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淳贱贱一笑,很自恋地扬了一下鬓角的头发,模糊的说道:“我是谁,说出来吓死你,给你一个时机猜猜我是谁,猜对了,少爷我不就追究你撞我的事。”
官差老麻脸色一沉,鬼知道这家伙是谁,别看长得人模狗样的,说不定是哪家妓院出来的“俊男”咧。
可他不敢去赌对方的身份,作为衙门的官差,最重要的是学会看人,要是一不小心看走了眼,那结果可就危险了,究竟这珉州城里随便蹦出一个像样的人来,说不定都是树大根深的,他们这些低级小吏可惹不起。
老麻略作思量,拉着同伴瘦马走到一边,两人凑在一起商量。
“我看这家伙有恃无恐的样子,来头不小,你说他让我去猜,这是什么意思?”
瘦马点颔首,瞥了眼身后的吴淳以及几个健仆,分析道:“还能有什么意思,就想打你的脸呗。城里的大户人家子弟都喜欢这样玩,先是扮猪吃老虎,然后等你知道身份后就狠狠打你的脸,满足自己的虚荣心。”
老麻恍然,竖起大拇指,“照旧兄弟你看得透,把这些令郎哥的心思摸的死死的。”
“嗨,这算什么,另有更失常的呢,我能给你说一箩筐。”
瘦马自得一笑,然后出了一个主意,“你就随便猜猜,配合配合,把这事揭已往就算了,我们有公务在身,想必他也不会做得太太过。”
老马重重点了一下头,要是能够将这事揭已往,他受点委屈又何妨?
政界上混的,无论是大权在握的封疆大吏,照旧地方小吏,哪一个没有受过一点委屈,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的本色。
这么想着,老麻的心里好受了些。
谁叫自己倒霉呢,走个路还能遇见这样的破事,话说自从接了这个差事他的霉运就来了,难道是那些女人给自己招来的?
老麻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,暗骂晦气!
就在两人窃窃私语的间歇,吴淳也没干等着,转身走到了那犯官女眷的前面,从无数张娇艳清纯的面孔前一眼扫过,最后将目光集中在那两个神情奇怪的女子身上。
尤其是那个小姐装扮的女子,全程就没有露出过惧怕的神色,与自己对视的时候目光更是凛冽,像刀子似的,渗人。
吴淳若有所思,稍顷,面色突然一变,露出满脸色眯眯的目光,像饿狼似地扑进这群女眷堆里。
“哎呦,小爷我今天真是走了桃花运啊,出个门儿见到这么多悦目的女人,妈了个巴子,一个个长得比迎春院的花魁都要漂亮,大饱眼福呐。”
也不管周围神色异样的人群了,吴淳一边不着调地调戏,一边身子晃悠地上下其手,不到十秒钟的时间,几个家世清白的女人都被他占了或多或少的自制。
摸摸小手,拍拍香肩,冒充调戏几句,一时间女子们吓得身子哆嗦,纷纷躲避,搞的像打情骂俏似的。
没想到刚受了那两个官差的折辱就而已,现在却又来了一个色胚浪子,这些女子们暗道命苦,却无法改变如今的现状,究竟他们已经不再是以前那待字闺中的官家小姐了。
“好玩好玩,少爷我就要了你们,玩够了再卖去青楼。”
“既赚了钱,又尝了个新鲜,哈哈,痛快。”
吴淳插着腰,放肆地高声笑道,惹来人群里一阵斥责,但无人敢上前管闲事,似乎也在忌惮吴淳那隐藏的身份。
接着吴淳走到那小姐身前,调笑地问道:“这位小姐好生秀丽,不知是哪家各人闺秀,家中犯了什么事,怎么被充作官妓了?”
那女子神色淡漠,露出一丝讥笑,偏过头去不做理会。
身旁的丫鬟冷哼了一声,不满地盯着吴淳,也没有说话,但那眼神很冷,就像在看一个死人。
吴淳吃了瘪,没有丝毫欠美意思,继续骚扰道:“小爷看上你了,这就把你买下,救你脱离苦海,登上极乐之境,如何?”
终于,那小姐脸色一沉,左手下意识地揉搓起来。
“嘶,好冷!”
