戏剧演奏完毕,台下响起经久不停的掌声,吴淳迎着众人的目光走到前台拱手致谢。此时无数双目光都聚焦在吴淳身上,宛如最耀眼的新星。
就凭这场逾越时代的戏剧,吴淳就注定会扬名天下,要是他愿意,原地宣布出道做大明星都没有问题。
目送吴淳转身进入内室易服服,聚集在戏台边的民众又欢呼起来,纷纷吆喝着再来一场,这种新奇有趣的戏剧瞬间俘获了他们的心灵,注定这一生都难以忘记。
范霖起身,脸色突然转为阴沉,挥了挥手,手底下的衙门捕快一个箭步便冲上了戏台,争先恐后去抓捕吴淳。
“如此会唱戏,就关起来给我天天唱戏好了。”
范霖突然不想杀吴淳,他发现照旧留着吴淳的小命给他唱戏更好。介时出钱开个戏院,把那吴淳捧成角,而他就做个幕后大佬岂不更妙?
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,进了内里的吴淳突然闪身走了出来,没去管捕快的围捕,而是向在场的民众做了一个罗圈揖,双手展开示意禁声。
等众人的声音停下来,他才高声说道:“诸位今日前来捧场,我不胜谢谢,至于再加一场之事,实在不能允许,请各人见谅则个儿。”
听其噩耗,立刻便有人站出来问道:“我们有些人来得迟,没把这场戏看完,令郎怎么就不再演了,这要只是看个片段,念头总归无法通达。”
闻言,吴淳佯装为难的瞥了眼守在自己四周的几个捕快,露出几分惧意,叹气道:“非是我不想再唱,而是...唉,横竖这戏是唱不得了。”
有几位衣着鲜明的士子不满意,大义凛然站出来说道:“你吞吞吐吐作甚,有什么难事就说出来,我们这么多人为你做主,何须怕那几个快班衙役。”
人们都看出一些苗头,那几个捕快衙役来者不善,登上台去本是抓捕吴淳,只是因为见到他们这么多人在场,慑于悠悠众口才没有成行。
在场民众岂能允许,谁阻止他们看戏,谁就是人民的敌人。
“勿那小捕头,没有真凭实据,休要害人,快点离去,否则见告你们上官,让你们吃板子!”几位士子撸着袖子跃跃欲试。
这围在吴淳身边的几个捕快瞬间就慌神了。按理来说,有功名的生员是有面见珉州府官员的资格,而且能够密告检举,一说一个准儿。
平常这些士子最是不能招惹,现在却是自己撞了上去,几个捕快上也不是下也不是,转过头纷纷去看范霖的眼色。
范霖暗骂了句“蠢货”,随即仰着头爬山了戏台,马凌也躬身跟在后面。
范霖斜了一眼吴淳,心里倒是挺好奇他换装是怎么如此之快,要没有他掉头出来,在内里就被捕快拿下套起来了。
锣鼓停歇,藏在内间的朱光武和几个斥候族人也走了出来,在吴淳身前站定,满脸凝重。
如此,双方坚持,如同戏曲里的曹军和蜀军水火不容一般。
范霖依旧把玩着手里的折扇,若无其事地对吴淳说道:“你唱戏很好听,以后不要再唱了。我把你包了。”
吴淳对范霖回应道:“范令郎见谅,这是我的闲暇之作,登不得风雅之堂,您照旧去看你的《鸾凤阁赋》陶冶情操吧。”
吴淳这是在暗讽昨晚李府宴会上,范霖自称雅致的《鸾凤阁赋》输给了他。
范霖气极,扇子啪地一合,怒视吴淳道:“死惠临头还嘴硬,我不跟你使气,今日当着父老乡亲的面,我要细数你的各大罪状,让各人知道你是外表人畜无害,内心禽兽不如的人!”
吴淳掏了一下耳朵,淡淡地说道:“洗耳恭听。”
对方图穷匕首现,吴淳也不端着,手里有什么筹码各自都亮出来吧,鹿死谁手还纷歧定。
范霖面向民众,义正言辞道:“列位父老乡亲,你们不要被此人的外表迷惑,经过官府多日明察暗访,找到了不少此人犯罪的证据,我们今日就是派遣官差前来抓捕此人,还世道一个朗朗乾坤!!”
人们面面相觑,既没有选择相信,也没有选择不信,各自抱着张望的心态。
而且这场戏,似乎比之前者更为刺激。
要是吴淳知道这些黎民的想法,就会想起后世的现场直播。现在这个局面,不就是真实的现场撕逼大战,而且照旧众目睽睽之下,很刺激有没有。
范霖对着众人躬身作揖,当众展示逮捕文书,同时他还与站在一旁的吴淳进行了一秒钟的眼神交锋。
“今天你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。”
“你别自得太早,呵呵,谁笑到最后还纷歧定呢!”
这时,台下有个士子站出来问道:“范令郎你说吴令郎犯了律法,请问你有何证据?”
范霖眉眼一挑,扬起纸扇说道:“好!既然你要证据,我就把人证物证都带上来给你们看看,各人一看便知!”
身后马凌手一挥,其属下便押着一个精瘦的男子走上台来,此人带着玄色的头套,看不到买面容,手脚都挎着链子,一身白色囚服。
吴淳见状,眉头不由得一皱。
范霖向来最喜欢装碧打脸,此时又亲自脱手当起了解说人,走到台前面对乌压压的民众说道:
“列位乡亲,事情是这样,在两个多月前,吴淳联合此囚暗地里将临安县装备乡兵团的新式军械转移,组建了独属于自己的民间武装黑鳞卫,正是这李三向吴淳倒卖了价值上千两的的军械。”
“此等吃里扒外之徒简直死不足惜,而吴淳明知此事有罪,却知法犯罪,亦要受到惩处,列位你们昧着良心说,吴淳该不应抓?”
吴淳悄悄看了一眼范霖,倒是没有想到,他这个埋起来准备炸死人的雷却被范霖挖了出来,不外这应该是那站在身后的马凌的手笔,脑子简朴的范霖想不出这么高级的栽赃陷害。
问题是吴淳真的做了这件事情,而且李三就是知情人,至今黑鳞卫的配备都有朴刀和连弩,这是说不清楚的。
范霖自得瞥了吴淳一眼,就算让你拜入李清晏门下又怎么样?你辛辛苦苦积累的这些名声,最后都是给我做嫁衣!
接着范霖命人揭开了那囚犯的头套,只见那是一张憔悴和满布伤痕的脸,但吴淳一眼就看出,这就是在临安县衙门做事的小吏李三。
范霖手指向吴淳,审问道:“李三,你老实交接,你认得此人否?”
李三眯了眯眼睛,适应了强烈的太阳光,然后掉头就看见一个让他终身难忘的身影,就是这个魔鬼将自己拖进了深渊,李三看了一眼便畏惧地躲开了,没敢言语。
几个捕快上前推搡着,用铁尺打向李三两条腿,体弱的李三便独霸不住跪在了地上,但始终没有开口。
范霖不悦地看了一眼那几个官差,来的时候跟他说的好好的,那囚犯会老老实实回覆问题,怎么到了现场就成了哑巴,真是扫兴!
吴淳见李三死不出口的模样,叹了口气,阻止那几个捕快施为,说道:“我认可!是我让他去给我寻找军械,你们放开他吧,此事与他没有太大关连。”
范霖心里一乐,吴淳自己认可就更好了,省得他问来问去还麻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