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飞花青离传之刺客传奇

五十五章 报君黄金台上意(六)

飞花青离传之刺客传奇 月裹鸿声 3105 2007-05-02 09:19:00

    报君黄金台上意,提携玉龙为君死。

  ——[唐]李贺 《雁门太守行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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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青离徐徐举起了弓,瞄准约四丈外的达延的眉心。

  同时,四周的数十张弓,也都抬起来瞄准她的头部。

  要说青离完全不怕,那是假的。

  这时,达延暴戾地大喝起来。

  他说什么?青离目不斜视地问其其格。

  “老虎吃肉不会吐,男人说话不忏悔。”侍女紧张地答道,“既然话已经说出,生死自在天命,你们谁要难为她,视为违抗大汗的旨意!”

  贵族们的弓箭不情愿地徐徐放下,眼睛却都一个个瞪得比铜铃还大,如果目光能杀死人,青离已经万劫不复。

  似乎一百年那么久的寂静……

  青离的弓如满月,手指在弓弦上轻轻颤着,却一直没有开箭。

  有观者心里开始放松了些,想道,达延比鄂如苏高,这一箭已往,只能伤到前面的人,不光无益于报仇,而且就算达延有话在先,她难道真的以为射伤大汗的人可以全身而退么?所以,最后她照旧会知难而退,放弃脱手的吧。

  正当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这样想,他们看到青离的嘴角勾起。

  弓弦响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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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人们看到,一支柳木白翎箭似乎尖啸的鹰隼,向他们的首领头上扑去。

  达延没有躲,这么近的距离纵然想躲也很难躲开。

  一刹那间,所有人心都提到了喉咙口上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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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电光火石间,只见那鹰隼从达延的貂帽上方堪堪掠过,可人们心才放一下立即又揪紧——它向后头的鄂如苏面门飞坠!

  鄂如苏更没躲,因为被前面的人盖住了视线。

  跟鄂如苏友爱过命的莫日根,一把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……

  但许久,他没有听到任何惨叫,慢慢扯开指缝来看,不见鲜血与脑浆,只见一头浓密的黑发,在许多貂帽中显得特别突兀。

  鄂如苏的帽子,正被那鹰隼精准地叼起,呼啦啦飞得老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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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全场人的嘴巴都张得老大,似乎含着一个无形的球。

  惯常骑射的人都知道,由于重量,飞箭的轨迹并不是直的,而是呈下落的微弧。但他们想不到,青离能如此精确地掌握这一点,让白翎箭飞过达延头上时处于最高,之后在下降的历程中恰到利益地射中鄂如苏的帽子。

  “我射艺不精,既然不中,也是天意,愿就此与鄂如苏兄弃仇成好,再不生事。”一片目瞪口呆中,青离淡然的声音响起,纵马驰去,向鄂如苏伸脱手。

  没有人会相信她的第一句话……

  鄂如苏没有与她伸去的手击掌,而是下马扑通一声跪下了,给达延磕了三个头,给她一个,每个都深深磕到地下。

  然后陆陆续续所有人都下马了,全场跪成一片,对可汗的礼颂声此起彼伏。

  达延很惬意地保持了不动几秒钟,然后展开双臂,笑着高声说起什么来。

  青离眯起眼睛看达延,突然觉得这一直令人生气的家伙怎么一下子帅到不行,想着,换作是她,能把这猝不及防又难以两全的事件处置惩罚出这种结果么?

  而他其时怎么想的?到底相不相信她会来真的?

  不管怎么说,她谢谢他的骄傲和宽宏,给她这样放肆的时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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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于是她在马上也深深俯首给这位草原的帝王。

  这世上能让她低头的人,并不多。

  然后她感应肩被搂住了。达延并过马来,抬头昭告天下,说的虽然是蒙语,但按青离厥后知道的意思,写出来是:你们不要妙想天开,这是不会错的蒙古的公主!纵然这样的气度和箭法,还不能解除你们的怀疑,纵然一直没措施给她封号,只有我一小我私家,也会相信她是我的妹妹!

