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微寒。
离开孤岛之后,到蓬莱约莫有两个时辰的行程。
船舱中,智广法师与赵凌燕另有席小风正围坐在茶几前,席小风和赵凌燕看着智广法师煮茶,而慕容雨则是在甲板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又是一阵寒流,冷风吹过,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席小风觉得慕容雨的身影哆嗦了一下。
皱了皱眉头,席小风来到甲板上。
“风大,进去品茗吧!”
席小风朝慕容雨招呼了一句,离开孤岛之时,慕容雨照旧很雀跃的,不知道为什么,突然间就变得缄默沉静寡言起来,似乎是有心事。
慕容雨摇摇头,依旧平静地看着海面。
“小风!”
“嗯……你,你怎么了?”
“没怎么呀,只是……”慕容雨低着头,看着席小风,不舍地说道:“马上就要离开了吧!”
“什么?”
席小风问完之后,才想到慕容雨与自己不是同道之人,而且各自的阵营照旧敌对的关系,随着蓬莱越来越近,正魔两道难免一战,而自己与慕容雨,虽然也到了离开的时间了。
原来,她是在想这个!席小风看着慕容雨,悠悠地说:“是啊,马上就要见到师兄他们了,你……你计划怎么办?”
慕容雨道:“你说我该怎么办?”
慕容雨说罢,眼神盼望地看着席小风,期待着他的回覆。
“回去吧!”
席小风说了一句,慕容雨点颔首,继续问道:“为什么?”
“危险呀,你,你终究是魔道的人,师兄他们……我怕他们会……”
“会对我倒霉么?”
“呃……”
“你担忧我么?”
“呵呵……”
“傻瓜,你自己呢,你身上的化命丹,四道离奇的灵气,只有三七之数的时间了,你不担忧么?”
“担忧,没有呀!”
席小风突然洒脱地笑着说了一句:“人终究有一死,是吧!”
人终究有一死!回味着席小风的话,慕容雨才发现,原来这个少年早就看淡了生死。
看淡了吗?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?
看着席小风,慕容雨开始深思起来。
脑海中,影象的片段不停地播放着。
从两人相遇,到厥后天嵩城外的那个夜晚,黎明前那铭心的一幕,以及厥后在断肠谷中求医。
现在想起来,似乎从当初发现七里村民和自己怙恃遇害的时候,他就开始看淡了。
是这样吗?
慕容雨想着想着,看着席小风问了一句:“你恨他们么?”
“什么?”席小风茫然地看着慕容雨。
慕容雨道:“屠道呀,那些杀害村民的黄泉宗门生!”
“我……”
席小风闻言,一脸痛苦之色,看着慕容雨,然后用力所在颔首,道:“恨!”
“我恨他们,恨魔道的人!”
说起七里村的事情,席小风有些伤心,也有些恼怒,便发泄了一句。
慕容雨闻言,神色黯然,低头不语。
她也是魔道之人!
似乎知道自己失言了,席小风看着慕容雨道:“但是你和他们纷歧样!”
慕容雨笑了,看着席小风问道:“真的么?”
“虽然!”席小风点颔首,语气笃定。
慕容雨笑得更开心了,拉着席小风的手臂道:“那么,我离开之后,你会记得我吗?”
席小风说了一句:“我是将死之人,一直到死都记得你好欠好?”
慕容雨闻言,点颔首,然后靠在了席小风的臂膀上。
席小风皱了皱眉头,最终照旧没有推开。
“如果,当初你没有拜入仙霞派多好,或者是,我当初没有失去灵力,带你一起走,那该多好!”
慕容雨靠着席小风,喃喃自语着。
席小风闻言,问道:“当初?”
“是啊!”慕容雨点颔首,说道:“当初我伯父发现了萧惊云的身份之后,为了套出他卧底黄泉宗的秘密,所以要求我配合他们演一出戏,我虽然觉得挺好玩的,便允许了,谁知道……”
席小风闻言,缄默沉静不语,脸色变得不快起来。
“对不起,我……”慕容雨突然低声致歉起来。
席小风摇摇头,看着慕容雨声色严厉地问道:“你是说,当初蹂躏糟踏萧师兄的人里面,也有你的一份吗?”
“我……”慕容雨紧张地看着席小风,似乎想要解释什么,但是,却又停顿了下来。
“说呀!”席小风敦促了一句。
慕容雨终究没有解释,因为确实,当初针对萧惊云的计划里,也有她的一份。
看着低头不语的慕容雨,席小风摇摇头,突然哈哈大笑起来。
只是,这笑声似乎是在讥笑他自己。
“我不是有意的,我……”慕容雨最后照旧争辩了一句。
但是,席小风已经拂衣而去,自始至终,再没有转头看过慕容雨一眼。
慕容雨看着席小风的背影,无力地坐在了甲板之上。
船舱里,赵凌燕皱着眉头,问了席小风一句:“怎么了?”
适才看到慕容雨靠着席小风,两人亲密的行动也让赵凌燕皱起了眉头,有些不快,见席小风神情怏怏地回来了,便开口询问了一句。
席小风道:“没什么,师姐!”
赵凌燕狐疑地看他一眼,指了指慕容雨道:“她怎么了?先前还好好的。”
席小风道:“由她去吧!”
席小风回覆了赵凌燕之后,转头看了甲板那个落寞的少女一眼,见她正呆坐在甲板,双眼无神,心中难免叹息一声。
或许,这样对你才是最好的措施!
席小风悄悄想着,然后毅然地转过头,不再看她。