众人只觉得身子猛地一寒,寒毛都竖了起来,冷飕飕的,袖袍都不由得裹紧,稍稍退却了几步。
作为肇事者,吴淳的感受最为深刻,就似乎猛地跳进一个大冰窖,穿再多衣服都没用,下意识地搓了搓手,抬头直视那女子的眼睛,他可以肯定绝对是这个女人搞的。
这种感受......难道就是传说中的,眼神也可以杀死人?
吴淳心神一凛,赶忙闭嘴,可不能再挑拨这女人的神经了,这股寒意只是警告,更厉害的说不定还在后面。
他只是心里好奇,出言试探几句而已,犯不着将人家冒犯死了。
这时,两个官差商量完毕,转身朝这边走来。
那女子见状,面色一转,又恢复之前古井无波的模样,迈着莲步退到了不起眼的位置。
老麻谄媚地说道:“令郎,小的愚钝,实在猜不透你的身份,可否给点提示?”
那种如芒在背的感受终于消失,吴淳回过神来,笑眯眯地回道:
“你就往大了想,在珉州城里,小爷我就是当之无愧的小霸王,就是府台大人见了我,都得礼让三分!”
横竖吹牛不交税,尽量往大了吹就是,让这两个家伙看不出来他的底细最好。
老麻若有所思,猛地眼睛一亮,说道:“难道你就是范府的范令郎?”
吴淳头一仰,对两个官差问道:“你俩见过我么?”
老麻和瘦马皆是摇了摇头,他们也只是听衙门的上官说过有这号人物,平时也没有时机见上面。
吴淳满意所在了一下头,挥了挥手,示意两人凑上前来。
老麻和瘦马上前谄媚一笑,便听见吴淳悄悄说道:“我的身份你们要保密,少爷我出来一趟不容易,你们谁要是说出去,泄露了我的行踪,你们知道我的手段。”
两个官差颔首如捣蒜,连忙立誓打死他们都不把这事说出去。
吴淳指着被锁住的女眷,露出几分痴迷,坚定道:“这些女人少爷我看上了,你们出个价吧。”
“范令郎,这......”
老麻面色为难,与瘦马交流了一个眼神,顶着压力说道:“实不相瞒,这是犯官眷属,照例是要充进官坊的,这是我们哥俩的差事,你要是把人都要去了,我们哥俩是要吃板子的啊。”
吴淳撇撇嘴,一张脸瞬间阴沉了下来,两人最会察言观色,见了吴淳的反映,暗道要糟,拂了范令郎的面子,要是对方以势压人这可如何是好?
“范令郎,这是民众的事,我们也不能违逆,还请您见谅则个。”瘦马拱手祈求道。
吴淳挥一下手,满脸不兴奋道:“本令郎想要的工具还没有失手的,今天无论如何,我都要获得她们。你们这两个笨蛋,到时候交差的时候,就说这些女眷想不开,在海船上轻生死了,这不就得了。”
老马和瘦马相视一眼,都怔了一下,原来差事还可以这么办,他们以前怎么没有想到?
这个世道人命如草芥,更不用说是犯官女眷了,死几个没人会去管。
吴淳却不给这两个官差犹豫的时间,挥手招来朱光武,让他掏出五十两银子塞到官差的手里。
“吶,就这么多,你们快点给我的女人们松绑,细皮嫩肉的,别给我伤着了。”
老麻呆呆地接过五十两银子,眼睛瞪得老大,这点钱肯定是不够的,但他也没有胆子去反驳吴淳的话,究竟那是珉州城着名的小霸王范令郎,不是他这样的小吏能惹的。
瘦马叹了口气,拍拍老麻,说道:“算了,能给我们银子就不错了,将人放了,我们哥俩去找个地方乐呵乐呵,过几日回去交差,这事就算已往了。”
老麻也挺无奈的,只好掏出钥匙将女眷的锁链都解了。
吴淳搓着手,满脸喜色,眼睛在每个女人的身上审察着,皇上选秀似地左挑右选。
两个官差手里捧着银子欲言又止,吴淳见了,瞪了一眼已往,发怒道:
“怎么,银子给你们了,还不滚?”
“是是是,这就走,这就走。”
两个官差畏惧地缩了一下脖子,随即转身忙不迭地离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