  自信的人,坚持正确与坚持错误都来得特别执著。

  倒是青离知道这意思时,心里很欠好受,似乎骗了别人什么名贵的工具一样。

  有人对达延的宣密告出了呼应,余下一半的,保持了缄默沉静,没有像第一次聚会会议那样阻挡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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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晚上,猎人们在聚集如山的干柴和牛粪上泼上牛羊的油脂,于咸水湖边点起彻夜不息的篝火。就地取水取盐,煮出新鲜的手把鹿肉,或是将黄羊粗壮的大腿穿在铁千上,在火上转动,不时淌下几滴油脂,那火便也贪馋样地突然伸出舌头,往上一蹿。

  男人们大块朵颐大杯痛饮够了,许多便放开嗓子唱跳起来。并不见得好听,但都悠长嘹亮,高领长袖,缎带滚边儿的袍子甩开去,更显得热闹。

  青离看着这热闹,开始觉得新鲜有意思,厥后有点倦了,就自顾自地啃着羊腿。

  其其格不知哪里去了,好长时间没见影儿。她又伸着脖子张望达延,也没找到。

  聋哑人没措施了,起身去找其其格。

  走出老远去,竟也没什么人发现她,要不是围场里猛兽太多,又不熟路,她险些要撒腿进行第二次逃跑了。

  正想着,前头草甸里似乎有其其格说话的声音,青离赶忙拨开没漆的干草,跑已往喊她的名字。

  眼前的景象让青离小惊讶了一下,地上是两小我私家,草倒了一片,其其格正在绑转头发,看见青离,哎呀一声跑了。

  青离看着躺着的男人,心头火起,白昼的时候简直像个神明,这会竟又不堪至此。

  “其其格有情人,听说快结婚了,你不知道么?”她鄙夷地问。

  “奥?那她今后一定对那男人很不满意。”达延微带几分醉意,坐起身来系腰带,轻描淡写地说。

  “一天没女人你能死?”

  “差不多。”他照旧没看她,一边穿靴子一边道。

  “觉得这样很有意思?”青离语气比适才还要酷寒。

  “在里头时就有。”达延乜斜她一眼,“可拿出来,又没意思了。”

  青离脸一红,因为他讲得太露骨。

  “过来。坐着。”他又说道。

  青离不动,他就上来硬拉。

  青离不想去,可也不敢太硬来,结果照旧别别扭扭地坐下了。

  “再教我个汉话成语吧。”达延边扯她袖子玩,边喷着酒气地说道。

  “勉为其难。”

  “意思?”

  “现在你要我做的事,就叫勉为其难!”青离狠狠瞪着他道。

  达延却不恼,看着她笑,半天,说,“跟你说话比跟其其格那个有意思。”

  青离由怒转慌,想着要不要祭出“我是你亲妹妹”这面挡箭牌来抵御尴尬的气氛,在之前,她还从未亲口验证过这个骗局。

  她还没开口,达延却有些变了神色,叹道,“以前也有个女人,在一起什么都不做也有意思。”

  “厥后呢?”青离赞同地问。

  “厥后我打仗回去,看见她跟别人在床上。”

  青离无语,再厥后的事应该不用说了。

  “所以照旧你好。”达延看着她,也许是酒劲的关系,口齿变得含混起来,“永远都不是我的,但也永远不会叛逆我……”

  说着,巨大的山岳歪倒下来,一手死死抓着青离的袖子,头枕在她腿上。

  “下去!下去!”青离拼命晃他。

  “勉为其难让我枕会儿!”

  青离怄得笑了,他倒会现学现卖……

  达延有了平静的枕头,纷歧会儿便发出鼾声来。

  充满凶光的狼眼一旦闭上,感受像是狮子酿成了大猫。

  青离看着膝上的大猫,心里乱七八糟的。

  恨?似乎有一点。

  恼?似乎有一点。

  敬?似乎有一点。

  惜?似乎也有一点。

  怵?这个不是有一点,是有许多……

  她不由哀叹,自己本非什么驯良的主儿,但在他面前,还真是凡事能忍就忍了,这到底是人在矮檐下,照旧一物降一物呢?

  (五十五章 报君 六)

  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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