范府的范霖令郎,据他所说,买走那些眷属是要先作奴仆,再发卖妓馆。”
“我等人微言轻,不敢忤逆范令郎,故而就以五十两银子将眷属全数送给了范令郎,至于之后的事情,我等就不知了。”
此言一出,马上震惊无数人。
戏台下的民众一片哗然,纷纷调转目光看向范霖。
原来闹了这么久,是你这家伙在这里贼喊捉贼啊,你是怎么敢的啊?
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亲自去抓人上来密告自己,这不是有那个什么大病…
范霖神色茫然,看向台下阴冷的目光,马上惊出了一身冷汗,回过头看向马凌,眼里的意思很明显。
你这不是给我去抓证人去了么,找了个半天,怎么找了个证人来密告我?
你要搞我啊!!
另有,我什么时候去码头买过眷属?什么时候说过那样的话?这绝对是赤裸裸的污蔑!!
“范令郎,你怎么说?”
王通判语气很淡定,用的是一本正经的态度,但谁都看的出来,他心里的怒火一直在强忍着。
买走他老友的眷属就算了,竟然还说出如此阴毒的话来,老虎不发威,你当我是病猫啊!!
范霖尽力反驳:“我不是,我没有,你们别瞎说。王通判,这两个官差绝对是胡乱攀咬,欲加之罪何患无辞,大人你明察秋毫,千万不行受别人欺骗!”
王通判目光锐利的看着范霖,直把对方看得满脸冷汗,他这双眼睛磨炼了多年,什么魑魅魍魉都逃不外去。
突然,王通判调转枪头,指着站在一边吃瓜的吴淳,盘问两个官差:“你们说的范令郎可是此人?”
因为视角的原因,朱光武几人身材高上将吴淳的脸盖住,是故那两个官差没有注意到吴淳。
此时通判大人发问,两个官差探头看去,这时吴淳背着他们正抱着一个瓜在啃,吃得浑然不觉,一时间也看不清具体的容貌。
王通判眉头一皱,命令道:“吴淳,将你的脸露出来,给他们两人看看!”
吴淳这才欠美意思地转过头来,用袖子擦了擦嘴巴,憨笑道:“大人莫怪,今日这瓜实在是太大了,我吃得很是尽兴,要不你也来一块?”
金黄色的果肉,裹着绿色的外皮,这不是哈密瓜又是什么。
大部门瓜果都是从西域远程运输过来的,保质期很短,运输费昂贵,所以这般珍贵的水果在珉州府也算是奢侈品,很少有时机尝到。
吴淳心里长叹,他原来就想苟在一边看范霖和王通判互掐的,没想到这么快又轮到自己上台打擂了。
吃饱喝足,他体现现在精力充沛,很有信心!
不用王通判询问,两个官差同时惊呼,指着吴淳的脸高声尖叫道:“是他,就是他…买走眷属的范令郎,就是他。”
台下民众再次哗然。
好家伙,另有反转啊——
精彩!!
范霖只想说宝宝心里苦,如今冤屈得以昭雪,保住名誉,感受自己又满血复生了,于是走出来与王通判站在一起,剑锋直指吴淳。
“吴淳,你竟敢冒充我的名讳去行此等腌臜之事,我要向衙门检举你。”
说完,范霖还不忘往吴淳身上泼脏水:“老实交接,你前去码头,是不是与人谋面,妄图杀害官兵,截取官银?”
其实吴淳并不是在中场休息,他只是心里一直在琢磨,范霖还会使出什么毒计来陷害自己,或者他想要将自己迫害到哪一个田地?
听到范霖的喝问,吴淳暂时收起疑问,挠挠头,神色茫然:“我就去码头逛一逛,没有干此外啊?”
“那这两个官兵指认你冒充范霖,买走犯官眷属又如何解释?”王通判问道。
吴淳摊开手说道:“我只说姓范而已,又没有说是哪家的范令郎,珉州府这么多范令郎,难道都是指范霖吗?”
“我是买走了犯官眷属,但这是那两个官差自愿的,我一没强迫,二没有抢,我付钱了的啊,不算犯罪吧,大人!!”
王通判语气一滞,看了眼身后的两个官差,见他们一脸懵逼的样子,就知道被吴淳忽悠了。
范霖也是满脸发懵。
私自冒充他人从官兵手里骗走犯官眷属还这么理直气壮,他也是平生仅见。
而且这事还真的无法追究,究竟谁知道吴淳冒充的范令郎就是指他啊,只是两个官差的臆想而已。
范霖要是站出来强调自己就是吴淳说的范令郎,那么珉州府通常姓范的男子都市嗤之以鼻,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