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淳和朱光武回到竹屋后,吴建业急遽地赶了过来。
这些日子吴建业一直在吴氏作坊里忙碌,现在他作为吴氏作坊的一把手,忙得不行开交,看上去消瘦了许多,精神却越发旺盛,似乎有无穷的精力。
吴建业一上来,就瞪着两颗黑眼圈对吴淳说道:
“好消息,好消息啊,自从我们将那马匪剿除后,周边的村寨都想纳入我们云坞村,这可是壮大我们村千载难逢的时机啊。”
“村寨合并?”
吴淳托着下巴细思了片刻,这简直算是个好消息。
随着云坞村的崛起,有许多村子想要来云坞村生存,这说明云坞村已经具有向周边辐射,发动其他村寨生长的能力。
吴淳抬头看了眼吴建业那双暗沉的眼睛,问道:“私下进行村寨合并,县衙那里允许么?”
他的记挂正是这一点,背着县衙将周边几个村寨都合在一起,到时候张奉发现他的下属村寨都成了一个村子,会不会气得跳脚。
吴建业却并不担忧,自得道:“这事早有旧例,只要每年上缴足够钱粮,县衙不会管这些事情,再说我们将村子生长起来,让平民黎民们吃饱饭,这也是一件大好事。”
原来如此。
吴淳倒是没有想到,端国的朝廷这么开明,这么做好的一面,虽然是促进各村之间的互联互通,而欠好的一面,则会增长地方豪强的力量,形成地方盘据的局面。
“那么你计划如何进行合并?”吴淳问道。
吴建业兴奋地说道:“虽然将他们全部搬到云坞村山谷这里来,增加我们的人口,作坊里的人手就不缺了,招募兵勇也方便。”
对于吴建业的看法,吴淳不敢苟同。
如果单纯将邻村的人口迁过来,云坞村人口基数简直有所增加,但会发生许多遗留问题。
古代村寨之所以隔着很远,主要是为了种田方便,田地组成了山村的位置漫衍,要是凭据吴建业的想法,那些邻村的土地就会被荒弃,所有村民都进入了工坊,无人耕作,这会导致粮食减产。
再说,其他村的人也纷歧定会赞同迁移,他们的房产、良田和祖坟都在那里,想让他换一个地方生活,这难度很大,基本没有实现的可能。
在后世还存在许多宁死不搬的钉子户,更不用说现在这个由农业组成基础的古代社会了。
“不,这种方式过于粗拙,我认为不行行。”
吴淳坚决地摇了一下头,他可不允许刚刚建设起来的大好局势,被一场拆迁斗争弄得千疮百孔。
吴建业挠着头皮,瘫坐在椅子上,无奈道:
“那该怎么办?这几天,我被这事弄得快疯癫了。”
“我认为可以先这样。”
吴淳一边说,一边端起茶具给吴建业倒了一杯热茶送到他的手里。吴建业端起热茶一饮而尽,双眼热切地盯着吴淳。
“将周边所有的村子用门路连通起来,方便相同衔接,表叔你则在每个村子开设吴氏支坊,招募村里的妇孺制造洋火,再统一运回云坞村堆栈,如此一来,吴氏作坊规模能够继续扩大,我们也能将制品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。”
吴建业眼前一亮,细思道:“你这个法子简直可行,但这个造桥修路...又泯灭银子又泯灭人力,这可是大工程,难道要我们出钱着力?”
“不用。”吴淳摇头道,“可以外包给县城里的那群商人,用那些支坊做出来的货物抵押,而人力就由各村子卖力,这样我们不用肩负任何用度和人工,就可以架桥修路。”
“这么做,那些村子的乡亲能允许?”
吴淳信心十足道:“乡亲们一定会允许,说到底,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,要想我们去做这些事是不行能的。以后各村互通,受益的是他们,所以让他们支付一些钱财和人力,并不外分。”
想通这一点,吴建业就释然了。
云坞山的村寨大多漫衍在河谷和山腰地段,这些年由于门路堵塞,村寨的村民们出去很不方便,这时候要是有人跟他们说要修路,他们一定会举双手赞同。
“有个说法,叫要想富先修路,只有门路流通,村民出行方便,山货和木材才气运出去,外面的商人才会愿意去村里做生意。这一点你可以好好宣传,乡亲们会明白这个原理的。”
吴淳接着增补了一句。
吴建业两手一合,嘴角一乐道:“不错,就是这个理儿,听了你的话,我就有信心了,等不急了,我现在就去跟各村的里正商量,这事情不敲定下来,我这头就疼......”
话说完,来不及跟吴淳叙旧,吴建业便起身踩着轻盈的法式离去,一路走,一路哼起了不着调的山歌,那劲头儿少说喝了三两黄酒。
吴淳摇头失笑,循着吴建业的背影,目光飘忽在青翠的竹林间。
心里不由得促狭的想到,以表叔那性子,喝完了黄酒就拿大,跟表嫂在家里不知道吵了几多回架。
喝醉酒的表叔特别奇怪,气势很足,但往往只要表嫂一顿哭骂,他就像气球卸了气似的,赔笑地上去哄,直到哄得表嫂满脸霞红,非但如此,两人的情感也在打打骂骂之中如胶似漆,从没有泛起情感危机。
自从上次搭伙用饭的事情事后,吴淳就从村里的老头老太的口里知道表叔和表嫂的冤家故事,这么大的瓜,不吃白不吃,吴淳也时常去村口的大槐树底下蹲着听老人们摆龙门阵,此举大大满足了他的吃瓜心理。
他不是在吃瓜的路上,就是在吃狗粮的路上,他立誓,这辈子都没享受到这种痛并快乐的感受。
不外这事怎么想,都觉得自己挺可怜的?
“唉,不想了,另有几日私塾就要开学了,照旧先准备准备吧。”
吴淳起身走进了竹屋,拿起一支毛笔开始备课。
朱光武闲着无趣外出去招募新兵了,朱光耀则被王月桃接了回去,这是吴淳颔首同意的,目的是让他回去修整,秋闱事后就是童生试,吴淳明白刚过易折的原理,无论如何照旧将其赶回去好好放松一下,免得过于紧张发生考试焦虑症。
这考试焦虑症对于吴淳来说,却是不存在的。
他先前早就做足了准备,再花时间研读从张奉那里得来的题卷,这秋闱考试绝对是稳如老狗,不拿个前三名都对不起他这个脑子。
唉,智慧人的自信都是与生俱来的啊。
......(此处省略一万字自我吹嘘的心里话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